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凤仪宫的断壁残垣间,寒露的雨丝渗进指缝,混着青砖缝里二十年未干的血污。十六岁的掌心抵着第三块地砖的裂痕,指甲劈裂的瞬间,腐坏的合欢树根突然缠住手腕——那些暗红的根须里嵌着半枚金步摇,东珠表面还凝着发黑的血痂。
鎏金匣的锁孔积满泥浆,我用楚翊给的箭镞撬开时,暴雨正冲刷着匣面褪色的凤纹。诏书朱批的"染"字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黏着片烧焦的襁褓布。惊雷劈亮废墟时,贵妃的鎏金护甲划过我掌心,她鬓角的合欢步摇缀着七颗东珠,在雨帘中摇晃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今夜子时三刻,御膳房往西第三口水井。"她说话的吐息带着杏仁苦味,那是假死药的味道。我摸到井壁青苔往下爬时,追兵的脚步震落井口的碎石,白羲和的龙尾突然从阴影中探出,玄铁般的鳞片刮过石壁,溅起的火星照亮他琥珀色的竖瞳。
暗卫的弯刀砍在龙鳞上迸出蓝火,我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看见井底通道里嵌着半块玉珏——正是楚翊五岁那日摔碎的和田玉。白羲和的龙须扫过我肩头,鳞片缝隙渗出的金血滴在玉珏裂痕处,竟让断口生出细密的红丝。
通道尽头飘来腐臭味,二十三具白骨挂着褪色的宫装,腕骨都系着合欢花纹的银铃。我踩着某具骸骨的肋骨跃出暗门时,白羲和的龙爪正捏碎最后一个暗卫的喉骨。雨水冲淡了他鳞片上的血污,我这才发现他逆鳞处有道陈年箭伤——与楚翊心口的胎记形状相同。
子时的更鼓混着雷声传来,我在冷宫墙根挖出油纸包。褪色的狼图腾里裹着把生锈的钥匙,齿痕与当年藏书阁铁匣的锁孔严丝合缝。白羲和的龙尾突然缠住我腰腹,带着我腾空掠过高墙时,我看见观星台顶的青铜星盘正在自转,缺失的荧惑星位上镶着带血丝的东珠。
五更天的雨幕中,暗卫的尸体堆满御花园。我摸着白羲和逆鳞处的裂痕,那里渗出金血凝成"翊"字。他突然昂首望向北方的赤焰军旗,龙吟震碎檐角铜铃:"七星归位时..."
午门外突然爆出合欢花的异香,血色花瓣如雨坠落。我攥着诏书残片的手开始溃烂,皮肉间钻出暗红的根须——正是凤仪宫那株妖树的枝条。白羲和的龙爪撕开我掌心,金血浇在根须上时,那些枝条突然开出了带齿的合欢花。
我踩着影花山的第一阶石磴,寒露凝结的薄冰在靴底碎裂。十六岁的太子玉佩悬上枯枝时,山道两侧的碧磷灯笼次第亮起,二十七盏幽光映着未化的残雪,像饿狼的瞳孔在暗夜里睁开。
第三个杀手从古松跃下的瞬间,我闻到他袖口飘出的合欢香——与贵妃假死那夜井底的暗香如出一辙。反手扣住他喉骨时,我摸到颈动脉处凸起的七星刺青。颈骨折断的脆响混着雪粒簌簌落下,他的血溅在枯枝的玉佩上,凝成北斗第七星的形状。
暗影阁主殿的青铜门在寅时三刻洞开,腐臭味裹着檀香扑面而来。殿中央的尸骨树虬结着七十三具骸骨,枝桠间垂落的肠衣在穿堂风里摇晃。我踩着某具叛徒的颅骨踏上石阶,足底黏着的腐肉沾着星砂,正是永昌七年钦天监失窃的陨星碎片。
风清铖的银甲割破月色时,我正在剥第四个杀手的脸皮。他取下我发间沾着的碎骨,玄铁护手擦过耳际的力道像春风拂柳:"成王府的荷花该开了。"我望着他腰间新佩的玄铁令,那上面熔铸着先帝赐的毒酒杯纹样——杯身蟠龙缺了右眼,正是观星台星图破军星的位置。
