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回到小镇,隔天一早,把三轮车还回去,并送了一篮子月亮果给黄叔。

“不用。”黄叔不肯收下,“都邻里邻居的住在一起,一点小事,用不着。”

虽然他这么说,但许应还是坚持把篮子推给他,央求黄叔收下。

僵持半天,最后,黄叔收下了。

完成任务,回到家,正好撞上陈哥,他穿着一件老式背心,搭配大裤衩,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一副宿醉醒来后的模样。

他蹲在许应门前,抽着一根烟。

“你可算回来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摁,他站起身,走到身旁,“我等得腿都麻了。”

许应走到门边,拿出钥匙开门。

对于陈哥的目的,他已经摸得门清了,无非就是自己家里又丢了什么,来找自己借一借东西。

果然,这次也不出所料,是吹风机。

从一堆杂货里翻找出吹风机,递给他,陈哥高高兴兴的接过去,临走时还把落在桌上的那把瓜子拿走了。

“对了。”走出去不远,他又折返回来,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周济生,“昨天你出去借三轮车的时候,我在屋里闻到了一股特别淡的香味,好像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然后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许应没做任何表示,继续听他说下去。

“真奇怪。”他摸着下巴,“这种怪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是个Beta,从小就生活在卡门星,没亲眼见过Alpha,对于信息素这种东西更是不了解。

而对于他的话,许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Alpha信息素外露很正常,如果没外露的话,那只能说明他腺体有问题,或者是个Beta。

送走他,许应走到床边,开始给周济生换衣服。

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白色衬衫,早就被浓烟熏得污黑,皱巴巴的像一块破抹布似的,披在身上。

不知道的,会以为是从哪个贫民窟跑出来的人。

轻轻一动,就碰到身上的伤口,惹得周济生紧皱眉头,许应放轻动作,废了很大劲儿,才把上衣脱下来。

这时候,一只表也露了出来,表盘通身银白相见,上面的三个指针皆是淡绿色,整体简约,不失格调。

一看价格不菲,许应只是看了一眼,就一并把它摘下,放到一边。

苍白的躯体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但却没有一点柔弱感,身形矫健,肌肉线条流畅,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几处伤口附着在皮肤上,涂了一次药的缘故,似乎淡了一些。

Beta告诉他,一天要上两次药,趁着换衣服的时候,许应把药拿出来,给他上药。

期间,还要时不时注意周济生的面部表情,一但有皱眉的动作,就立刻放轻手上的动作。

即便是这样,周济生的呼吸却越发急促,许应拿着药膏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双绿色的眼睛慢慢睁开,猝不及防的,许应与他对上视线,一瞬间,仿佛掉入了一潭深色的湖水之中,再也无法抽身。

他被蛊惑,无任何代价,心甘情愿的沉入湖底。

小时候喜欢上他的前提,是因为那双眼睛,青春时,许应不止一次问自己,他爱的是周济生,还是那双眼睛。

二十岁的他,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那双眼睛很好看,只是因为长在自己的挚爱身上,锦上添花。

迷恋就是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单纯的一见钟情,而后,慢慢演变成无可救药。

就像他这样,在名为周济生的爱中,彻底沦为一个瘾君子。

一只手攥住了自己的胳膊,许应回神,低头看去,他又睡着了。

轻轻扯开他的胳膊,与他十指相扣。

上完药,把裤子也扒下来,扔到一边,拿出自己买的衣服,给周济生换上。

同样,这次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之后的几天里,许应过起了两点一线的日子,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去小餐馆的路上,活像只陀螺。

自那天后,周济生继续陷入了昏睡,仿佛从来没有醒过,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许应的幻想。

有时不在家,也会拜托陈哥帮忙注意一下,以防止发生什么突遭情况,却无人在场。

又过了一周左右,到了月亮果大丰收的季节,城里来了一个水果收购商,想收购他们手中的月亮果,从这以后,许应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

每天下班后,回去看一眼周济生,确保他没问题后,就开着三轮车跑去后山,摘一晚上月亮果。

忙碌的生活,填满了他所有的精力,让许应暂时顾不上周济生。

一直到大丰收过后,生活再次恢复成两点一线,他才注意到,周济生自始至终就没有醒来过。

这一刻,他开始着急了。

“你的意思是,他到现在还没醒?”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坐在对面,双手一直比划不停的许应。

小镇里的医生在三天前回来了,经历了难熬的一晚后,一大早上,他就敲响了诊所的门。

许应点点头,双手绞在一起。

“没多大事。”他手里拿着一只笔,敲了敲桌面,“吸入太多浓烟了,过段时间就醒了。”

