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鸿未展 少年初逢

藏剑山庄,位于蜀地群山深处,终年云雾缭绕,青竹翠柏掩映其间,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然而,对于十四岁的玉惊鸿而言,这山庄既是她的庇护所,也是她磨砺复仇之刃的熔炉。

此刻,正是初夏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后山的演武坪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挥剑。

玉惊鸿身着一袭素白劲装,墨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因汗水而贴在光洁的额角。她面容清秀,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冽。手中的“孤鸿剑”在她手中轻盈如燕,却又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劈、刺、撩、挑,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剑意内敛,却在剑锋吞吐间隐有风雷之声。

她练的是“惊鸿九式”。

前三式,是母亲玉青鸾所创,带着女子的灵秀与对自由的向往,剑势流转间,仿佛能看到万里长空,鸿雁南飞。后六式,则是玉惊鸿自己在无数个日夜的苦思冥想、挥剑不止中,结合了复仇的执念与对世事的感悟,硬生生创出来的,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孤绝凛冽的杀气。

如今,她已能将前七式融会贯通,只是后两式,尤其是那威力绝伦的“惊鸿破穹”,她尚未完全掌握,只在偶尔心神激荡时,方能窥见一斑。

“师妹,歇会儿吧,再练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玉惊鸿收剑而立,动作干净利落,气息虽有些微紊乱,但很快便平复下来。她转过身,看向来人——大师兄玉浮尘。

玉浮尘年约二十,一身青衫,气质温润,是藏剑山庄年轻一辈中最得长辈喜爱的弟子。他手中端着一个陶碗,里面是刚沏好的凉茶。

“谢大师兄。”玉惊鸿接过茶碗,声音清淡,如同山涧清泉,却少了几分暖意。她小口饮着,目光依旧不自觉地投向远处山峦的轮廓,那里似乎藏着她所有的执念。

玉浮尘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和眼中深藏的坚毅,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妹,再过三个月,便是苍崖关五年一度的论剑大会了。此次大会,江湖各大门派、剑道名家都会前往,是扬名立万,也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师父和几位师叔都有意让你去历练一番,你……可愿去?”

苍崖关论剑大会,那是武林中仅次于华山论剑的盛事。若能在会上崭露头角,不仅能为山庄争光,对个人修为和见识也是极大的提升。

然而,玉惊鸿连想都没想,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不去。”

“为何?”玉浮尘有些不解,“你的‘惊鸿九式’已小有所成,尤其是后几式,连师父都赞不绝口。去见识一下天下英雄,对你的剑艺精进必有好处。”

“我的剑,不是为了扬名立万。”玉惊鸿抬眸,清澈的眼眸中映着竹影,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我练剑,只为一事。”

无需多言,玉浮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了那个被深埋在心底的名字,为了那段几乎被岁月尘封的血海深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之类的劝慰之词,但看着玉惊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小师妹看似沉默寡言,内心却比谁都执拗。

“唉,也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玉浮尘不再劝说,只是叮嘱道,“练剑也要注意身体,莫要伤了根基。”

玉惊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惊鸿师妹!大师兄!你们果然在这里!”

来人是玉琴,比玉惊鸿大上两岁,是山庄里的开心果,性格与玉惊鸿截然相反,热情似火,好奇心极重。她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像只蝴蝶般飞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师妹,你猜我刚从山下回来,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玉琴拉着玉惊鸿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山下的说书先生新说了个故事,讲的是江南水盗如何如何厉害,还有京华城的夜市,灯火通宵,好吃的好玩的琳琅满目,还有……”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眉飞色舞,仿佛将山下的繁华盛景都搬到了玉惊鸿眼前。“师妹,你都好久没下山了,整天闷在山庄里练剑,不觉得无趣吗?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不像我们这大山里,整天就是练剑、打坐,无聊死了!”

玉惊鸿任由她拉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玉琴口中的“好玩”、“精彩”,对她而言,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模糊而遥远。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仇恨。

“我不去。”待玉琴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时,玉惊鸿还是那句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玉琴顿时泄了气,撅起嘴:“又是不去!师妹,你就像个小老太婆,一点情趣都没有。等我以后下山,一定要把所有好玩的都玩一遍,好吃的都吃一遍,才不辜负这大好年华呢!”

玉浮尘笑着打圆场:“好了,玉琴,你别为难师妹了。她性子沉静,和你不一样。”

玉琴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只是拉着玉浮尘说起了山下的其他见闻。

用过午饭,玉惊鸿正准备回房继续研究剑谱,却被师父李素白的弟子叫住,说是师父召见。

李素白的书房布置简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李素白端坐于书案后,她看起来约摸三十许人,容貌清丽,气质娴静,一身素色道袍更添几分出尘之意。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师父,剑术之高,在藏剑山庄乃至整个武林都堪称一流,尤其是一手“**剑法”,轻盈曼妙,却又暗藏杀机。

“惊鸿,”李素白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玉惊鸿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凌诀峰山顶悬崖,生长着一株‘百莲草’,三日后便是它药性最足之时。你去将它采来。”

