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幕后

别墅二楼卧室,小齐昏昏沉沉昏睡了整整一日,依旧浑身沉重疲惫。

腰腿酸软如同灌满千斤铅块,麻木酸胀,稍一挪动便牵扯浑身肌理,酸乏难忍。

只要闭眼,昨夜那些滚烫亲昵、荒唐缱绻的画面就不受控制涌入脑海,温热触感、霸道的亲近、细碎温柔的触碰历历在目,无处可躲。

缓了许久,他才勉强撑起酸软的身子,慢慢起身下楼。

刚走到客厅,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沙发上坐着的唐诗雨。

小齐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石化一般钉在原地,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唐诗雨转头看见他,见他面色惨白、精神萎靡,整个人蔫蔫垂着,连走路都虚浮无力,当即满心担忧,脱口问道:“怎么了小齐,看着像被人打了一顿,状态怎么差成这样?”

话音落下,她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抬手贴上小齐额头。

滚烫的温度传来,唐诗雨当即低呼一声:“哎哟,烧得这么厉害,是受凉感冒了?”

小齐心尖慌乱,耳尖通红发烫,只能僵硬点头,小声含糊应付:“嗯…… 好像夜里着凉了。”

唐诗雨顺势拉住他手腕,扶着人坐到沙发上,满心疑惑追问:“昨天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发起热来?”

说话间,她目光无意扫过小齐裸露在外的颈侧,视线一顿,好奇随口问道:“你脖子上怎么一片红?是夜里蚊子咬的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小齐浑身紧绷慌乱。

他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一把将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死死遮住颈间所有暧昧红痕,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慌乱掩饰:“应、应该是吧……”

唐诗雨看着他躲闪局促、满脸窘迫的模样,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了然,温柔开口给足台阶:“那你赶紧回楼上躺着休养,别再吹风招蚊子,晚饭我让周姨直接送到你房间,不用再下楼走动。”

得到台阶的小齐如蒙大赦,满心窘迫不敢抬头看人,匆匆应声,几乎是快步逃离客厅,躲回二楼卧室。

自从那一夜失控的缠绵过后,小齐便彻底搬去了简易的主卧常住。

这间卧室宽敞通透,整片落地窗将别墅夜景尽数收纳,被褥间萦绕着干净清冽的雪松冷香,到处都是独属于简易、能让他全然安心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里时时刻刻都有简易相伴。

自上次体虚发虚热一事过后,简易格外上心,事事顾及小齐单薄的身子。

连着好几晚,两人相拥入眠,分寸拿捏得温柔克制。睡前亲昵仅止于绵长深浅的吻,有时霸道强势,有时轻柔缱绻,吻到心绪平复,简易便收紧手臂,稳稳将人圈在怀里,安分抱着他静静入睡。

夜色柔软,一室静谧躁动尽数妥帖安放,只剩彼此相依的安稳平和。

这天夜里,二人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正准备熄灯休憩,简易枕边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亮起。

屏幕弹出崔子哲发来的消息,文字简短,语气却透着异于往常的凝重:

【简易,金向川的底细查清楚了,内情不简单,你明早务必来一趟项越分公司。】

昏暗床头灯底下,简易眸色微微一沉。

他低头看向怀里乖乖靠在自己胸膛的小齐,少年眉眼慵懒温顺,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睡意,显然已经看清了消息内容。

“明天我陪你一起过去。” 小齐轻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简易指腹轻轻摩挲少年细腻柔软的后颈,没有拒绝,低头在他蓬松发顶落下一记轻吻:“好。”

次日天光透亮,晨光铺满前路。

两人驱车抵达项越分公司,崔子哲与陆宁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偌大房间气氛沉郁压抑,全然没有往日轻松散漫的氛围。

见二人推门而入,崔子哲抬了抬眼,示意两人落座。

刚坐稳,崔子哲便将桌上密封牛皮档案袋推到简易面前,神色郑重:“全部查明白了,金向川一年前才从海外归国。”

他顿了顿,抛出第一条关键线索:“他母亲是二十多年前一名十八线小艺人,早就彻底息影淡出娱乐圈。”

简易指尖搭在档案袋边缘,抬眸静待下文。

崔子哲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你猜猜他亲生父亲是谁?”

简易拆开档案快速翻阅履历,仅仅两秒,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清晰的震惊。

“赵远山?”

他抬眼看向崔子哲,语气满是不敢置信:“这不就是赵曼的父亲?”

“没错。” 崔子哲点头,语气唏嘘感慨,“我查到这条血缘线的时候也彻底愣住,谁都想不到藏着这样一层隐秘亲缘。”

他缓缓掀开尘封多年的旧事,讲出一段满是辜负的恩怨过往:“早年赵远山算不上什么商界大人物,二十多年前身家不过百万,只是长相周正,最擅长花言巧语哄骗女人。金向川的母亲当年在圈内混底层,没资源没背景,熬得举步维艰,看不到出头之日。”

“后来她被赵远山哄动心,厌倦了娱乐圈浮沉,决意息影,打算嫁给大自己十几岁的赵远山安稳度日。”

“可婚约还没敲定,赵远山随便找了个回老家探望父母的借口,转头就彻底失联消失。”

陆宁安静坐在一旁聆听,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心底生出几分唏嘘悲凉。

崔子哲继续梳理前因:“那时候金向川的母亲已经怀有身孕,性子单纯,傻傻等着赵远山回来兑现承诺。她全然不知,彼时赵远山早已攀附上更有利的靠山,正在和杨家之女杨欣相亲订婚,也就是赵曼的亲生母亲。”

小齐听到这里轻声接话,理清层层利益纠葛,眼底带着几分通透了然:“所以赵远山当初抛弃金向川母亲,转头迎娶杨欣,根本就是看中杨家丰厚家产,为了借联姻抬高自身身价?”