闻言,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有些担忧。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周济生终于醒了。

身体慢慢恢复意识,周济生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多时,一个由破砖垒成的屋顶出现在眼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脑睡了这么久,还处于半开机状态,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傻傻盯着面前的屋顶,愣了好一会儿。

突然,眼前闪现出一个画面。

被浓烟包裹之下,一个瘦弱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火光照亮了他焦黄的脸部,以及泛红的双眼。

他在哭。

那是他意识消失前最后的记忆,终于,他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那个人的家。

撑着胳膊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圈,破旧的环境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可当视线最后落到自己的左腿上时,直接眉头紧蹙。

他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我的老天爷,你可算醒了。”

一个男声响起,语气中夹杂着掩藏不住的震惊。

周济生抬起头,正要叫住来人,却已经没人了。

想到他可能是去叫人了,周济生也不着急,背靠着墙,耐心等待。

闷热的后厨内,许应正蹲在地上分拣坏掉的水果。

月亮果的保质期不长,摘下不及时卖掉,过不了几天就会发烂,散发着一股难以消除的酸臭味。

这筐月亮果是许应上周从后山摘的,小童吵着要吃,老板就拜托他摘一些回来。

哪想得到,摘回来后,她吃了一个就不肯吃了,这一筐水果就一直放在后厨,直到今天发烂散发出臭味,才被人想起来。

正分拣着,后厨的门“哐当”被人撞开。

“你家那位醒了。”

陈哥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

手中的果子应声落地,许应抬头看向他,身体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狭小的窗户内,午后的暖光透射进来,后厨被一分为二,光暗交错之间,他看到对面一张一合的嘴。

声音却被自动屏蔽掉,无法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内容。

此时此刻,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虚幻还是在现实中。

许应站起身,揉了揉耳朵。

“醒了。”

最后两个字传入耳中,终于,他听清了说的什么,迈开腿,朝着外面走去。

那人走后,周济生盯着门口的方向,左等右等,可始终也不见有人回来,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但更多的还是被怠慢的不满。

碍于自己打了石膏的腿,无奈,他也只能待在床上继续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的不满更深了,嘴上也开始忍不住自顾自埋怨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

午后的阳光正毒,在街上走一会儿,就热得够呛,许应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到家。脸上早就被汗水打湿,发丝一绺一绺的被粘在额前。

黏糊糊的,并不舒服。

喘着气走进门,正好听到了周济生坐在床上,嘴里不停的的埋怨。

看着活生生的周济生,近在咫尺,许应的心里砰砰直跳,忍不住朝着床边走去。

说着正起劲时,一个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把正在说话的周济生吓了一跳,说话声戛然而止。

背地里说人坏话,正好被正主听到,周济生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眼神四处飘散,就是不敢落在许应身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周济生咳嗽一声,缓解下尴尬,终于肯收回视线,落到他身上。

这算是两人第二次相见了,与那晚上相比,他更丑陋。

他身材消瘦,脸色焦黄,一副营养不了的样子,身上穿着一套被水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散发着一股难以掩盖的酸臭味。

恶心的想吐。

完美符合周济生心目中,对于那些偏远星球人们的刻板印象,丑陋,肮脏,粗俗,恶心。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一边想着,周济生的身体慢慢与许应拉开距离,一只手盖在鼻子上面,阻挡飘过来的恶臭味,丝毫没有注意到,许应眼中黯淡下去的光。

找遍全身上下,唯一能算得上看过去眼的那双杏眼,也无时无刻,不透露出疲倦。

这时候,周济生注意到他并没有信息素,也就是说,就是个Beta无疑了。确定好性别,周济生在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分轻蔑。

在三种性别中,Alpha能力出众,稳稳占据金字塔顶端,Omega柔弱无法自理,生育能力超强,被帝国特别关照。

反倒是Beta,无Alpha的力量优势,又不如Omega的生育能力,是平庸,无用的代名词。

帝国内,15%的Alpha掌握着一切资源,而15%的Omega则享受着一切资源,剩下60%的Beta则充当劳动力。

他们无资格享受,只能卖力的工作体现出自己全部价值,劳劳碌碌一辈子,最终死在岗位上。

Beta无用,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用途。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正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想到这,周济生收起眼中的轻蔑,难得耐着性子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Beta正傻乎乎的盯着自己,听到这话摇摇头,没有说话。

