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中。

苏佩看着面前的顾菀问道：“沈南越怎么样了？”

“母亲，她今天醒过来之后，就好像很不对劲儿。”顾菀说：“她还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让我以后都给她行礼。”

“什么？”苏佩横眉。

“她现如今都这样羞辱我，若是以后到了北明，贵为皇妃，更会对我颐气指使的。”顾菀道：“母亲，我该怎么办呀。”

看着顾菀这个样子，苏佩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呀，见识永远这么短，我让你去北明，是给他陪嫁的吗？当然是让你想办法靠近秦王了，当今皇后娘娘是你远房姑姑，秦王又是她的儿子，你若是过去，必然受不了委屈的。”

“我知道。”顾菀道。

“可是我嫁给秦王，沈南越是皇妃，她日后还是可以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的。”顾菀道。

“她不会的，母亲保证。”顾夫人道：“沈南越不到北明，她的名声就会彻底败坏，一个已经不检点了的和亲公主，别说是皇妃了，就是贵为皇后，也会遭万人唾弃的。”

“母亲的意思是？”顾菀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顾夫人将手指放在唇上：“别声张。”

顾菀点了点头。

“去吧。”顾夫人看着她道：“过不了几天咱们就能到北明跟你兄长爹爹团聚了，再也不用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

———————————————

另外一房的柳二娘正在收拾金银细软，顾欣坐在她旁边，相比较于顾夫人的华丽宫殿，她这里房间虽然不小，可是终究比不过那边的富丽堂皇。

柳二娘说：“你做的糕点好吃，就多带点儿，给秦王殿下吃。”

“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顾欣没好气道：“我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秦王呢，更何况，还有顾菀在中间横着，就算是没有沈南越了，也轮不上我啊。”

“那可不一定，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柳二娘道：“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在那老毒妇眼皮子底下进了顾家的门啊。”

顾欣道：“明白了，我一定早早起来准备。”

柳二娘拿出两件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和妆盒：“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明天呢咱们两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别让人家看轻了咱们。”

寝宫。

姜王沈纵和姜王后叶珞准备休息。

叶珞给沈纵一面更衣一面说：“今日娉娉醒过来，拉着咱们哭了一通，我这个做母后的，现在想想都心疼。”

“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陛下点名了让娉娉和亲，如果陛下没有见过她还好，可是每年去进贡的时候，都见过，就算是现在找个人顶替娉娉嫁过去，也不行啊。”

“你啊，就是愚忠。”叶珞道：“你还口口声声说着那北明皇帝将你当兄弟，可是哪里有觊觎自己女儿的兄弟。”

“你小声点儿。”沈纵无奈道：“隔墙有耳，若是让旁人听见了，传到陛下耳朵里，就不好了”

“传这么了？敢做不敢当？给我惹急了，我明日便不让娉娉下嫁了。”

沈纵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终究是自己无能，不能护好自己孩子。

——————

当晚，尉迟烈和苏离带着人才刚刚到城门，就被沈云枫的人给拦下了。

即便是尉迟烈解释说自己是要出城门查看军马。

沈云枫表面为难，一口一个说城外不安全，国内有规矩，就是要宵禁。

反正就是不放人。

尉迟烈在城门楼跟沈云枫对质，苏离则是回去禀告了宁斐。

宁斐微微垂眸。

手指敲打着桌子，上一世，沈云枫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城门口。

这辈子偏偏堵在这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那殿下，这件事要告诉沈世子吗？毕竟是关乎文熙公主的事。”苏离问。

“不用。”宁斐道“今晚按兵不动，你让尉迟烈撤离吧，明日做好防范就行。”

苏离领命离去。

宁斐望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烛火，神色晦暗莫名。

————————————

第二日。

沈南越一大早就起来梳妆了，一身金色裙裳，格外华美。

沈南越从前总是打扮很简单，总显得素净，一旦穿着亮眼的衣服，原本就耀眼的美更是惊心动魄。

一向假小子打扮的沈汀今日也难得装扮的像是淑女。

“文熙公主真不愧是第一美人，果然倾国倾城。”

尉迟烈忍不住夸赞。

宁斐唇角一勾：“那是当然。”

远处人群中，顾菀和顾欣立着，不约而同朝着这边看过来。

顾菀的目光同宁奕刚一对视，就立刻低下头来，羞的不敢再看

沈南越朝着这边看过去。

目光落在人群之中最招眼的男子身上。

宁斐一身青衣，长身玉立，一双总是淡漠的丹凤眼在同她目光相对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浮现一丝温柔的笑。

沈南越唇角也跟着扬起来了。

“殿下，快看，文熙公主正朝着这边看呢，刚还冲着咱们这边笑呢。”

“我看见了。”宁斐道。

宁奕听见这话，目光从顾菀身上收回，目光落在了沈南越身上。

四目相对。

宁奕有点不耐烦，他觉得沈南越在要嫁给父王的情况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笑，实在是有点太不检点。

