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把裤管卷起来检查膝盖,又问了几句话,说:“没大事,过会儿估计会淤青,放着不管过两天就恢复了,想早点好就抹点药酒。”
“拿一瓶药酒。”上官意没防备似的下意识说。
老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药酒。
蓝扬眼神晦暗的盯着他。
等老唐去翻药箱后,上官意在他身边坐下,淡淡说:“不用看我,不只你一个人想当爱人的英雄。”
蓝扬说:“是啊,不仅如此,当班长当久了照顾人都成习惯了。”
上官意说:“不用阴阳我,你明知道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蓝扬偏过头,不说话。
上官意说:“是责任还是喜欢,我分得清。”
蓝扬声音低沉:“这句话我先说,我不想让你输,我爱你。还有,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爱人。”
上官意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蓝扬膝盖上:“我也爱你,这不用怀疑。”
蓝扬没忍住转头来亲他的脸颊,说:“我也爱你,永远。”
老唐咳嗽了一声,脚步声慢慢接近,蓝扬赶紧转回头。
老唐把药酒递给蓝扬,说:“最近医务室新装了监控,老陈他们会来查。”
两人僵住,上官意微张着唇无措的看着老唐,蓝扬竟然下意识想摸兜掏钱收买他。
“你俩以后注意点吧,今天这段监控我先删了,要是他们问起来,我就说那一会刚好停电,但是这借口用一次还行,用多了不会有人信。”
上官意声音嘶哑:“谢谢,但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老唐说:“这才开学半个学期,你已经带学生来医务室很多次了,没带钱的还都是你垫的钱,你是个好孩子,没人想让你上不了学。”
上官意抬手遮了一下眼睛,说:“谢谢您。”
老唐看着蓝扬说:“还有你吧,虽然上次见你和索主任打了一架,但我总觉得你本性不坏。别再废话了,待会老白带着老陈杀过来了。”
蓝扬朝他很快地鞠了一躬,拉着上官意出了医务室。
“不要哭,我向你保证,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不会离开你。”蓝扬说。
“别咒我们。不能被退学,我们这里因为早恋被退学的学生几乎没有其他学校会收。”上官意说。
蓝扬拍了几下自己的嘴,说:“我不说了,你别难过。”
“这么快就能走路了?”上官意问道。
“走不了。”蓝扬往上官意身上歪。
“站好,待会老白真过来怎么办。”
“哦。”
“你自己跟老白说一下你膝盖疼,可以把处罚延后几天。”
“延后?不能免了?”
“不能。”
上午后面两节课老白一直坐在班里最后一排改作业,两人如芒在背,即使坐同一排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吃饭时蓝扬夹上官意盘子里的菜吃。
上官意一直觉得吃饭这个行为很私人,和家人一起当然没有问题,除此以外,和任何人一起他都会觉得别扭,甚至在外面吃餐厅让他和陌生人同桌他都会放不开。
和柳青一起是因为他怕在学校独来独往会显得特立独行,而恰好柳青提出和他一起吃饭,所以之后就形成习惯一起。
更别提是吃对方盘子里或者是对方夹自己盘子里的饭菜,自己的食物都是自己的口水,别人夹走就是吃自己的口水,每次上官意想到这里都生理性不适。
而蓝扬现在这样做意图很明确:让他知道自己在跟他间接接吻。
“......有时领导们也会来这里巡逻的,你收敛一点。”上官意含糊的说。
“你为什么不夹我夹过的菜,你是不是嫌弃我?”蓝扬充耳不闻。
上官意轻轻笑了几声,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要再细一点,而且没有一贯的平和,而是带着几分轻松快意。
“还笑,真嫌弃我?”蓝扬不吃饭了,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看。
上官意不负扬望,在他的注目礼下将他夹过的一块肉送入口中,他的双唇并没有分开多少,在肉擦过唇瓣后才又分开一些将其吃掉。
蓝扬的耳朵红成了紫红色,但他面不改色的从上官意手中接过筷子,直接放入自己嘴里嗦了两下。而每嗦一次都在嘴里停留很久。
上官意的整个脸颊慢慢由红色转为粉白,眼尾也晕染一片粉红,蓝扬低笑几声,没把筷子还给他,接着用它吃饭。
旁边的柳青啪地将筷子一摔,做了个要吐的动作。
上官意只好用蓝扬的筷子。
食堂没有餐具,筷子或勺子都是自带的,上官意的餐具已经用了半个学期。而蓝扬不用说,他有洁癖,出门吃饭就用这副餐具,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
把餐具送回回收处,三人站在水龙头前洗餐具。
“你洗洁精借我用用,我忘带了。”柳青对蓝扬说。
“不行,你手上有油。”蓝扬毫不犹豫。
“上官,洗洁精。”柳青隔着蓝扬喊道。
上官意正要把洗洁精递过去,蓝扬道:“筷子拿过来。”
柳青把餐具伸过去,蓝扬将洗洁精离得八丈远,对准筷子挤了一泵。
“以后我就用你这套,你用我的那套。”蓝扬说。
“你用的惯吗?用不惯的话还是换回来?”上官意说。
“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蓝扬委屈的说。
“真没,我是想着这套餐具你可能已经用很久了。”
“所以才要换啊。”
