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雪的空气都清新不少，丁知帅把手机支在雪地里跳《初雪》的舞蹈，跳一半在手机里看见了从酒店里出来的谢回舟和祁璟。

他停止拍摄，转头看向姗姗来迟地二人：“你俩真能墨迹……哎？你俩昨晚干啥了，黑眼圈咋都这么重？”

被点到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下明显的乌青。

谢回舟又把视线挪回来，他昨晚猜测了一晚上祁璟的暗恋对象是谁，能不有黑眼圈吗？

只是他没想到祁璟竟然也没睡好。

再看向祁璟，他好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眼睛半睁不睁，时不时打个哈欠，“嗯”了一声后回应丁知帅：“没干啥，就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哦，喜欢上了一个………人？！？！”丁知帅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白韬更是直接尖叫：“啥？！”

只有谢回舟还是那副没睡醒半死不活的样子。

祁璟被白韬一嗓子吼得耳鸣，他皱眉捂了捂耳朵：“声小点，别人还睡呢。”

白韬努力控制住嗓门，把住祁璟肩膀，特别认真地问：“怎么认识的？校内校外的？家住哪里？几口人？长相怎么样？声音甜不甜？有没有闺蜜…”

谢回舟默默在心里给白韬点了个赞。

除了最后一个全是自己想问祁璟的。

祁璟把白韬从身上扒拉下来，又打了个哈欠：“问题太多了，只许问一个。”

“那，怎么认识的？”

祁璟自己低声重复了一遍：“怎么认识的？”

他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抬眸问了句：

“你们听过一首歌吗？”

大家都懵了，问他：“什么玩意？”

谢回舟盯着祁璟，看他嘴角又漾荡起熟悉的笑，接着少年欢快的歌声在这清晨响起：

“乏味的生活，枫华里上学的我，突然有个富婆，他竟然联系了我…”

众人：“？”

祁璟漫不经心地说：“就是这么认识。”

众人：“。”

祁璟注意到谢回舟呆滞的眼神，他如常把胳膊搭在谢回舟身上，整个人都倚在谢回舟身上：“怎么样？大蛋？好听吗？”

谢回舟被他压得身体晃了下，敷衍评价道：“嗯嗯嗯好听，曲调优美动人，可使夜啼小儿啼了又啼。”

丁知帅努了努嘴：“这算什么啊，说了没说一样，小气鬼藏着掖着的。”

“我就是小气鬼，我就藏着他。”

祁璟又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丁知帅摆摆手：“没了没了，你嘴严死了，讨不到一点八卦的气息。没劲。”

祁璟低声笑了两下，靠在谢回舟肩胛骨的胸膛也微微震着，他又动了动：“你们没问题了，我还有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像傻逼一样一直在这儿站着？”

丁知帅一跺脚：“就是啊，明明也可以边走边说啊，干嘛和傻子一样在这站桩。”

说完丁知帅一手扯一个往酒店大门口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又饿又冷，冻死我了。走走走吃早饭去。”

谢回舟被祁璟半搂半抱着跟在丁知帅后面走。

天气刚下过雪，世界都是一片白色，在零下的温度里，热乎乎的面被端上来。

丁知帅率先开吃：“这家店可是必吃榜！你们快吃！”

早餐店是白韬做过攻略的，离酒店近，网上风评也很好。

祁璟喉间挤出一声笑，从桌边篓子里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拆开，他慢条斯理地把筷子上的毛刺刮干净放到谢回舟碗上：“刚刚老登在群里发消息说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晚自习就可以看成绩了。”

丁知帅瞬间萎靡不振，吃饭都不香了：“怎么这么快啊……考数学的时候好多题我都不清楚写的对不对。感觉这次有点悬。”

白韬已经炫了半碗面了，吃饭间他抽空安慰了一句丁知帅：“没事，我也不会。”

祁璟偏头，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谢回舟：“你呢？”

乖乖吃面的谢回舟没想到会突然cue他，他反应了会才说：“不清楚……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祁璟：“一定有的。这次的题都不难，很多我还给你讲过，比如第一道大题，我给你讲过类似题型，解法是一样的都是先画辅助线……”

“停停停！！”

白韬和丁知帅同时发起抗议：“不要再讲了！！出来玩就不要再让知识污染我们的耳朵啦！”

丁知富一人敲了一下额头：“你俩这一听讲题就和孙悟空听紧箍咒一样，还想进步呢？”

丁知帅：“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啊，吃个饭还听英语听力。”

眼看丁家兄弟俩又日常拌嘴了，祁璟看得乐呵，扭头想和谢回舟赌一赌这次谁能吵赢，却发现谢回舟游神天外了。

此刻正捏着筷子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面，筷子一根面也没夹上，嘴也光张着嚼空气。

祁璟顿时觉得谢回舟比丁家兄弟的吵架更有意思。

他出手在谢回舟脸前打了个响指：“这位小同志，一个人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想什么重大事宜呢？”

谢回舟眼睛先聚焦在祁璟的手上，而后才移到祁璟脸上。

祁璟刚刚魔性的歌声还在他脑袋里飘来飘去，谢回舟恹恹地垂下头，继续吃空气：“没事。”

就是在好奇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她有那么好嘛？

一顿早饭拖拖拉拉到九点才吃完，回到酒店屁股还没坐热，又该走了。

回程的路上，谢回舟和祁璟挨着一起坐，今天很幸运，高铁上没有哭闹的小孩和嘈杂的打电话声，一节车厢里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事。

谢回舟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山顶上，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

