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很喜欢欺负人,对吗?来,过来,往前走,”
“扑通”一声,男孩掉进了井里,挣扎着。
“救命,救——”
面纱吹落,井边的黑影离开了。
“小旺,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要长大,不然姐姐就不回来了,”
小叶开手里拿着一束花,擦着眼泪,委屈巴巴地走在路上。
“救命,救命——”
小叶开听到声音,走了过去,井里,那个坏男孩在挣扎着,花掉了,他被吓住,跑走了。
空空的草地上,小家伙着急地寻找着什么,蹲下拔草,草出来了,自己摔倒在地,小手都磕红了。这不行,又焦急起身,转圈,四处看,看上了缠在树上的藤条,着急跑过去,踮脚,拉扯,怎么也扯不下,背在肩上,哪怕是被勒得龇牙咧嘴了,也不松手,更用力了。
“下来,下……”
小家伙只感觉头顶擦过一阵细小微风,藤条断裂,他摔倒在地,随之没入草地里的,还有一根细小银针,不远处的一道黑影,消失了。
“拉着我,拉绳子,”小叶开双脸涨红,气喘吁吁,跑回了井边,放下藤条,趴在上面喊着。
回音不大,井里的坏男孩哭着,摸着井壁,擦脸擦眼泪擦鼻涕,他不敢动。
“拉绳子,”趴在井边的小叶开着急了,恨不得整个人趴进去,指着藤条,晃着,让他拉。
“啊呜呜——”
坏男孩哭着,手拉上了藤条,小叶开整张脸都在用力,拉着。见他快冒出了头,又将藤条一圈圈缠在自己手上,缩小,过去,伸手。
“手拉我,”
坏男孩伸出手,他将他拉了上来,两人都磕倒在地。出来了,坏男孩更加肆意地哭着。小叶开后背被石头咯得生疼,翻了个身,手上的藤条解开,看着他哭,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勒痕,很懂事地没哭。
“别哭了,以后不走这里了,”
“呜——”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小柱,”
“爹,娘,”看见爹娘来了,小柱嚎啕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掉下去了,怎么弄的这是,”小柱娘看见小柱,连忙上前检查。
“推……推我,”小柱哭泣着,揉着眼睛。
“是不是你推我们家小柱,你这小孩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小柱爹一听到“推”字,顿时急了,看向了一旁刚刚爬起的小叶开。
“不是我,我没推,”
小叶开被小柱爹一步步推搡,推得他后退。
“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上次也是你骑在我们家小柱身上打,”
“是他打小旺,”
小叶开眼眶通红,急了,喊道。
“还说不是你,你家大人呢,”
“啊——”
小叶开一个趔趄,被推倒在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有的一切尽收在一双眼睛里,眼眶通红,眼角泪水滑落,带着极致的恨意,充斥着熊熊烈火,银针显出,就要动,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搭在了她手上,按住了。半晌,阿羽才冷静下来,闭眼,泪水滑落,转身走了。
她恨,她就应该直接推下去的,让他淹死。
“师父,”
看见师父来了,小叶开带着眼泪爬起,过去,拉着师父的衣角,躲着。
“没事,走,回家,”李寻欢在他那张哭花的丑脸上随便揩了揩,就要带走。
“哎哎哎,别走,你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推下井了,这事怎么算?”小柱爹撸起袖子,拦住了要离去的李寻欢。
“你有吗?”李寻欢看向身边的小家伙,问道。
“师父,我没有,”小叶开已经止住了哭泣,坚定回答道。
“还不敢承认是不是,我们家小柱都……”
“阁下看见了?”上前半步,李寻欢直接打断了他劈头盖脸的谩骂与指责。
“我……”
“回去找个医馆好好给孩子看看吧,别回头吓出点什么病来,”扔出一点碎银,李寻欢拉起小叶开的手,“走,回家,”
小柱爹一时被李寻欢刚刚的气势唬住,回味过来,继续说道,“上次就是他……”
再看,人已经走了,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看见手中那点碎银,牵着自家孩子,骂骂咧咧走了。
“师父,怎么不走了,”
半路,李寻欢停了下来,小叶开已经没哭了,鼻涕用手一抹,鼻子抽着,眼眶红红的。师父停了下来,看着一个方向出神,他也看,什么也没有,姐姐不回来,呜呜呜!
“走,”
李寻欢回过神,轻轻推他,让他走前面,上山,走快些。
“师父,姐姐什么回来?”
“不回来了,”
“我不信,姐姐说好的小旺长大了就回来的,”
“那现在长大了吗?”
“我……”抽泣更甚,小叶开不服,却又倔强地不肯哭出来,衣服袖子擦着鼻涕,咬牙,“哼哼”的。
李寻欢瞥了一眼,皱眉,咦,脏!
“为什么要救他?”
“不想看着他死,报仇没用,会让我更糟糕,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哟,挺有大道理的嘛!”
“师父教的,”小叶开被夸,开心了,嘿嘿地笑着。
“还有呢?”
“没有了,”小叶开一蹦一跳,走在了前面,回头,傻笑着,说,“要是有一天姐姐回来了,会不喜欢自己的,我乖,逗姐姐笑。”
李寻欢笑了,叹气,摇头,上山。身后的脚步戛然而止,愣住,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嘴角弯起点点弧度,鼻酸、眼红,泪水愈发落下。
夜一夜过去,白袍,面具,散发,飘过。
“娘,爹,有鬼,有鬼,”坏男孩缩在墙角,被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吓得瑟瑟发抖。
“哪里有鬼,别乱说话,赶紧睡,”
“爹,真的有鬼,”
小柱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怒了。“你睡不睡,天天要这样是不是,”
“我没……鬼,鬼,鬼,”鬼就趴在窗户上,坏男孩被吓得大喊大叫,“有鬼啊!”
“睡不睡了你,今天我非得打你,”
“哎呀,好了好了。小柱啊,你今天真的得睡了,你看你这眼睛,都几天啦。”
哼着小曲,手里拿着面具,李寻欢飘走在山间,还没进门,看见了夜里树下蜷缩着的那道黑影。灵机一动,面具戴上,飘了过去。
“还我……”
“师父,”
她抬眼,就用那双眼睛,那么看着你,伤心、脆弱,如当年雪地里的一般。李寻欢一愣。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没意思,卸下装备。袍子搭手上,面具手里拿着,进屋,“进来吧,”
“当真要走?”
“要走,”
“你能走去哪呢?”
“天下这么大,总有一处容身之处。”
“还没想好?”
“想好了。可……想好了是一回事,能不能懂到心里去,走一走才知道,”阿羽一字一句,说得很艰难,说得很重,“这就是徒儿的命,徒儿不敢逃,”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抿嘴,泪水是咸的。“想走走,试试,”
望着她如此坚决,李寻欢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挥手,喝茶。阿羽转身,走了,消失在黑夜里,再也没有回头。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