“是,师父。”玉惊鸿领命,没有多问。凌诀峰是山庄附近最为险峻的山峰之一,山顶终年积雪,崖壁陡峭,常人难以攀登,更何况是去采摘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药。但她知道,师父从不会无缘无故派她去做危险的事。

“此草性极寒,需小心保管。”李素白补充道,“路上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是。”

领了命,玉惊鸿立刻收拾了行装,带上水和干粮,以及她的孤鸿剑,便朝着凌诀峰而去。

凌诀峰果然名不虚传。越往高处走,气温越低,空气也越发稀薄。山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脚下步履维艰。玉惊鸿仗着一身轻功,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跳跃腾挪,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峰顶进发。

她身法轻盈,如同穿花蝴蝶,在陡峭的山壁间穿梭。一路行来,倒也顺利,并未遇到什么凶猛野兽或是奇特险阻。看来,师父让她来采药,更多的是一种考验,考验她的毅力和轻功底子。

终于,她来到了峰顶边缘。一处凸出的悬崖之上,果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它的茎干不过手指粗细,却顶着一朵洁白如玉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足有百片之多,在凛冽的山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香气。正是百莲草。

玉惊鸿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靠近悬崖边。她探身望去,百莲草的根部扎根在一道狭窄的石缝中,石缝外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将腰间的绳索取出,一端牢牢系在身后的一块巨石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腰间。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崖壁向下攀爬。

冰雪覆盖的岩石异常冰冷,也异常光滑,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她能感觉到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眼神专注,心中只有那株百莲草。

终于,她离百莲草只有一步之遥。她伸出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凉柔滑的花瓣。

就在此时——

“咦?好个胆大的小美人,竟敢独自一人来这鬼地方采草?”

一个略带轻佻的少年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玉惊鸿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只见悬崖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袭藏蓝色与月白色相间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还把玩着一把白玉骨折扇。

这少年打扮华贵,气质张扬,与这冰天雪地的险峻山峰格格不入。

玉惊鸿眉头微蹙,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少年摇着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悬在半空的玉惊鸿,目光在她清秀的小脸上转了一圈,“重要的是,这株百莲草,我也看上了。小美人,不如你行行好,让给我如何?”

玉惊鸿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师父交代的任务,岂能让与他人?她不再去够百莲草,而是右手一翻,“呛啷”一声,孤鸿剑出鞘,寒光凛冽。

“想要草,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她足尖在崖壁上一点,借着绳索的拉力,身形如箭般射向悬崖边缘的少年。手中孤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少年面门!

她的剑很快,带着一股清冷的杀意,正是“惊鸿九式”的起手式——“惊鸿照影”!

少年见状,非但不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哟,还是个会使剑的小辣椒。”

他不闪不避,手中的白玉骨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面画着远山寒江,颇具雅致。然而,这把看似文气的折扇,在他手中却化作了兵器。

“叮!”

扇骨精准地磕在孤鸿剑的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玉惊鸿只觉手臂一震,一股巧劲传来,让她的剑势为之一滞。她心中更是惊讶,这少年看似玩世不恭,武功却着实不弱,尤其是这一手用扇的功夫,轻巧灵动,别具一格。

她不敢怠慢,手腕翻转,剑势变幻,“惊鸿九式”第二式“鸿飞冥冥”紧随而至,剑影飘忽,虚实不定,直取少年周身大穴。

少年哈哈一笑,脚步轻快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折扇上下翻飞,如同护在身前的一道屏障,将玉惊鸿的剑招一一格挡。他一边躲,一边还不忘开口调笑:“小美人,你这剑法倒是漂亮,就是杀气太重了些,女孩子家,笑一笑才好看嘛。”

玉惊鸿怒哼一声,脸色更冷。她最厌恶这种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剑势陡然一变,第三式“惊鸿一瞥”使出!

这一式,是玉青鸾所创三式中最为精妙的一式,讲究快、准、狠,剑光如电,只在瞬息之间,便已欺近少年身侧,眼看就要刺中他的手臂!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

他不再一味闪避,折扇猛地一合,化作一根短棍,迎着玉惊鸿的剑就砸了过去。同时,他脚下使了个绊子,看似随意,却正好挡在玉惊鸿的落脚之处。

玉惊鸿只觉脚下一绊,身形顿时不稳。她心中大急,想要变招,却已来不及。

“叮!”