五更天的雪地上,我剖开尸骨树最粗的根系。暗红汁液渗进石缝,显出一幅阴山地形图,朱砂标记处埋着半块烧焦的襁褓。风清铖的佩剑突然出鞘,斩落殿顶垂下的肠衣——里面裹着永昌七年的密档,记载着中宫双生子被分别送往漠北与冷宫的路线。
卯时晨雾漫进主殿时,我在尸骨树顶端发现青铜匣。匣面北斗七星缺失天枢星位,正是白羲和逆鳞处的伤痕形状。风清铖的玄铁令突然发烫,熔开铜锁的刹那,我看见匣中躺着半枚带齿的合欢簪——与贵妃坠井那日遗落的金步摇严丝合缝。
山门外突然传来龙吟,白羲和的尾鳞扫过雪地,在尸骨树下刻出"荧惑归位"的卦象。风清铖的银甲映着血色月光,他剑尖挑起那幅阴山地图:"成王府的荷花池底,埋着先父的玄铁战甲。"雪粒落在他眉间的瞬间,我忽然看清玄铁令内侧的刻纹——正是父皇朱批"留昭去染"的笔迹。
我站在朱雀街的阴影里,看着白羲和化成人形的瞬间。十七岁的惊蛰雷炸响在云层之上,他玄铁般的龙鳞片片剥落,露出苍白如雪的肌肤。简玉珂的杏色裙摆扫过青砖缝里未干的血迹时,他心口突然迸出金芒——那是逆鳞即将离体的征兆。
"你闻到了吗?"白羲和突然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节。暗巷深处飘来合欢香,混着他心口渗出的金血,在潮湿的砖墙上凝成北斗七星的图案。我摸到袖中淬毒的匕首,刃面映出他后背正在剥落的鳞片——每片逆鳞都刻着永昌七年的星象图。
简家马车的鸾铃声响到第七下时,白羲和的龙爪刺穿最后一个暗卫的咽喉。金血喷溅在我眼睫上,烫出灼痕。他突然将最后一片逆鳞按进我掌心,鳞片边缘的齿痕与当年冷宫玉珏的裂口完美契合。"记住我们的交换..."他的声音被马蹄声碾碎,逆鳞在皮肉间烧出北斗七星的红痕,每颗星子都对应着凤仪宫那株妖树的根须走向。
五更天的露水凝在巷口的合欢花苞上,我拾起白羲和褪下的龙角残片。断面处嵌着星砂,正是当年观星台大火遗失的陨星碎末。简玉珂的绢帕随风飘落,帕角绣着漠北的狼图腾——与楚翊战甲内层的襁褓纹样如出一辙。
卯时的晨光照亮巷尾血泊时,我发现白羲和的断角正在消融。金液渗进青砖缝里,长出细小的合欢幼苗。叶脉间浮出永昌七年的婚书残页,父皇的朱批"双星现"三字正对着我掌心的七星灼痕。远处传来成王府的晨钟,风清铖的玄铁令在怀中发烫,令面浮现出阴山地图——正是白羲和逆鳞上缺失的星轨方位。
朱雀街的青砖缝里凝着未化的晨霜,白羲和化成人形的瞬间,龙鳞剥落的脆响惊飞了檐角寒鸦。十七岁的惊蛰雷滚过云端,他苍白的脊背上浮出北斗七星状的裂痕,每片脱落的逆鳞都刻着永昌七年的星轨图。简玉珂的杏色裙摆扫过三具暗卫的尸首时,巷尾飘来的合欢香突然浓烈如毒。
"你闻到了吗?"白羲和扣住我腕骨的力道几乎捏碎经脉,他心口渗出的金血在砖墙上凝成星图。我袖中的淬毒匕首滑落半寸,刃面映出他后背正在消融的龙纹——那些暗青色的图腾正化作星砂坠落,每粒都嵌着观星台青铜盘的凹痕。
简家马车的鸾铃响到第七声时,白羲和的龙爪洞穿了最后一名暗卫的咽喉。金血溅在我眼睫上,烫出北斗状的灼痕。他突然将逆鳞按进我掌心,鳞片边缘的齿痕与冷宫玉珏的裂口严丝合缝。"记住荧惑归位的时辰..."他的话音被车轮碾碎,逆鳞在皮肉间灼出七星红痕,每颗星子都对应着凤仪宫妖树的根须走向。
