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章误发了!!没有内容来着,下周更的(我哭了)

鹅毛大雪。

有些人明明已经离开云岫,却比身在云岫时,更为惹人注目,譬如,段枭。

沉固安远原以为段枭说什么“很快会回来”之类的话,不过是宽慰柳茵的场面话,根本没往别处想。

不,或许脑海中,也有一闪而过的想法,段枭临行前与皇帝辞别,便是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次机会。

可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招数,再怎么做,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事实证明,他还是把段枭想得太简单。

平地一声雷。

任谁都没想到,段枭这样的人,竟然会写下长达数万字的万言疏,替锵兰栉开脱。

而这封万言疏,则是他面见皇帝时,亲手奉上。

文中大夸特夸锵兰栉的功绩与为人,年纪轻轻,继承衣钵,青出于蓝,一战成名。

锵兰栉目中无人?

不。

那是作为人臣,不附不阿,孑然一身,文武百官都望其项背。

爱兵如子,鲜有人知,她特地派人寻找那些在战争中因将士死亡,而失散的家属,为此建造了别院,以供养那些无法谋生的遗孤或遗孀。

这些连沉固安远都不知情,甚至怀疑事情真实性的内容,恰恰证明段枭真可谓下足了功夫。

不仅如此,更是细数锵兰栉的“罪状”,一件件洗刷。

“气死”邱引?无稽之谈。

邱大人只不过是心系天下,被北伐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欣喜之下,寿终正寝,有如此忠君爱国之臣,实乃国之幸事。

邱引正妻“撞柱而亡”为报复?

不。

“撞柱而亡”是真,不过是夫妻之间一往情深,双宿双飞,“报复”则是无从谈起。

从里到外,可以说言之凿凿。

没理也给你辩出三分。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给发生在锵兰栉身上的所有事情定调,不管好的坏的,统统往好的说,黑的说成白,白的说成灰。

此疏一出,可想而知,天下哗然。

这些话,若是换个人来说,都不会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身份和名望缺一不可。

烙印在他身上的是柳家姻亲,是名副其实的“雍王党”。按常理来说,此刻应该巴不得把锵兰栉连带着太子党拖下水,永无翻身之地。

连这样的人都看不下去,则更加证明锵兰栉是无辜的。

他如今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当过丞相、名扬天下之人,试问天下谁人不知其鼎鼎大名。

这样的人,愿意出面为锵兰栉说情,可见一斑。

这只是明面上。

但凡是混迹官场,对于官场之事稍微敏感些的人,就会明白其中最为关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万言疏,是由皇帝亲自背书。

段枭分明是私下面见交予,如果皇帝不赞同,根本不用公之于众,既然皇帝愿意昭告天下,则说明一点:段枭的说法,正中其下。

段枭的说法,在了解内情的人看来,完全是诡辩,可他妙就妙在,尽管是两方的恩怨,但替锵兰栉开脱的同时,也没有贬低邱引等人。

颇有种:这样,你也不白死,我多给你点美名,意思意思得了。

反正人已经死了,真相如何,取决于活着的人怎么想。

其实事情过了这么久,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百姓,那些愤怒也好,叫屈也好,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松动。

不久,邱家的子嗣也相继出面,表明态度,赞同其说法,言外之意,愿意与锵兰栉握手言和,算是借坡下驴。

锵兰栉那边据说暗地里由皇帝牵头,总之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事人都不计较了,其他人还有什么资格替他们计较呢?至于这些恩怨到底有没有化解,不得而知。反正这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其实各退一步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他们在争些什么。”二哥沉戟戈大口大口嚼着饭抱怨。

沉恪:“你这是慷他人之慨。”

“你瞧瞧,你大哥又开始了。”沉戟戈自知争不过,悄声同沉固安远抱怨。

沉固安远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换作是他,若是面对血亲病逝,却被当做把柄,戳着脊梁骨骂,好不容易凯旋替自己正名,却被无端揣测,想要报复,也是人之常情吧。

想必,锵兰栉也没有料到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的确,闹到这一步,承受那么多骂名,平白无故给身边的人增添那么多烦恼,是会有些觉得“何苦来?”

仔细想想,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

就像面对因为科考而苦苦挣扎的人,轻飘飘一句“放弃不就好了么?”;质问沉固安远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更外向更坦率些?”