他回头去看，祁璟嘴巴张了张，声音小得可怜，听不清在讲什么。

谢回舟只好把身体压过去些，肩膀和肩膀就这么碰在一起，祁璟刻意压低的气音从右侧吹来。

“心情不好？”

谢回舟抿唇：“也不是。”

“那在想什么？”祁璟问，“愁眉苦脸的？”

谢回舟不敢说自己在猜祁璟喜欢的人，他眼神躲闪：“在想成绩的事…”

“哦～”祁璟揽过谢回舟，絮絮细语，“不着急，还有一年半呢，可以慢慢向她证明自己。”

谢回舟眼睛一眨，才明白祁璟的“她”是在说于明兰，他以为谢回舟在担心这次的成绩。

谢回舟扯出一个牵强的笑，给祁璟看乐了，伸手捏了捏谢回舟的脸，他舔了舔嘴唇：“考不好你还有我呢。对不对？”

谢回舟点点头，被祁璟托住头往肩膀上一按：“别想了，睡吧，大帅逼的肩膀借你当个枕头。”

说完，他手在谢回舟头上又轻柔地摸了摸。

晚自习果然如老橙说的那样，打了上课铃后，老橙一进教室就在班级里的小黑板上贴了张成绩单。

“宣布个事啊。”老橙拍拍手，把教室里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这次成绩有一部分同学进步很大！还有一部分同学一点长进都没有，是谁我就不点名了，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看。”

“这都高二了，明年就到你们上战场了，该明白孰轻孰重了。”

老橙清了清嗓子，手撑在讲桌上：“还有个事啊，这个学期期末市里有数学竞赛，我们学校有五个名额。学校里经过讨论决定让年级前五参加学校的集训。”

此话一出，班里一阵骚动，丁知帅在人群里举手：“老师，这消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橙“哼”了一声：“咱们班的祁璟同学，刚好年级第五。”

丁知帅瞪大眼回头：“我去，你这么牛？”

“亏你还天天和人家混在一起呢，也不见你学点好，就知道勾搭上隔壁三班的白韬带坏同学。”

“老师你这么说我好受伤，我觉得我这次考试考得应该不错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伤害了一个少年人对学习的一腔热情。”丁知帅手捂胸口一脸被伤透的模样。

老橙白了他一眼，然后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找到祁璟坐在哪儿后对着人招招手：“祁璟啊，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其他人正常上自习。”

祁璟对谢回舟拜拜手，起身跟着老橙走了。

两人一出门，教室假模假样安静几秒后，爆发出喧闹声。

“我去，让我看看我考了多少，没上四百我妈会打死我的！”

“卧槽哈哈哈哈哈我进步了一名。”

“你考多少？”

“我这次物理拉分好多啊…”

“……”

丁知帅拽着谢回舟一屁股挤进前排，他在成绩单上搜刮着自己的名字和谢回舟的名字。

“wow！”丁知帅叫了一声，“我年级排名进步了六名！”

他又在榜单上找了找：“我去！谢回舟你牛啊，排名升了这么多？”

丁知帅话落的瞬间，谢回舟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一栏栏看过去：

语文83、数学56、外语119、物理47、生物40、政治50。

总分395、排名230。

分数上升五十三分，还没够到二本线。

但是对于谢回舟来说已经满足了，他进步了就是好的。

谢回舟注视着他的总成绩，眼睛弯了弯。

祁璟回来的时候班上已经平静下来了，大家都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

谢回舟看祁璟风风火火地坐下问他：“考得怎么样？在我的倾心辅导下是不是进步很大？”

谢回舟眼珠子一转，一个鬼点子突然冒上心头。

他猝然紧锁眉头，低下头颅，整个人都发散着忧戚。

给祁璟心疼坏了，他揉了一把谢回舟毛茸茸的头，从桌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好利来的蛋糕盒递给谢回舟：

“没事啊，咱们不难过。”

装作没考好的谢回舟在看清祁璟拿来的蛋糕盒后一呆。

他不可置信地接过盒子，打开，一张小纸条被规规整整的放在透明盒子上方——

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我已经看到你想进步的心啦，奖励小蛋糕一个，下次再接再厉！

字迹苍劲有力，落笔处还有个丑丑的Q版小人咧嘴笑。

祁璟见他不动了，替他从盒子里小心翼翼拿出小蛋糕：“没事，我们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一起努力。”

谢回舟压下眼眶里的一片酸热，捏着纸条：“笨蛋…”

祁璟：“嗯？”

谢回舟学着Q版小人扯出一个笑，他眉如春山，珠黑睛亮：“我考了三百九十五，比上次多了五十三分。”

祁璟一怔，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谢回舟鲜少看到祁璟这副样子，他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眼下堆起卧蚕：“我进步了。十九名。”

祁璟无奈摇头，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谢回舟。

“你啊你。”他手钻进桌兜，另一个蛋糕盒子也出来了。

谢回舟看着又一个蛋糕盒被拿出来，他顿住了：“？”

怎么还有一个？

祁璟支起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你这次发挥得怎么样，你也不告诉我，索性直接买了两个蛋糕。”

“一个安慰蛋糕。”他停下来，把另一个蛋糕拆开。“一个庆祝蛋糕。”

“本想看情况把用不上的纸条撤掉，没想到大蛋同志竟然骗了我。”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两个蛋糕都是给你的。这个小惊喜也不算太糟。”说话间，两个小蛋糕被推到谢回舟桌上，祁璟做了个“请”的手势：“吃吧。”

“我的……进步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