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亭晚许名友在他哥屋里没找到人,转去了书房,人在里面,把今天遇见徐昭涯的事情说了,许奇友心下打算着,宋斯捷现在跟宋熙在一起,还不一定愿意出手,就算岁夏有他一份,也不会轻易对陆呈山下手。
外面早早挂起了红色灯笼,阿云和阿旌都在外面,纪抒舟从回来就不见人影,江睿从马场出来就被接了回去,这几天过的太精彩,一晃眼明天就是除夕。
这是他和纪抒舟一起过的新年。
细想起来他们也就认识一个多月,只是时间到不能说明一切,从书房出来在后院才遇见纪抒舟,路上的雪被扫干净了,灌木丛上厚厚的一层银装,近处远处都是素裹。
纪抒舟站在那中间,不知道在干什么,许名友跑过去抱他纪抒舟听见脚步声转身,被扑了满怀。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以前的生活。
许名友鼻子红红的,哈出的白气糊到纪抒舟脸上,说:“明天是除夕,我们要在一起。”
那当然啦,纪抒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没什么不一样的,除夕,花会落下很多。
开始跟阿筹一起,山里会很热闹,但是他和阿筹在一起,在木屋里,很晚的时候陆安黎才会过来,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清醒,本来说是要和阿筹一起守岁的,不过最后总是撑不住睡着,迷迷糊糊总能看到那个身影。
在最后那一年,纪抒舟觉得他们可能会三个人一起过除夕,但是还没等到三十,一场大火就把3所有的恩怨焚烧殆尽。
后来跟着陆秋檐,四处奔波,除夕于他,不过是檐上挂着的灯笼,陆秋檐发来的红包而已。
今年,他会和许名友一起过。
而且,许名友现在就在他怀里。
雪花飘起来,纪抒舟摸了摸他的脸,说:“我们会在一起。”
许名友很用力的点头,把他的手扯下来抓着,指着那一片说:“那里有我的花,我之前送给大哥的。”
被雪盖着什么都看不清,但纪抒舟还是很捧场,说:“还没开。”
“会开的,不过我们可能看不到,反正回江不千也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纪抒舟在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还是:“也是。”
人在旁边什么花都一样。
天色暗下去,纪抒舟到了许奇友的书房,敲了敲门:
“司令。”
“进”里面传来声音。纪抒舟进去后把门关上,说:“陆司令知道他要对岁夏下手吗?”
”知道。“
纪抒舟站在他桌子前面,说:“陆呈山和宋熙有点过节。”
许奇友抬头看他:“名友跟你说的?”
“不是,在督军府的时候,听府里的人说的,那天陆呈山也在。”
“说的什么?”
“陆呈山有个义子,叫陆深,在宋先生到玉鼓镇之前,为了躲宋斯捷,在他手下做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陆深起了歪心思,只是被宋熙跑掉了,但是伤得很重,陆深从那以后瘸了一条腿,宋先生也不见了,再后来,就是玉鼓镇。”
许奇友看着他,问:“你从哪听来的?”
“那天宴会上,我遇见曾经的一个战友,受伤退役后,再没消息,那时才知道他留在了督军府。”
许奇友点了点头,说:“你的战友叫什么?”
“丛玉。”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丛玉那时跟着陆深,也是……”纪抒舟顿了一下,再许奇友的注视下说:“也是喜欢宋先生,所以后来再听说,才去了督军府。”
许奇友也沉默了一会,才说:“名友知道吗?”
“……不知道,刚刚突然想起来的,他睡着了还没醒。”
外面风声呼呼作响,许奇友说:“这件事他或许也知道。”说着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告诉纪抒舟:“他心里知道很多事,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他总是藏着这些事,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事情说出来,他总能比所有人都准备的都早一步。”
风小了,但是雪又大了,从窗户看出去,好像世界都被裹挟。纪抒舟说:“他永远在准备后路。”除了他自己,他想给所有人都有条活路。
许奇友明白他说的意思,说:“这一下宋斯捷扳不倒陆呈山,但是陆深是一定跑不掉的。”
“到时候就分不出心神对付岁夏了。”
两个人再书房里定下了一人的死路。
冒着雪回去,落了一头白,进屋却没有人影,里外绕了一圈才在院子里看见人,是一个小亭子,坐在里面可以看到许奇友给他做的秋千。
中间烧着炉子,许名友煮着茶,裹得圆乎乎在烤手,纪抒舟过去坐到人对面,问:“冷不冷?”
许名友没出声摇了摇头,手烤的热乎乎的,抬头冲他咧出一个笑,外面不见人影,连只鸟都没有,如果世界上真的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炉子上还烤着柿子和橘子,红枣和核桃,红薯和玉米,他听见许名友在那一片昏黄的灯光里问:“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柴火劈啪作响,纪抒舟把那些话又跟重复了一遍,许名友问了和许奇友一模一样的问题,不愧是亲兄弟呢。
话音落下,纪抒舟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是阿旌,来给炉子填柴,看见炉子上那些,没说什么,只是想他的少爷晚上又要不吃饭了。
填了柴又暖和些,外面下着大雪,许名友却觉得热,就把围巾扯下来,搁到了一旁,说:“那天在锦堂春,贺苍煜说再不走会有陆呈山的人来,就是陆深。”
壶里滚起来,茶香四溢,纪抒舟拎起来给许名友倒了一杯,姜枣茶,入口有些辣,但也是甜的,许名友接着说:“宋先生没跟我说过这些,不过在玉鼓镇的时候,陆深也来找过他,如果不是他,宋斯捷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他。我当时帮宋先生把人挡回去,只猜出来个大概,他不愿意说,我也没问,揭人伤疤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喝完茶身上热热的,纪抒舟点了点头,说:“宋先生不愿意回来吗?”
“不是。”简短的一句,但是包含了很多,纪抒舟觉得再说问,许名友也不会说,索性就闭嘴了。
许名友一点点嘬着,雪下的像是天塌了碎成一块一块地掉下来,他咽完那一口,说:“好大的雪啊。”
炉子烤的脸也是热的,纪抒舟看向许名友看的方向,漫天大雪,他说:“确实很大。”
就好像宇宙间只剩这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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