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想过各种皇后娘娘化的各种争奇斗艳的妆容。

唯独没有想过，皇后娘娘会画半面妆。

等到顾姝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殿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一半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一半脸颊红肿敷白粉如鬼面。

实话实说，沈南越一直都很佩服顾姝的我行我素，活的肆意潇洒。

顾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出什么下场。

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顾家，不在乎皇帝，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不在乎。

沈南越就这么看着顾姝走过去。

皇位之上的帝王脸色已经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了。

座位上的众人谁也不敢多看顾姝一眼，更不敢议论。

可是即便是不议论，高帝也知道，座位之上不知道有多少朝臣在心里嘲笑自己。

看着自己我行我素的女儿，顾玄同鲁国夫人对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儿子的事情才刚刚解决，女儿又来惹是生非。

“皇后，你这是什么打扮？”皇帝盯着她，目光阴冷。

顾姝勾唇一笑：“这是陛下赏赐给臣妾的打扮。”

这是公然的挑衅，大殿之上顾玄这只老狐狸也格外的冷静。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已经倒戈向了顾家。

毕竟高帝膝下只有一儿两女，日后必定是秦王继承皇位。

顾姝的皇后地位不容动摇，顾家的地位依旧强悍。

所以这才能够纵容顾姝在大殿之上嚣张。

褚寂静静地看着顾姝，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顾姝一进来，就已经非常成功地将沈南越所有的风头都给抢走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顾姝扫视了一眼台下的众人。

一如记忆之中，顾姝的眼神永远都是高傲冷漠，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

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南越的身上。

顾姝微微挑眉：“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文熙公主？”

沈南越被点了名字，上辈子她哪里知道顾姝这话是出自于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嫉恨。

上一世她还真的以为顾姝是在夸她。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给顾姝留下来很好的印象，却不料顾姝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

沈南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行礼：“第一美人不敢当，是世人谬赞了。”

“你不敢当，那当世还有谁能担得起来这个称号呢？”顾姝话里话外，就又给沈南越下了个圈套。

沈南越当然不能说皇后娘娘能够担得起这个称号。

自己一句恭维的话，能把皇帝直接得罪。

“母亲。”沈南越的声音落在殿堂之上，清脆悦耳。

“母亲？”顾姝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对，每位母亲都能够担得起第一美人的称号。”沈南越说。

顾姝微微勾唇，显然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沈南越这句话不仅仅夸了身为人母的顾姝，更是抬高了整个殿中的朝臣夫人的地位。

秦王微微抬眼，他也觉得沈南越这个答案让他非常的意外，不像是沈南越能够说出来的话的。

“一张嘴伶牙俐齿，倒是挺会说的。”顾姝道:“冬令，去把本宫的汉白玉镯拿过来，赐给文熙公主。”

这下子不仅仅是沈南越呆住了，就连秦王也愣住了。

宁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有点搞不清楚这位皇后娘娘的套路。

这个汉白玉镯是后来顾皇后赏赐给秦王妃的，也是顾家传家宝，只给女眷的。

原本这个玉镯前世她给了顾菀，如今自己只不过一句话，顾皇后竟然就赏赐给了自己。

还真是随性。

“还不快谢恩。”鲁国夫人难得抓住沈南越发愣的片刻，她提醒道：“这是规矩。”

说话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顾姝，眼底带着不悦，刻意将规矩两个字说的重了些。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沈南越道。

“不用谢，坐吧。”顾姝笑的春风和煦。

上辈子沈南越就是被顾姝给骗了，以为顾姝很好相处。

沈南越坐下来，再看向盘子里面的荔枝的时候，眸子带了些隐忍的恨。

“文熙公主来的正是时候，明日正巧是我们北明一年一度的青云试，无论男子女子都可以参加的，久仰文熙公主大名，又听闻姜国女子能文能武，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姜国那边的女子们的才艺呢。”

