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东面升起的第一缕阳光,吻得忘情,直到后面传来一声咳嗽。
迅速分开,然后转头看向声源——是萧英贤,被那两道眼刀刺得有些无措,尴尬在酝酿,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都没再落到两人身上,说:“内什么,咳,我睡觉磨牙让,让英实赶出来了,也睡不着了,就出来转转,不是故意打扰的,你们继续,实在不行我在这给你们把风也行。”
纪抒舟听见许名友笑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气笑的。
许名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有病……”
萧英贤见势不对,撂下一句:“你们继续”就溜了。
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气氛就这么没了,许名友在他身后喊:“你今年一年都别想再来长亭晚。”
萧英贤一边跑,一边以全院都能听见的声音回:“不要——”
许名友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而纪抒舟却想笑,把人抱怀里顺毛撸,等人消气了之后才亲上去,刚碰到就又来了个人,一模一样的咳嗽声,许名友又炸起来,看见适合萧英贤一样的脸,是萧英实,看见两人抱在一起,面无表情地问:“看见英贤了吗?”
许名友翻了个白眼,抓着纪抒舟走,路过萧英实旁边的时候说:“把你哥埋了,你刨去吧。”
萧英实一挑眉,没说话,纪抒舟在后面给他指了指刚刚萧英贤去的方向,看萧英实点了点头才转头在许名友耳朵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萧英实看了一会,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才转身去找他哥。
许名友屋里是江睿在睡,最后去了纪抒舟那里,屋里很简单的陈设,纪抒舟的东西也不多,都是到了江不千后许名友给他置办的,许名友还在生气,纪抒舟比许名友高了一点,这个角度看过去许名友只是冷着脸,跟平时面无表情没什么区别,但纪抒舟知道他生气了。
许名友气消了一点,说:“我带你去看岁夏,是把所有的家底都告诉你了,你呢?”
纪抒舟给他倒茶,听他说完叹了口气,把杯子递给他说:“许老板,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数过吗?连一个冬天都没过完,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了,万一我不是什么好人呢。”
许名友接过冒着热气杯子,想了想说:“那我就自己一个人把罪揽下来,不让你牵连到其他人,然后死掉,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纪抒舟变了脸色,其实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说法,但真听人讲出来,还有有些难过,说:“可是这样也没什么改变,为什么想到这样来报复我呢。”
许名友咬着杯壁,松开说:“不算报复,只是觉得,我第一次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渣真是眼瞎,不如死了算了。”
话有些好笑,但纪抒舟不那么觉得,他说:“看上个人渣也没什么,为了个人渣把命赔上才更不值得吧。”
“有什么值不值得,也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纪抒舟还没开口,就听许名友话锋一转,说:“你不会有机会的,之前也不是没人想过揭穿,只是都被你昨天见的那些人处理了,而且很多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有的是人来帮我们处理。”
纪抒舟一噎,然后笑了,说:“那就好。”
许名友啧了一声,说:“你继续说,我都不知道你在军队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会到玉鼓镇,又为什么留在这。”
纪抒舟刚要说,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却没人说话,纪抒舟跟许名友对视一眼,然后去开门,是许奇友,他往里面扫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他亲爱的弟弟,认命一般的闭上眼,说:“江睿醒了在找你,英实说你们两个在一起。”
纪抒舟觉得从天亮开始,就一直在尴尬,他听见许名友有点欲盖弥彰的说:“我刚过来。”
许奇友开口:“我知道。”
更尴尬,纪抒舟没出声,怕说出什么越描越黑的话,回头看许名友。
许名友跟他哥回去,早饭做好了,江睿看见许名友依旧抱上去,纪抒舟看着没说话,最后做到饭桌上,萧英贤和萧英实坐在他们对面。
啧。
纪抒舟一顿饭都没抬头,只是许名友倒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留过洋的缘故,风气比较开放,也可能是纪抒舟没见经历过,所以觉得不好意思。
之前倒是见过阿筹和陆安黎,不过那毕竟是第三视角,现在亲身经历,总归是不一样的。
想到阿筹,又觉得难过,啧。
许奇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弟弟,心下觉得悲凉,没怎么吃,碗放下就走了,纪抒舟好了一点,觉得没那么尴尬了,才转头去看许名友,他在给江睿夹菜,孩子看着不大,但是很能吃,比许名友吃的都多了,最后一擦嘴,纪抒舟把人抱出去了,让那三个并不害臊的面对面了。
江睿年纪不大,但看着却有些小大人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脸上肉不多,看着像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纪抒舟想到许名友早上对他说的那些,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可怜,谁知道江睿看了他一会,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话也是冷冷的,纪抒舟问:“谁?”
江睿看着他不说话,纪抒舟觉得这孩子真魔怔,直勾勾盯人看的时候很吓人,接着“噢”了一声,想了想说:“很难告诉你的关系。”
江睿不再看他,说:“他对你跟阿旌不一样。”
纪抒舟心说那当然了,但面上毫无波澜,问:“哪里不一样?”
江睿说:“他看你的时候,他给我夹菜的时候,看了你两次,但你没抬头,后来你看他的时候,他在看我。”
纪抒舟一愣,他不知道许名友看他的那两次,听完孩子说的话,他有点想回去找许名友,然后一直盯着他到吃完饭,但江睿又开口:“你们是跟爸爸妈妈一样的关系吗?”
纪抒舟依旧是愣住,江睿说的很多话都在他意料之外,他想到昨天许名友在提到江睿父亲时的神情,好象那并不是一段健康的感情,最后以悲剧结尾。
他想了很久,说:“不是。”
江睿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爸爸不喜欢妈妈,你喜欢他吗?”
纪抒舟嘴角难以遏制地说:“我喜欢他到快要死掉,我一看见他就像是快要熟烂掉的苹果。”
他还想说,但转头看见江睿又在盯着他了,就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沉默了好久,然后江睿说:“爸爸之前也说喜欢妈妈,可是后来对我说是因为钱才跟妈妈在一起的,你呢?”
没了下文。
纪抒舟眉头皱起来,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那不是爸爸妈妈的关系,那只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因为钱联系起来的利益关系。跟我们不一样,我和他是爸爸妈妈的关系,但不是你的爸爸妈妈那种关系。”
江睿低着头没说话,看着有点委屈,纪抒舟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但是孩子抬起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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