向深陷泥潭中的人,质问为什么不能自己爬出来一样何不食肉糜,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论怎么说。

这个冬天都太冷了。

各种意义上的冷。

其实沉固安远很讨厌冬天,尤其是云岫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对于下雪的新奇早就被冰冷所替代,幸好和段子殷相互依偎着,取暖,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草长莺飞的季节,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沉固安远郑重地段子殷跟前宣布,“我终于要重新做官了”,清了清嗓,“并且这个官职,百年一遇。”

段子殷双手托住沉固安远的脸,“吧唧”一口亲在脸颊上,“不愧是我的爱人啊!”

尽管对于段子殷这样“大胆”的行为,沉固安远已经是见怪不怪,还是不禁红了脸颊。

至于为什么百年一遇呢?

因为这个官职,就是为了大宁建国两百年大典而诞生的。

说白了,就是负责掌管大典的一些事宜。

沉固安远一本正经。

下次再有这个官,就是大宁建国三百年,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百年一遇么。

嗯,就是不知道大宁还没有三百年了。

若是没有,那沉固安远这官可就是前有古人,但后无来者,怎么不算“史家之绝唱”。

当然,非要较真的话,即便大宁覆灭,天下也不会无主,下个朝代百年,又是...

“哈哈哈——”段子殷笑倒沉固安远在身上,不忘调侃,“这些肆无忌惮的话你也敢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着你说的呢。”

这种咒大宁覆灭大逆不道的话,拉出去砍一百遍头都不够。

沉固安远轻搂住段子殷,忍不住展露笑颜,跟着哼笑,“因为是在你面前嘛。”

与之同来的更好的消息是。

段枭被调回云岫,虽然不是官复原职,但官职仅次于丞相,只要皇帝愿意,提拔回原职也就是顺手的事。

可见段枭说的那些话,绝不是泛泛之谈。

“是我错了。”

沉固安远被沉恪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话吓得不知所以,“大哥何出此言?”

沉恪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为什么历数前朝,总是有那么多奸臣么?”

沉固安远一时间不明白大哥只是单纯询问问题,还是在含沙射影段枭些什么,试探回答:“因为奸臣善谋?”

沉恪:“何为‘奸’,何为‘忠’呢?”

沉固安远思索片刻:“为一己私欲,‘奸’也;为天下苍生,‘忠’也。”

沉恪点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那些赫赫有名的奸臣,都是身居高位的重臣呢?”

当然是因为,皇帝喜欢。

再简单直白不过的道理。

“所谓‘奸臣’,只不过是在众人眼中为‘奸’,在帝王眼中,那可就是‘忠贞不二’,能够看穿和满足君王的‘喜恶’,满足帝王的‘一己私欲’。”

“我原以为,段枭能做到这个位置,靠的是柳家,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他背靠的,是皇帝。”

段枭究竟为什么会得到皇帝如此的器重,成为大宁的常青树呢?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个能臣么?

即便段枭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那全天下也有数千,乃至数万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善于揣度皇帝的心意。

伴君如伴虎,多少人想要一步登天,唯有段枭,能深得皇帝的心意。

就拿锵兰栉这次的事情来说,不少人看见锵兰栉被禁足,便迫不及待上疏附和,以为能拍上马屁,实际上是踩马尾巴上了。

皇帝禁足锵兰栉是为了安抚人心,不代表真的想要罚她。

又或者是猜测皇帝想要支持锵兰栉,却无法像段枭一样,有力地回击,嘴上说两句顶什么用?自然也是瞧不上。

沉恪:“你不是问我俸禄之事?说明你也开始对仕途上心了,若是能‘逢君之好’,便能仕途坦荡。”

换句话来说,只要沉固安远能做到这些,一步登天,也不是问题。

沉固安远哭笑不得,在大哥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竟然能和段枭相提并论?

即使懂得了其中的道理又如何,做不做到的,那是另一回事。

揣测圣意,岂是那么简单之事?

不仅要揣测得准确,还得替皇帝解决问题才行,这种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混出来的。

真这么简单,朝堂上下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只有段枭脱颖而出?除了段枭之外,大家都是傻子不成?

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他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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