上官意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中午限时训练结束后,上官意留出半个小时给自己睡觉,他中午如果休息时间小于半个小时,下午上课就会犯困。
蓝扬余光能看到上官意的睡姿。
午休窗帘是拉着的,因此上官意睡觉才能朝向他这边。
他枕着胳膊,双眼阖上时比平时少了些活泼,多了几分静水般的和柔,桃红的双唇微微分开,隐约可见白皙的齿边。
正盯的入神,柳青忽然弯下腰,挡住他的视线,蓝扬一回过神,却看见老白站在讲台上,正在看着这边。
他的知识储备此刻派上用场,一道题他扫了一眼就动笔写下答案,接着是下一道,于是这一页很快被刷完,翻过下一页。
老白终于走下讲台往后面溜达。
这次午休后蓝扬照旧没听到下课铃,他是被柳青叫醒的。
“干嘛。”他余光没看到上官意,皱着眉低吼。
“上官去洗脸了,他让我叫你起来。”
蓝扬拧着的眉毛立马松开。
柳青说完这话也出教室了,蓝扬很想知道上官意把他的餐具放在了哪,于是就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慢慢躺在上官意的凳子上往他的桌肚里看。
上官意的课桌空间被一分为二,一半放着他开会用的那个笔记本以及近期的卷子,一半只放了一样东西,他的餐具盒。
他把上官意的餐具盒放在自己挂在桌侧的书包最内袋,不会被人发现,下课吃饭时伸手一摸就能拿到。
上官意午饭刚回来那会儿从桌肚里掏出了几本书放在脚边的书箱里,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蓝扬压着笑意直起身,对上上官意疑惑复杂的视线。
“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蓝扬说。
“没有...你...喜欢就好。”上官意认真地点头。
蓝扬忍不了了,趴在桌子上笑的连带整个桌子都在颤抖。
下午第一节体育,三人并排往操场走,柳青走中间。
蓝扬一路上频频回头:“上官走快点。”
上官意答:“蓝扬,上课你还是乖点,老理本来就知道,你还嫌他不够糟心。”
蓝扬说:“以后别叫我大名,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
蓝扬毫不犹豫:“扬扬。”
“不要。腻歪。而且你已经跟着队伍跑过了,应该能自己掌握节奏了吧?”
蓝扬说:“的确,但不耽误。”
“不耽误什么?”
很快上官意就知道蓝扬口中说的不耽误是指什么事了。
跑操过程中,蓝扬有几次都故意加快速度,班级里有人抱怨让跑慢点,他就赶紧急刹车,上官意就会直接撞在他身上。
“蓝扬。”宁理忍无可忍,“如果你不好好跑就把你调到队尾去。”
后半节课让学生们配合着做仰卧起坐,而宁理竟然让他们和自己旁边的同学配合,蓝扬当然和上官意一起做。
每次上官意躺下时都隐约可见校服下他身体的轮廓,整个上身纤细劲瘦,而每次他起来时都会带过来一阵属于他身上的香味。
“你不做吗?我们换换吧。”上官意说。
“不用,就这样。”蓝扬握着他的两个脚踝不撒手。
“我快累死了!”上官意拍开他的手,站起来和他互换位置。
蓝扬做仰卧起坐毫不费力,但他每次起来的时候都故意喘一口气,听的上官意面色隐隐发红。
“正经一点。”上官意忍不住低声道。
“你凶我。”蓝扬动作不停。
“我没有,我很温柔了。”上官意说。
“你就有。”蓝扬不依不饶。
“好吧。那你不要这样了,收敛一点好吗?”
“好吧。”
回教室后有些学生脱了棉服,蓝扬也想这样试一下引起上官意注意,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刚把校服脱下来就看到上官意低声跟柳青说了什么,接着柳青对他说:“上官让你把校服穿上,说不然会感冒。”
蓝扬不情不愿磨磨蹭蹭把校服重新穿上。
绕着校园跑完一圈,身上全是湿冷的汗,加上学校不让关窗户,风一吹起了半身鸡皮疙瘩,蓝扬身心无比煎熬,恨不得请假冲去澡堂洗澡。
上官意将一包湿巾贴在装着热水的茶杯上暖热后连带暖宝宝一起让柳青递给他。
“他问你为什么随身携带暖宝宝,是不是怕冷。”柳青说。
“是。”上官意答。
既然不让关窗户,那蓝扬就想别的办法。
他把几本书竖着放在窗户口,挡掉一些吹来的寒风。
这节下课,走廊学生人来人往,上官意起身接水,蓝扬路过他耳边时轻声说:“小隔间等你。”
因为来往的人多,很难察觉哪两个人不对劲。
上官意落后蓝扬几分钟,放慢脚步进了小隔间。
蓝扬去拉他的手:“冷吗?”
上官意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指和手心揉捏个遍,说:“还好吧,你把窗户挡上之后就好受多了。”
蓝扬说:“手不算凉,但也不热,得补。”
上官意笑笑:“这几年哪有时间。”
蓝扬说:“正事放学再说,你先回去吧。放学门口等我。”
上官意道:“好,你伤口怎么样了?”
蓝扬答:“没事,别担心。”
上官意说:“你给我看一下。”
蓝扬说:“这小隔间里黑灯瞎火的看不见,晚上给你看,嗯?”
上官意答:“嗯你爸爸。”
因为今天下午是周五,学生们可以提前离校,有的需要到电话棚和家长提前联系,所以课间可以自由活动。
蓝扬去超市拿了个最软和的面包,又拿了一瓶酸奶,进教室让柳青给了上官意。
上官意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心思全用在应对他的攻势里,吃饭时因为害羞吃的细嚼慢咽,等到该回教室的时间吃掉的还不到一半。
周五下午只有三节课,下课后两人都迫不及待到门口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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