五更天的露水凝在巷口合欢花苞上,我拾起他褪下的半截龙角。断裂处嵌着的星砂,正是当年观星台大火遗失的陨铁。简玉珂的绢帕随风飘落,帕角绣着漠北狼图腾——与楚翊襁褓上的纹样如出一辙。血泊中浮起半张永昌七年的婚书残页,父皇的朱批"双星现"正对着我掌心的七星烙印。
金銮殿的蟠龙柱缠着二十三道带血绢帛,我捏碎贵妃的假死药丸时,替身的血正渗进凤纹地毯。皇帝瘫在龙椅上抽搐,镶着东珠的冕旒滚落阶前:"国师肩头的凤凰...和翊儿心口的..."玉玺砸碎他咽喉时,镇纸下滑出泛黄的合婚庚帖——父皇与国师的八字批着"荧惑守心,双星易位"。
暗卫掀开殿顶琉璃瓦的刹那,暴雨混着合欢花瓣灌入。我踩着浸血的庚帖,看风清铖的银甲斩断最后一条盘龙柱。他剑尖挑起的玄铁令映着火光,令面浮现阴山地图——正是白羲和逆鳞上缺失的星轨方位。殿外突然传来龙吟,残存的蟠龙柱应声倒塌,露出基座里封着的七十三具婴孩骸骨,每具心口都嵌着带荧惑纹的银钉。
五更鼓响时,我在龙椅暗格找到半幅襁褓。金线绣的"昭染"二字被利刃剖开,夹层里藏着国师的青铜星盘。盘面缺失的荧惑星位上,正嵌着白羲和那片逆鳞。风清铖突然挥剑劈开地砖,下面埋着的合欢树根突然疯长,缠住那堆婴孩骸骨开出带齿的血花。
晨光刺破云层时,我握着星盘走向观星台废墟。玄铁令在掌心发烫,熔开地宫铜门的瞬间,腥风裹着七百具官袍尸骨涌出。最深处的水晶棺里,国师的玄色官服完好如新,她肩头凤凰胎记旁刻着永昌七年的星象诗:"双龙戏珠处,荧惑守紫微。"
楚翊的剑穗缠着三缕漠北红柳絮,在烛火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他将赤焰军虎符掷向龙案时,琉璃盏的碎片溅入朱砂砚台,血似的墨汁泼脏了永昌七年的星象图。我数着奏折边沿凝结的血指印,发现每道指痕都对应着观星台青铜盘的星位。
风清铖的银甲裹着塞外风雪撞开殿门时,第七波暗卫的尸首正顺着蟠龙柱滑落。他替我挡下淬毒的袖箭,箭簇擦过护心镜的裂痕——那道痕是上个月阴山之战留下的,箭头上还沾着合欢树的汁液。我摸到暗卫腰间的赤焰军令牌,背面刻着北斗第七星的纹样,与楚翊剑穗的红柳絮缠绕出诡异的星轨。
五更天的雪光照亮影山送来的密报,泛黄的纸页上拓着尸骨树新长的年轮。那些环状纹路竟与龙椅上蟠龙的鳞片走向一致,最中心的裂痕处渗出暗红汁液,在"留昭去染"的朱批上洇出妖树轮廓。风清铖的铠甲残片掉在血泊里,我拾起时发现内侧刻着阴山地图——正是白羲和逆鳞缺失的星域。
卯时三刻的晨钟惊起寒鸦,我在金銮殿梁柱间发现二十三道剑痕。每道裂口都嵌着星砂,连起来竟是荧惑守心的天象。风清铖的佩剑突然鸣颤,斩落梁上垂下的绢帛——那上面用金血画着双生子献祭的星阵,阵眼处钉着半枚合欢簪,正是贵妃假死那夜遗落的凶器。
暗卫的尸体堆到第九层时,我在某具尸首的发辫里找到漠北巫医的符咒。烧焦的符纸上现出阴山地形图,朱砂标记处埋着七十三口青铜棺。风清铖的玄铁令熔开冰封的墓穴时,我们看见每具棺椁都刻着"翊染"二字,棺内婴孩骸骨的心口插着带荧惑纹的银钉。
雪停时,影山的尸骨树突然开出带齿的血花。我握着白羲和的逆鳞站在树下,看根系缠住赤焰军残旗疯长。风清铖的银甲映着血色月光,他剑尖挑起最后一块襁褓残片:"我们终究成了龙椅的根须。"暗香浮动中,合欢花瓣落满虎符的狼首纹,凝成永昌七年惊蛰夜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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