酒过三巡，顾茹开口道。

“自然要去的。”沈南越说：“入乡随俗，我也很想见见北明姑娘和少爷们的风采呢。”

本来这场比试之中，顾菀会拔得头魁，后来被顾姝看中，后来才有机会成为秦王妃。

同样因为沈南越在北明，擅长骑马射箭，对于绘画这方面并不擅长。

后来在比试的时候，自然出了大丑。

更关键的是，届时画出来的画是要进拍卖的，愿者出价，得来的银两都会赈济灾民。

沈南越的画是最丑的。

但是她的画却卖出了万两黄金。

如果说本来她还可以将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翻篇的话，因为匿名出价人花了万金将她的画给买了下来。

魁首的画要在东临展示三天。

整整三天，沈南越那副飞天凤凰图，被直接说成是小鸡啄米图，被全北明的人嘲笑了三天三夜。

当时结束之后，宁斐还跑过来安慰自己说：“我觉得殿下画的非常不错，很有自己的风格。”

以至于沈南越觉得宁斐是在嘲笑自己，更是恼羞成怒，还跟宁斐吵了一架。

再后来很久之后，沈南越再次在宁斐的寝宫见到了这副画。

当初匿名花了重金将她的画买下来的人就是宁斐。

“你呢，楚皇叔，你期待吗？”顾茹自己说话不算，还非要拉上宁斐。

殿中人的目光落在了宁斐身上，与此同时，沈南越吃人的目光也投过来。

众所周知，楚王殿下和文熙公主不对付，也都想要听听楚王殿下到底怎么说。

沈南越也很期待。

很显然，宁斐说着，他微微挑眉：“我相信殿下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沈南越皮笑肉不笑：“楚王殿下抬举我了。”

宁斐压根不敢正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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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众人陆陆续续从皇宫之中出去。

临上轿之前，顾玄脸色阴沉，看着鲁国夫人低声道：“你待会儿去后宫的时候，跟娘娘说说，今日这么多人，她是要陛下丢脸呢，还是要我顾玄脸上无光？”

鲁国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让她收敛。”顾玄冷笑：“现如今还不到她作的时候呢，当真是愚蠢之极。”

说着顾玄看了一眼顾茹：“也就只有你能让我省点心了。”

顾茹从小就怕这个父亲，难得听见顾玄这么夸自己，自然心里有些欢喜：“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听父亲大人的话的。”

等到顾玄上了轿子之后，鲁国夫人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来看着顾茹：“你在这儿宫里面四处走走就行，不必跟过来，你长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疯起来连你父亲都压不住。”

“是。”顾茹福了福身。

正在说话间，她看见楚王从殿中走过去，刚好同沈南越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远远地看不真切，一看到楚王殿下过去，顾茹也便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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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越从殿中走出去，与此同时宁斐从她身边掠过，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假山后等我。”

因为人不多，只有她们几个，这话罗桑也听见了。

在沈南越朝着假山走过去的时候，罗桑一脸担忧：“殿下，你真的要去见他啊。”

“他让我等他。”沈南越低声道。

因为天色很黑，罗桑也没有看出来自家公主脸上的宛如恋爱中的小姑娘一般羞涩的神情。

“他那是害你，想要毁你名节。”罗桑说：“谁家正经男子会约有了婚约，马上就要成为他皇嫂的人去假山后面呢。”

“殿下，你忘了，他是怎么说你的了吗？”罗桑很着急。

“罗桑。”沈南越忽然正色起来。

“你听着，全天下最不会害我的，除了我的家人，你和阿芙，就只有楚王殿下了。”

“殿下，你怎么就知道楚王他不会害你呢？”罗桑道：“你们两个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以前连认识都不认识他的啊。”

“我以前认识的。”沈南越喃喃道。

“我跟了殿下多少年了，殿下认识谁，我都知道。”罗桑说：“您和楚王在和亲之前压根就没有交际。”