“真实心思无从百分百定论,但事实摆在眼前。” 崔子哲客观陈述,“杨欣本身体质孱弱,嫁给赵远山不到五年便病逝。杨家家底殷实丰厚,杨欣离世后,赵远山顺理成章接手杨家大半资产,从普通小老板一跃而起,成为如今江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简易快速翻阅档案内页,目光定格一行关键记录,沉声开口:“金向川的母亲,五年前就病逝了。”

崔子哲随手拿起桌边香蕉慢慢剥皮,道出深挖到的隐秘细节:“赵远山心里清楚,自己在外还有这么一个私生子。”

“金向川从小到大全程在国外读书,学费从未中断,每年都会有人准时打款到校;母子二人常年的生活开销,也从未短缺。”

“可从头到尾,只有冷冰冰的金钱维系。” 崔子哲语气平淡,字字道尽寒凉,“这么多年,赵远山从未露面探望,没有半句关心问候。金向川的母亲苦熬半生,到离世那天,都没能等到那个辜负她一生的男人一句道歉。”

“金向川归国整整一年,从未主动联系赵家,和赵远山、赵氏集团没有任何公开往来交集。”

说到此处,崔子哲满心疑惑:“说实话我实在想不通,若不是图谋赵家权势财富,他时隔多年回国,难道真只是单纯思乡,替母亲回来看看故土?”

崔子哲心思直白,只觉事有蹊跷,并未深挖背后深藏的复仇谋划。

可简易听完所有线索,脑海里过往所有零散疑点瞬间串联交织,心底已然拼凑出完整真相。

整件事自始至终,从来都不是偶然。

他抬眸,目光锐利径直看向身侧陆宁:“金向川人现在在哪?”

陆宁眉眼压着一层压抑愤懑,立刻应声答复:“三天前提交病假申请,说是要做一场大型手术,之后再没来公司露面。”

崔子哲瞬间察觉身旁爱人情绪低落紧绷。

陆宁眉头紧锁,面色沉冷,显然被上一辈薄情凉薄的往事触动,陷入低落。

他连忙放下香蕉侧身靠近,轻轻握住陆宁微凉的手掌,放柔全部语调轻声安抚:“阿宁,别多想。商业联姻是上一辈留下的烂摊子,是赵远山自私薄情造成的悲剧,我们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我们之前早就说好,你可不能拿别人的过错,随便给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下定论。”

陆宁抬眼看向眼前真诚直白的人,心头郁气稍稍散去,依旧忍不住满心感慨。

他轻声开口,满是无奈与悲哀:“我只是看不惯这种生存法则。把婚姻、感情,甚至活生生的人全部当成可供交易的筹码,毁掉的不只是两代成年人的人生。这种唯利是图、冷漠自私的观念,还会代代传递,最后彻底困住后辈。”

听完这番话,简易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地。

他合上手中档案袋,神色冷峻,朝崔子哲开口:“子哲,多谢费心查证,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崔子哲此刻满心只惦记安抚陆宁,无暇多追问,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简易牵起小齐的手,转身快步离开项越分公司。

车辆一路直奔市公安局。

审讯办公室内,简易将厚厚一整套金向川完整资料递交给魏警官,条理清晰、语气笃定道出自己全部推断:“魏警官,我们基本可以确认,躲在赵曼身后的神秘幕后之人,就是金向川。”

“他是赵远山在外的私生子,和赵曼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他表面暗中出谋划策、看似帮扶赵曼,实则根本没有半分真心。自幼看着母亲抱憾终生,他心底对薄情寡义的赵远山、汲汲营营的整个赵家,积攒了滔天恨意。潜伏江城、刻意接近所有人,他最终目的从来不是扶持赵氏集团,而是亲手拖垮整个赵家产业,替离世的母亲、常年被亏欠的自己复仇。”

魏警官仔细翻阅完整套资料,神色愈发凝重,随即点头认同:“我们这边也查到对应关键线索。之前和赵曼联络的所有匿名一次性电话卡,全部是北郊同一家小店售出。”

“金向川此前对外说自己常年去北郊夜跑,时间、地点完全吻合。虽说他精通计算机,想要伪造运动记录轻而易举,但如今所有线索闭环,证据链基本成型。我们立刻申请搜查令,全面追查他的行踪与相关物证。”

一上午辗转奔波,层层反转的真相压得人心头沉甸甸。

返程途中车厢氛围安静柔和,窗外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小齐靠在副驾,安静复盘这段日子所有反常细节,心底渐渐通透明晰。

他侧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简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柔软怅然:“所以…… 金先生从最开始接近我们,全都是刻意安排好的,对不对?”

简易语气冷静笃定:“可能性极大。”

“包括当初他‘碰巧’救下你的那场意外,如今细细回想,处处透着刻意,需要重新彻查推敲。”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短暂沉默。前排黎叔默契升起隔音隔板,留给二人私密空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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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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