以为他也不知道,周济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Beta摇摇头头,又很快摆摆手。

他的样子,搭配上这套无厘头的动作,把周济生逗笑了,嘴角上扬,捂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Beta有点搞笑天赋在身上,要是去演小丑,很大概率能火。

正这么想着,一只手附在了自己手腕上,周济生抬起头,就见Beta凑近了些,指了指喉咙,摆摆手。

见此,周济生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哑巴,怪不得从进门后,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那股酸臭味更近了,熏得周济生眉头紧锁,看到他依旧放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爪子,嫌弃的扒开。

抬起手腕,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总感觉也染上了一股酸臭味。

周济生正想发脾气,但看到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一想到他残疾人的身份,也只好作罢。

算了,他和残疾人较什么劲,显得自己活像个恶人。

浪费半天口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不来,那个蠢Beta还待在一边,跟做雕塑一样。

太碍眼了。

欲要发作时,那个Beta突然跑开了,再次出现时,带回来了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自从他进屋后,周济生没有闻到信息素,就猜到男人也是个Beta。

当视线落到他裸着的上半身时,周济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Beta果然都是一样的东西。

顶着烈日跑去叫许应,好不容易回来了,喝了几口酒,刚要躺下休息一下,就被他叫来了,陈哥心里别提多烦了。

“他是哑巴,说不了话。”陈哥揉了把头发,“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

终于有人能解答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周济生收起眼中的厌恶,想了想,开口问,“你有终端吗?”

“终端?”陈哥重复了一遍,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那是什么玩意?”

“那你们一般用什么通讯设备?”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还有没听说过终端的地方,周济生一愣,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问,“难不成是用通讯器?”

通讯器早就在几十年前就淘汰了,换成了终端,想到这个星球的落后程度,周济生觉得未必不可能。

“通讯器?”陈哥“嘶”了一声,又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那又是什么东西,我们一般用电话。”

周济生:...

这种他只在帝国历史课上,用虚拟光幕见过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地方在使用这种通讯设备。

得,他回家无望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揉了揉眉心,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卡门星。”他回答。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周济生想不起来,帝国有过这么一颗星球的存在。

得,他要在这个星球上,陪着哑巴Beta孤独终老了。

之后,他又向男人问了几个问题,都一一得到答案了。

没有终端,他就无法联系上周家,更糟糕的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还需要有人照顾,自然而言的,周济生就把希望落在了那个Beta身上。

毕竟,是他把自己捡回来的,而且自己目前只认识他。

思索一阵子,在心里想好说辞后,就开始实施。

从刚才那人口中,他得知了这名蠢Beta的名字,叫许应,人如其名没什么特色,且土得掉渣。

“许应。”他对着还傻站在一旁的Beta,喊了一声。

喊出他的名字的一刻,周济生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忍不住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却依旧无法想起来。

许应...许应...

名字继续在他心中不断重复,脑中也开始努力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最终还是无法想起来,那他应该就是记错了,周济生对自己说着。

也是,一个穷Beta怎么会与他有交集?除了认错,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想通后,他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

那一边,在听到周济生喊他时,许应眼前一亮,凑了过来,一只手拽住周济生的胳膊,活像一只粘人的哈巴狗。

强忍着怒气,再一次把他的爪子扒拉下来,周济生往一旁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后,才停下。

看着那双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双眼,周济生不禁暗自窃喜,觉得眼前的Beta出奇的好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毕竟,小地方的蠢Beta,见识短浅。

很满意他的表现,周济生嘴角上扬,撸起袖子,就要给他展示自己胳膊上的那只表。可当看到空无一物的胳膊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许应。”咆哮一声过后,上手一把拽住他,拉至到身前,周济生咬牙切齿的问他,“我胳膊上的那只表去哪了,看着你老实巴交,没想到还偷人东西?”