又是一声脆响,她的孤鸿剑被折扇磕开。与此同时,少年手腕一抖,折扇如同灵蛇般探出,轻轻一挑,便挑中了她手中的剑柄。

玉惊鸿只觉手中一轻,孤鸿剑竟被那少年用折扇挑飞,“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而几乎在同时,少年一个错身,已经来到了悬崖边,探手便将那株百莲草摘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玉惊鸿又气又急,又羞又恼。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少年手中吃亏,还被他夺走了百莲草!她想要上前夺回,却发现自己的剑已不在手中,而对方武功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少年将百莲草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玉盒中,这才转过身,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玉惊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小美人,承让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盒,又摇了摇折扇,走到玉惊鸿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语气带着戏谑:“啧啧,看看这小脸,都气鼓鼓的了。女孩子家,生气可不好,容易长皱纹,将来嫁不出去哦。”

玉惊鸿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不是羞的,是气的!她从未被人如此调侃过,尤其是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上吃了亏之后。她咬着牙,狠狠瞪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少年被她瞪得哈哈一笑,忽然伸出手中的折扇,用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那扇尖冰凉,带着玉石的温润,触碰到她鼻尖的瞬间,玉惊鸿如同被电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更多的却是屈辱和愤怒。

“你……放肆!”她声音都有些颤抖。

少年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怒火,挑眉问道:“小美人,看你这剑法,还有这柄剑,可是藏剑山庄的?你叫什么名字?”

玉惊鸿死死盯着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她怎么可能告诉这个抢走她草药、还如此轻薄她的登徒子自己的名字!

少年见她不肯说,也不生气,只是耸耸肩,笑道:“不说也罢。今日算是有缘,后会有期了,小美人。”

说罢,他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一道轻烟般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玉惊鸿一个人,又气又恨地站在原地,手中空空如也,唯有寒风呼啸,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败。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激荡。她走到崖边,捡起自己的孤鸿剑,入手一片冰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看了一眼少年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个少年,她记住了!

她默默地将剑插回鞘中,解下腰间的绳索,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来时的顺利,此刻都化作了归途的沉闷。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采摘一株草药时遇到这样的变故,更没想到会栽在一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手中。

回到藏剑山庄时,天色已晚。

李素白正在书房等候。当她看到玉惊鸿空着手回来时,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厉。

“百莲草呢?”

玉惊鸿低着头,将上山遇到少年、打斗失败、草药被抢的经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实话实说。

李素白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没有立刻责怪玉惊鸿,而是问道:“你可知,那少年长什么样?用的什么武功?”

玉惊鸿将少年的衣着、样貌、以及用折扇作兵器、身法轻盈的特点描述了一遍。

李素白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道:“你可知,为师为何让你去采那百莲草?那是为师用来压制旧伤的关键药引。如今药草被夺,你的任务失败。”

玉惊鸿心中一紧,低声道:“弟子知错。”

“知错便好。”李素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此次失误,在于你对敌经验不足,且心浮气躁。罚你去后山‘静心石室’禁闭七日,好好反省,同时,将‘惊鸿九式’前七式再好好琢磨一遍,不许懈怠。”

“是,弟子遵命。”玉惊鸿没有丝毫犹豫,领下了惩罚。

玉浮尘和玉琴得知消息后,连忙赶来为玉惊鸿求情,说她也是事出有因,而且那少年武功诡异云云。但李素白心意已决,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让她去反省,是为了她好。”李素白只是这样说道。

玉惊鸿被带到了后山的静心石室。这是一个由整块巨大岩石开凿而成的石室,里面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蒲团,光线昏暗,十分幽静,确实是个静心反省的好地方。

关上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石室中只剩下玉惊鸿独自一人。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调息。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那个少年的身影——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轻佻的话语,以及那用折扇夺走她剑、抢走她草药的画面。

“可恶!”玉惊鸿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从未如此憋屈过!

她想起自己被他用扇尖点中鼻尖时的感觉,那种屈辱和恼怒,让她脸颊再次微微发烫。还有他那句“生气会嫁不出去”,更是让她气得牙痒痒。

“登徒子!”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武功可能略高于她,更因为自己当时确实有些心浮气躁,被对方的言语激怒,乱了方寸。师父说得对,她对敌经验还是太欠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想了,要反省,要练剑。

她站起身,拔出孤鸿剑,在狭小的石室中,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惊鸿九式”。剑光在昏暗的石室中闪烁,带起凛冽的风声。她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到了剑招之中。

只是,每当她练到第三式“惊鸿一瞥”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少年用折扇格挡的情景,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他用小计夺走了剑,抢走了草。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气血翻涌。

“呼……”她猛地收剑,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来,这口气,她是真的咽不下。

与此同时,在京华城通往藏剑山庄方向的官道上,一辆装饰华丽却又显得有些低调的黑色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身为镇北候世子的孟昭霆已经换下了那身藏蓝月白的锦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更显得身形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他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百莲草的玉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黑衣护卫低声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百莲草送去给胡神医了。胡神医说,有了这味药,您母亲的病便无大碍了。”

“嗯。”孟昭霆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玉盒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在雪崖上拔剑相向的清冷少女。

“公子,”护卫又道,“今日在凌诀峰遇到的那个少女,属下查了一下,确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名叫玉惊鸿,是李素白的亲传弟子。”

孟昭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哦?有意思。”

他想起玉惊鸿那身不俗的剑法,尤其是那三式灵动中带着孤绝的剑招。

“这丫头,倒是块不错的料子。”孟昭霆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盒,“藏剑山庄……李素白……看来,这趟蜀地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疾驰,载着少年的雄心与算计,也载着少女的愤怒与执念,朝着各自未知的命运,奔去。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已在彼此的心中,以及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与朝堂之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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