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决定

清早,孙策依旧没有转醒,周瑜就拿过热毛巾给他擦擦脸。或许是有些感觉,擦到额头的时候孙策睫毛细微地颤了下,周瑜立即停下动作,轻声唤道:“伯符兄?伯符兄?”睫毛又更大幅度地抖了抖,孙策眼睛终于张开一条缝隙,周瑜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伯符兄,是我,公瑾。”

孙策眼珠左右转着,眼神终于落在周瑜身上,被子里的手开始抽动起来,挣扎着想从被子里拿出来。周瑜将紧裹在孙策周身的被子扯松了些,让孙策顺利伸出手来。孙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抓住周瑜的手,周瑜反握住他,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

“公瑾,我好想你。”孙策虚弱地喃喃道,翻过手来抚摸着他的脸。

周瑜笑起来,亲吻着他的掌心,“我就在你身边呢。”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孙策以为又在做梦。

“我回来了呀!”周瑜又是想笑又是心疼,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用力蹭他的掌心,“我就在这里呀,你摸摸,是不是真的?”

孙策精神起来,眼睛也挣开了,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看:“公瑾?”努力撑坐起来,周瑜扶着他的背让他靠着床头坐着,孙策用力抱住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公瑾,你终于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周瑜抚摸着他的脊背,被孙策的哭声染红了眼睛。

“我想……我真的很想你。”孙策字不成句。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周瑜轻抚他的脊背,这一摸才发现他瘦了一大圈。周瑜捧着孙策的脸仔细端详,折起衣袖为他拭泪。躺着的时候不显,这一坐起来才看出来脸颊肉都瘦没了,尤其是说话的时候,两颊甚至会凹陷下去。“伯符兄,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受了好多罪。”周瑜小心翼翼地摸过他消瘦的脸,两眉紧紧蹙着。

孙策不想说什么,只是撒娇般赖在周瑜肩膀上不肯动弹。“看来真是想了,简直跟小朋友一样,是不是?”周瑜坐到床边逗他,揽过孙策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孙策爱不释手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一会儿环着腰,一会儿摸摸脸,一会儿又亲他的脸,还要咬他的手腕,总觉得不够。周瑜扭着身子,却也不躲,“哎呀,好痒。”

等到孙策终于冷静了些,周瑜笑着,满怀爱意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理理他的乱发,“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孙策摇摇头,“不太饿。”“那怎么行?你都瘦脱相了,必须得吃点东西。喜欢就多吃,不喜欢就少吃,但是不能不吃,知不知道啊?”孙策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周瑜这才满意,“先喝点清淡的热粥好不好?我去叫人送来。”孙策乖乖点点头,周瑜捧过他的脸来在额头上亲了下作为奖励,“真乖。”

有了周瑜的悉心照顾,孙策是肉眼可见的活力四射,吃得多了,也愿意出去走动走动了。吴韵欣慰不已,调侃道:“伯符,原来公瑾才是你的解药。”

看孙策状态不断向好,周瑜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试探地征询他的意见:“伯符兄,你今后什么打算?”孙策原本的笑颜瞬间消失不见,变得格外严肃,眉头难得皱了起来。周瑜惶恐万分,赶忙解释:“没事没事,我不是逼你做决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身体健康就好。”

孙策被周瑜的一惊一乍逗笑了,勾着腰将周瑜拉近些,“你怎么这么谨慎啊?我这么恐怖吗?”“还不是因为你!”周瑜嘟起嘴告他的状,“我不谨小慎微地伺候你,你再动不动生个大病我不就难辞其咎了。”“公瑾辛苦了,那让我来伺候伺候公瑾。”孙策说着就压倒周瑜,亲吻他的脖子。

“哎呀!”周瑜躲着他,“你怎么这么不正经?说正事呢。”

“这不就办正事呢?”见周瑜又要跳脚,孙策这才正起颜色,“这件事我正准备和母亲好好商量一下。”周瑜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先跟我讲讲你真实的想法呗。”见周瑜着急,孙策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的心声:“我想起兵。”

周瑜难掩笑容,“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不过,”孙策有自己的担忧,“父亲临终前是希望我不要走他的旧路,想让我守好家,若我一意孤行,又觉得愧对父亲母亲。”

“何不跟母亲好好说说你的想法,母亲一定会支持你的。”

“我正有此意,我们去见见母亲吧。”

“走。”

……

听了孙策的担忧,吴韵会心一笑,轻拍他的手背:“伯符,你父亲的愿望是他的事,你要立自己的事业,这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被别人的想法左右。人只活这一辈子,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老话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愿意出去闯荡便去闯荡,愿意留在家里就留在家里。母亲在意的是你,只要你想做,母亲都会支持你。”

唯一的顾虑也被打消了,孙策又想哭又想笑,眼眶就红了,“母亲,有你这番话,我做什么都有底气了。”吴韵拥抱着他,也把边上的周瑜带到怀里:“就是嘛,有什么好担心的。母亲就想你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人生在世,何其短暂,一定别让自己后悔。”

……

“夫人,宋小姐来了。”守卫前来禀报。

“呀!”吴韵又惊又喜,“小梅!”

宋若梅一蹦一跳地扑到吴韵怀里,“叔母,我又来啦!”

吴韵笑着点她的鼻尖装作责怪的样子:“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我派人去接你,怎么自己单枪匹马地来了?路上这么远,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跟着商队来的,一路上能作伴。”

“嗯?”吴韵朝门外张望,“怎么也不见队伍?”

“他们只从城外走,途经此地。我进了城就与他们道别了。”

吴韵略显遗憾:“要是能见到他们,我一定好好跟他们道谢,把我们小梅安全送到了。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来给我写信,我就派人去接你,听见没有?”

“听见啦!这次也是碰巧了,顺便就来了。”

吴韵领着她去找孙权和孙翊,他们正在读书习字。

孙翊正不耐烦地东张西望,恰巧看到走来的两人,立即跪立起来,正要喊,宋若梅赶忙将食指比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声张。孙翊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偷笑着看向低头用功的孙权。

宋若梅蹑手蹑脚地走到孙权身后,孙权还无知无觉,吴韵就在门外看热闹。一双手轻轻盖住孙权双眼,“猜猜我是谁?”“若梅姐!”孙权不假思索,不等宋若梅将手拿开就转过身来抱住了宋若梅,孙翊一跳一跳地过来,宋若梅伸出一只手抱住了他。吴韵看他们三个抱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笑着。

“若梅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嘛。”孙权拿来一张纸,上面记录着日子,还没到三个月呢。

宋若梅摸摸他们两个的头顶,“我知道你们肯定想我,就早些来见你们,还能多住几天。”

孙翊仰着脸:“真的?!”

“当然啦。”

“太好了,若梅姐,你可真好。”孙权又抱住了宋若梅。

“好啦,你抱的时间够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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