手上的力道不小,许应被他弄疼了,抿紧双唇,身体微微颤抖,如一只小兽似的怕得要死。

一想到他是残疾人,周济生仅存的理智回来了。

周济生一把甩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吹鼻子瞪眼,“弄哪去了,赶紧给我找回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何文知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周济生买的。意义非同一般,他很珍惜,一般都戴在手腕上,从不摘下。

他的胳膊上出现了几道红印,许应站在原地,揉了揉胳膊,转身走到角落的那堆杂货前,蹲下身子翻找起来。

周济生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动作。

几分钟后,许应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返回到周济生身旁,把盒子塞给他。

盒子尺寸不大,样式很老气,一看就是多少年前的东西。打开一看,手表好端端的摆放在正中央,四个侧面都摆放着海绵,防止被磕坏。

原来自己误会他了,周济生低着头,沉默不语,把手表从里面拿出来,重新待在手上,嘴里生硬的吐出来几个字,“这次就放过你。”

听到这话,许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眼中再次出现了光。

“听着,我需要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周济生歪着头,眼神里满是不在乎,“看到我胳膊上戴的这只表了吗?它大概价值一万星钞,你好好照顾我,等家里人来接我时,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轻嗤一声,又继续说,“无所谓,只要不是太离谱,多少钱都行,随便你提。”

讲完后,他把视线放在了Beta身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应垂下眼皮,静静的,没有做任何表示,仿佛他说的话只是无关紧要。

周济生睁大双眼,表情古怪的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不应该啊!

他半眯着双眼,看向许应的眼中带上了考究,视线从头顶上扫过,接着往下,一直到脚底。

视线又重新落回到Beta那张丑陋的脸上。

此时,一个荒谬的想法冒了出来。

但他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于是,在纠结了一番后,吞吞吐吐的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不要我的钱,是另有所图对不对?”

许应依旧没有做任何表示,低着头,很好的掩盖住了情绪。可这幅模样落在周济生眼中,却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蠢Beta的确另有所图,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自己。

周济生瞬间暴怒,抄起手边的盒子用力砸向他,盒子擦着许应的额头快速而过,砸在后面的门上,碎成无数片。

许应的额头出了血,顺着伤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没一会儿,就糊住了半张脸,让原本就丑陋的脸,更加恶心。

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就你?”他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真是痴心妄想,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配让我和你上/床吗?”

周济生作为一个Alpha,却生的过分漂亮。哪怕身份尴尬,可在学校里,追他的Omega还是很多,压根不求没人喜欢。

对于这件事,周济生心里还是有点骄傲,毕竟,诺顿高中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无一例外都是上层人。

被这帮家伙的追捧,讨好,让他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丑得要死的蠢Beta,竟然也对自己存着这种心思。

真是烂□□想吃天鹅肉,让人作呕。

一时之间,他的理智全无,只知道凭感觉做事。

“实话告诉你,哪怕这世界上只剩下一个Beta,我也不会选择和你上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不停咆哮,对着许应吐出很多恶毒的字眼,压根不在乎他的感受,一通发泄过后,理智慢慢回笼。

当视线落到他沾满鲜血的短袖,周济生终于肯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耳鸣声不断,通过另外那只没有被血覆盖住的眼,看到了周济生一张一合的嘴。

却怎么也听不到声音。

他到底在说什么?

许应歪着头,感觉到脸上有些痒,上手挠了一下,却沾了一手血,许应看着自己的手心,只觉得身上很冷,犹如掉进冰窖一般,寒意即将把他吞噬。

环抱住身体,机械般的扭过头,看了眼外和煦的阳光,像是找到了解药一样,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赶紧滚。”

看到许应不顾一切的往外跑,周济生有些生气。

然而,对于自己的话,他充耳不闻,像疯了似的继续往前跑,快速逃离了这里,没有丝毫留念。

许应走后,屋内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周济生一个人坐着干瞪眼。他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等了又等,还是不见有人回来。

夕阳落山,天色慢慢暗下去,到了某个时刻,对面的门灯亮了。

许应还是没有回来。

终于,周济生脑袋里生出一个残酷的想法,在两人大吵一架后,蠢Beta走了,把他独自扔在这个破地方自生自灭。

周济生又气又恼,唯独没有忏悔。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凡换任何一个Alpha来,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轮谁,能接受他的要求呢?起码自己没让他滚。

一个长相丑陋的乡巴佬Beta,却意淫一个Alpha,还妄想和他上床。这是放在卡门星,如若不然,周济生百分百会起诉他,让这个愚蠢的Beta,下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如果有选择,周济生这辈子都不想与这个Beta有任何牵扯。但现实不容他选择,现在没有人照顾自己,等待他的只有死。

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等下去。

这期间,他做好了与许应再次交谈的打算,希望多加些物质筹码,来让Beta放弃那个愚蠢荒谬的想法。

Beta把他捡回来家,不可能放任自己不管。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他继续等下去。

眼睛始终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希望见到那个人的出现。

一个小时过后,许应仍旧没有出现。

这时候,他彻底绝望了,不得不面对了那个残酷的事实,蠢Beta把他丢下自生自灭,不管了。

周济生双手捂着脸,止不住的唉声叹气,觉得自己倒霉死了,什么破事都能让他碰上。

花了几分钟接受这个现实,周济生勉强打起精神,心里开始策划一个能够拯救自己的方法。

蠢Beta不管他了,自己也不能白白等死。

正想着,许应回来了,头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身上带血的衣服也被换掉,整个人干净利落了些。

他面色如常,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一些没见过的蓝色水果,在看到周济生时,眼神有些躲闪。

扭捏了一会,慢吞吞的走过来,把篮子放到周济生面前,从里面拿起一个,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看着他那副窝囊,讨好的模样,周济生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你还知道回来?”

