高玄青认真洗过手后,坐到床边打开手里的烫伤膏,低头给她上药。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沾了药膏替她敷在患处。
袁昭先前还不觉得手上的伤有什么感觉,直至药膏碰到患处。
炙热的灼烧感让她不自觉得把手缩回来。
“弄疼你了?”
袁昭点头。
“我轻一点。”
她犹豫着把手又放回他的手心。
只见他低头轻轻冲着伤口吹起,涂着药膏得手感受到凉风吹过,缓解了些许阵痛。
接下来他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袁昭看着面前的伤口,意识不自觉飘远。
开始回想那名黑衣人的话,他说自己时她的家人。
这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
书上说看一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除了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是否言行一致。
他说是她的家人,给了她治病的药,还把她从火海救了出去,算得上是言行一致。
暂且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
“抓到那个黑衣人了吗?”
高玄青稍微停顿了下,抬头“没有,让他逃走了。”
她听见这句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面上的表情却一丝没变。
“你希望我的人抓到他吗?”
袁昭听见这话,心中慌乱了一瞬,又马上调整情绪拧着眉说:“你什么意思?”
他把手里包好的手放下,紧盯着她的眼睛开口:“他是去救你的。”
袁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开口:“安王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总觉得有几分讥讽地意味,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他又瞧见了她疲惫的眼神,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抱歉,你喝了药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等他彻底离开,袁昭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是她在书上学到的另一招——转变思路。
她知道他目前只是起疑,没有证据,她只要死命不认就行,可那时她会处在下风翻不了身。
若是她先一步表明自己意识到被怀疑,且因此被伤了心,那她将会处在上风,而他也果然……落荒而逃。
“哎……我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春水很快端着药进来,等她喝完药就带着她去沐浴。
秋水派人烧了水,而后也赶了过去。
袁昭这是第一次被她们二人盯着沐浴,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定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再加上春水秋水二人情绪低落,浴室内的气氛很是诡异,她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干嘛这副表情,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跟她们展现自己毫无损伤的脸。
听完她的话春水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姑娘哪里好好的,手都烧伤了。都怪奴婢,若是奴婢先叫醒秋水再去找大夫就不会起火了……”
袁昭急忙上前提她擦泪“别……别哭呀,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的手没事,过几天就好——”
“哇——都怪我非要睡觉……哇——”
这边还没哄好,另一边又哭了。
“ 怎么又怪上你了?”
听着两边的哭声,袁昭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她在水里泡着来回折腾感觉有些疲惫,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不然她的病今日非加重了不可,干脆大些声音说:“都别哭了!”
她缓和了语气先冲着春水开口:“起火这件事不是我们任何人能预料到的,这不应该怪你,且你们王爷不是你找来的吗?
虽然是他带我回来的,可若不是你早早的去找他,我早就被带走了。”
春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袁昭又转向秋水“你又有什么错呢?是我要你去睡觉的,难不成是我的错?”
秋水眼角还挂着泪眼睛瞪大,快速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只要现在我好好的,没有其他人受伤就是万幸中的万幸。”
听了她的话,她们二人心中的愧疚才少了些。
……
不知是因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人,还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今晚的袁昭睡的格外沉。
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至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床上的人眼皮微颤,下一瞬便睁开了眼睛。
她支起身子,仔细瞧了瞧周围,才反应过来她现下在谁的屋子。
余光瞧见屋子里的画,她赤着脚下床,走到内室的一幅画前,细细端详。
画上是一名孩童,十岁左右,眉眼间有些像高玄青,许是他小时候。
画上的人眼眶里是欢喜,是激动。或是对正被画进纸上的欢喜,也或是单纯对这位画师的情绪。
她觉着是后者,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何会收集这样多这位画师的画。
“在看什么?”
袁昭回头只见高玄青像是昨晚的争执不存在一样,站在一旁。
“在看画。这是你幼时的样子?”
“对。这是本王是十一岁时,皇姐给我画的。”
“皇姐?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高玄青不解地看向她。
“我还以为是什么已故的红颜知己。”袁昭坦白说出自己的猜想。
他虽是觉得有些荒诞,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出口:“为何会是已故的红颜知己?”
“若是已故的红颜知己,便能解释这满屋的画作,为了睹物思人。
也能解释你为何会到了如今这个年岁还不娶妻,甚至拉着我帮你演戏。”
“想的还挺多。”
袁昭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这么早找我,有事?”
“已经日上三竿了。你的屋子已经不能再住人,太后听说了此事,让你我搬到宫里,跟她住几日。”
他说这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让袁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她被这个消息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她走到桌子旁拿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咽下嘴里那杯水她才再次开口:“为什么会想让我们搬去那?你没有别的宅子了吗?”
“这件事跟我有没有其他宅子没有关系,太后说再搬家太麻烦了,干脆搬到她那,还能跟她多相处几天。
我拒绝不了。”
袁昭听完这段话有些无奈,毕竟一个母亲想要跟自己的孩子多相处几天,有什么错?
“之后半个月,你也要与我在母后面前演戏。”
她觉得自己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以为装一次就够了,没想到今后几天,每天都要演戏。
“什么时候搬?”
高玄青感受到了她的抵触,但并不得不再次打击她“今日,春水她们已经收拾好你的东西。东西不多,会先送去母后那,我们最晚也要跟太后吃晚饭。”
说完他就默默往门外走,准备留她一个人消化。
在手即将推开屋门时,被她开口叫住“如若我们吵架了,是不是就不用在她面前表演恩爱了?”
“不可以,在回到朔安之前都不能让她觉得我们我们会分开。”说完就推门离开了房间。
等他彻底离开,袁昭才开始真正的头疼。
昨日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自己得家人,今日就要住进皇宫,他们还能给自己传信吗?
他说会再来见自己,可进了皇宫他该怎么见?
飞进来?
不行!
她现在就要出门!
“春水!”
……二酉斋门前
秋水抬头看着他们店的牌匾,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我们怎么又来这了?”
“买书!”袁昭径直走进了这里的书店,眼神迅速扫视了书店内小厮的位置,没瞧见任掌柜。
“秋水,你上次说写那本书的人叫什么?”
“那本书?姑娘你说的是呆书生夜遇狐娘子吧?”
袁昭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就算是在秋水的嘴里说出来,她也会有莫名的羞耻感。
“她叫兰舒。”
“对,就是她,春水你去跟她一起找这位姑娘写的所有书。”
“所有?”
“嗯,我近日觉得她的话本子挺好看的,去了宫里应该就看不到了。”
秋水点点头,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而春水倒是没动,她看着脚步没动一步的人叮嘱道:“那姑娘你别离开这里,我们去去就来。”
她觉得袁昭来这,应当不是单纯为了买书,而她也不多问,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好。”
袁昭确定没人盯着自己后,走向柜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偷偷递给他“给你们任掌柜的。”
那位小厮没接她的信,反而开口:“您随我来。”
他把她引到了二楼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她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身体瞬间放松了许多。
“喝茶。”
袁昭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今日怎会突然上门?”
他以为按她的性子,在现下这种情况不会突然上门。
“我的屋子被烧了,太后让我们搬进皇宫里,跟她住一起。”
说完她叹了口气。
那人沉思片刻,开口:“没事,就算是在皇宫里我们也会再见面。”
“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袁传枫,是你的家人。”
他放下茶杯,挺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
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眼角的一颗痣给他增加了几分妖冶。
长得还挺好看的,跟她一样。
“家人?”
她还以为会介绍,他具体是她的什么人,例如:她的哥哥、她的弟弟之类的。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一家人,都是袁家人。”
袁家人
他说这个词时格外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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