“你还记得我七岁随着父王母后来北明，我偷偷出府玩，在路上救的一对母子吗？”沈南越问她。

因为印象中来北明并不多，罗桑自然记得，当初殿下还因为这件事情，后来回到府上被姜王殿下禁足了，直到半月后回姜国才给放出来。

“那个人，该不会是楚王吧？”罗桑大惊失色，一脸不信。

“就是楚王。”沈南越道。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

“不可能吧，楚王殿下再怎么说也是皇家子弟，怎么可能和他母亲一起流落街头呢？”罗桑低声道。

“可是他的的确确是楚王。”

“真的假的？”罗桑一脸懵：“那为什么楚王还这么对您呢？”

“听说过一句话吗？”沈南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话？”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沈南越一本正经道。

罗桑：“......”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沈南越说着，她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罗桑道：“的确，虽然你对他有恩，但是难免他会恩将仇报，去见他，还是不得不防，殿下这盒子里一定装的是辣椒粉吧，若是他敢起歹心，殿下便将这辣椒粉——”

话音未落，沈南越旋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点口脂点在唇上，抿了抿。

然后她转过头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补个妆，好看吗？我特地托人新买的颜色，你若喜欢，到时候我给你跟阿芙也一人一盒。”

正说着的时候，沈南越已经提着裙子闪到假山后面了。

我的殿下啊。

罗桑简直欲哭无泪，枉她还在担心自己殿下会不会被毁名节，结果自家殿下去之前还特地打扮补妆，似乎是巴不得上赶着要让人——

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她家公主呢。

公主一定是去跟楚王殿下理论的！

化了妆才更有气势。

这样一想，罗桑就生怕楚王跟殿下动手，殿下打不过，哎呀，自己就应该跟着去的。

不过皇宫里面，楚王殿下应该不敢这么嚣张。

而且殿下再怎么说，马上就要成为他皇嫂的人了，多少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他也不敢动殿下。

这么一想，罗桑心情反而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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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和已经心悦楚王很久了，她很早就想要跟楚王殿下表明心迹，只可惜从来没有适当的时机。

今日她也看见楚王独自一人朝着假山后面走过去。

她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将自己做了将近快一个月的荷包送出去，哪怕是被楚王冷言冷语地讥讽一顿。

毕竟陈灵和知道，顾茹也喜欢楚王，还有想要让陛下赐婚的意思。

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陈灵和快步朝着假山后面走过去。

果然看见楚王背对着他站在暗处。

陈灵和心跳加快，走上前去，听见动静，宁斐转过头来没好气道：“小祖宗，你可算是来了——”

四目相对，宁斐一脸尴尬：“你是哪位？”

陈灵和低头道：“臣女是武将军陈兴之女，陈灵和。”

“陈兴的女儿？”宁斐快速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

想起来陈兴虽然没有投靠顾家，但是三次请求攻打姜国，后来还骂沈南越是妖女狐媚朝堂。

后来他继位之后，陈兴那个老狐狸立刻告老还乡了。

不过他也不会将父辈的恩怨按在子辈上。

方才听见宁斐说话的时候，陈灵和心就已经凉了半截：“莫非，楚王殿下还在等别人？”

宁斐非常诚实：“对，我在等别人。”

陈灵和攥紧了手里的香囊，不知道自己是该递出去，还是直接扔掉。

她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不知楚王殿下等的是哪家姑娘？”

“......反正不是你。”宁斐斟酌言辞再三，最后他自认为选了一个最不伤人的回了过去。

陈灵和脸色苍白，都快要哭出来了，但是仍旧强撑着：“楚王殿下说笑了。”

“没说笑，我认真的，我等的真的不是你。”宁斐道。

陈灵和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宁斐看着她不动，心里又着急的要命。

生怕待会儿沈南越看见了不好解释，他问：“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这就走。”陈灵和脸上挤出来一个难看的微笑。

正在陈灵和准备转身的时候，沈南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楚王殿下这是在私会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