许应垂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周济生纡尊降贵的接过他手中的水果,左看右看,最后问了一句,“洗了吗?”

他抬起头,在周济生的注视下,快速点点头。

得到答案后,周济生咬了一口,发觉酸酸甜甜的,口感还不错。从醒来后,肚子里滴食未进,周济生有点饿了,一个果子,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一个果子又递到了自己面前,周济生接过去,啃了一口,含糊道,“我饿了,你赶紧去做饭。”

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把整个篮子往他怀里一塞,许应跑开了。

几分钟后,看着拎着一只大公鸡跑进来的Beta,周济生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到底要做什么?

和许应接触了一天,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各种骚/操作,本以为自己够了解他了,但现在一看,还是盲目自信了。

这个蠢Beta的蠢招多的是,能变着花样整自己。

周济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迹象。

然而,这只是开始。

走进屋,许应把鸡随意扔到地上,走到角落那堆杂物旁,蹲下身子,在里面翻出一个木盆。

拿起木盆,他又一次出去了。

再次回来时,手中端着一盆烧开的水,往靠近门口的地方一放,拿来小马扎一坐,一只手控制住公鸡,开始拔毛。

周济生垂下视线,满脸的生无可恋。

公鸡凄惨的叫声,不间断传入周济生的耳中,让他一阵阵头皮发麻。

长这么大,他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正要发作时,声音却停止了。以为这就结束了,周济生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刚刚开始。

许应动作熟练,一刀封喉,公鸡还没反应过来就归了西,头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左右微微晃动,鸡血流得到处都是。

看着这幅场景,周济生眼前更黑了。

把鸡扔进盆里,开始拔毛,数不清的鸡毛被风吹起,沾着鸡血飞得哪里都是,有些甚至飘到了床上。

看着沾在自己胳膊上带血的鸡毛,周济生再也忍不住了。

“许应。”他把胳膊上的鸡毛拿下来,甩到地上,大声吼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来恶心我不可?”

许应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周济生几秒钟,起身端着盆走了出去。

晚饭时,许应把炖好的鸡肉盛到一个碗里,端到周济生面前,很轻的推了推他。

周济生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肚子打开了开关,咕咕直叫。

他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床边的Beta,视线下移,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土豆饭,映入眼帘。

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周济生吞咽了下口水,看着碗里的鸡肉块,想起了刚才的遭遇。

顿时,就没有了吃这碗饭的心思。

“我不饿。”周济生翻了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你自己拿去吃吧。”

耳边没有响起脚步声,许应没走,那股香味也越来愈浓。

一只手又推了推自己。

“都说了不吃。”周济生拉高被子,不在搭理他。

等了又等,耳边依旧没有响起脚步声,许应还是不肯走,鸡肉的香气顺着空气,源源不断的朝着周济生飘去。

终于,他忍不住了。

“真是烦人。”周济生坐起身,伸手讨要,“给我。”

许应眼前一亮,笑着把碗递给他,并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不用你说。”周济生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看着热气不断冒出,“我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烫?”

鸡肉煮的很烂,味道鲜美,周济生食欲大开,连吃了三碗才停下。

饭后,许应又离开了,只留周济生一个人在家,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吃饱喝足后,困意又上来了,周济生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最终坐起身盯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深夜时分,房门被推开,许应抱着一大筐水果走了进来。把竹筐放到角落里,随后径直走到床边。

拿起放在床上的毯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这期间,完全忽视掉了他,好似不存在一样。

看着他的举动,周济生有些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钱不要,现如今也没有和他上床的打算,甚至都没有把他赶走。难不成,自己错怪他了,Beta只是单纯的把自己捡回来,养着玩?

蠢Beta的脑回路与其他人不同,总做出来令人出乎意料的事,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借着夜色,低头看了眼下面的那个人,周济生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隔日更[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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