沈南越打量着宁奕，宁奕的确生的很好看，可是她怎么看，宁奕都没办法跟他身边的皇叔比。

宁斐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沈南越一直盯着自己身边的宁奕看。

气的他脸都黑了。

“你说殿下是不是在看秦王啊。”尉迟烈小声的八卦。

平日挺乐意跟他探讨京中趣事的楚王非但没有跟他一起八卦，反倒是拿起手中的扇子啪地一下敲了他的头。

“……嘶，干嘛动手打人啊。”

“我认识一个人。”

宁斐慢条斯理道。

“你认识的人不多了去了。”尉迟烈笑了。

宁斐一个眼刀抛过去：“听我说完。”

“……你说。”

“我认识一个人，是西域名医，医术高明，最擅长换眼之术。”

“所以呢？”尉迟烈问。

“需要我飞鸽传书请他过来，为你治治眼睛吗？”

“殿下，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你不就想直接骂我眼睛瞎了呗。”尉迟烈挠了挠头。

“知道就好。”

“可是，刚才公主真的在看秦王啊。”

宁斐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眼睛可以直接剜了。”

顾家的两位小姐和夫人早已经登上了马车。

沈南越拜别了父母兄长，朝着马车走过去。

马车滚滚，朝着北方驶去。

沈南越掀起来帘子，遥望身后的姜王宫。

“公主，外面风沙大，还是放下帘子吧。”罗桑忍不住提醒道。

听见轿子里面这动静，正在前方骑马的宁斐温声看过来，刚要过来说些什么。

沈南越哗啦一下，将马车的帘子放下。

尉迟越噗嗤一声没忍住：“你看，文熙公主多讨厌你。”

“如果你能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宁斐低声道。

一路上很枯燥无聊，沈南越全程闭目养神。

唯独沈汀自己在轿子里面坐不住。

“汀汀，你别晃了，转的我头疼。”沈南越说。

沈汀听见她这么说，老实了一会儿，很快又不老实起来了。

“皇姐，我想骑马。”沈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沈南越瞥了她一眼。

上辈子沈汀也想骑马，但是沈南越觉得沈汀当众骑马可能会因此给秦王落下姜国女子很彪悍的印象。

所以不准她出去。

但是现在，去他的秦王，她就是彪悍的女子。

沈南越掀开帘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叫道：“楚王殿下。”

宁斐转过头来，望着她。

“我妹妹她想骑马。”沈南越道。

“好。”宁斐答应的很爽快。

沈汀欢天喜地地下了车。

宁斐问她：“会骑马吗？”

“会！”沈汀道。

“小公主，穿着裙子怎么骑马啊？”尉迟烈看向她笑道。

“穿裙子的怎么就不能骑马了。”沈汀挑眉。

“小公主还挺有脾气。”尉迟烈笑道。

宁斐给沈汀牵过来一匹马，沈汀翻身上马，动作娴熟。

“还真的会骑啊。”尉迟烈吃了一惊。

“当然，我们姜国的女子们，都是会骑马打仗的，15岁及笄礼的时候，就是要当众表演骑马射箭。”沈汀一脸骄傲。

“文熙公主也会？”尉迟烈有点意外。

“我姐姐当然会了，骑射很厉害的，只不过，后来顾家人来了之后，姐姐就非要走什么大家闺秀的路线，就再也没碰过马和弓箭了。”沈汀道。

“有机会我倒是挺想看看文熙公主骑射的。”宁斐挑眉。

这边叽叽喳喳说着话，好不热闹。

那边褚寂和秦王则是沉默了一路。

沈汀看向身边的尉迟烈：“怎么样，尉迟将军，要不要跟我比一场？”

“比什么？”尉迟烈笑道。

“骑马，比谁先到营帐那里。”沈汀道：“敢吗？”

“我当然敢了，就怕明华公主你要是输了哭了，别人就说我欺负小姑娘。”

“你放心。”沈汀道：“我非但不会哭，我还能让你三里地。”

听见这话，尉迟烈挑眉，看向身边坐着的宁斐。

“哈哈哈小公主好大的口气。”尉迟烈道：“那就比吧。”

“比赛呢，得有彩头。”沈汀道：“谁要是输了，谁就要去抓鱼，我听说这边山里泉水的鳜鱼很鲜美。”

“可以。”尉迟烈道。

尉迟烈话音刚落，沈汀就已经策马飞奔远走了。

尉迟烈紧随其后。

直到快到晚上，马车停下，准备安营扎寨休息。

秦王走上前去，伸手去扶顾夫人和顾菀下车。

顾菀同宁奕对视一眼，颔首一笑：“麻烦殿下了。”

“姑娘客气了。”

顾菀下了马车之后，转过头来就去看另外一边轿子上坐着的沈南越。

远远地就看见楚王迎了上去，她原本想要看见沈南越朝着这边看过来，吃醋的样子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

沈南越压根就没有往这边看。

本来请人下轿只需要递过去手，女眷们隔着袖子抓着手臂就可以了。

可沈南越是直接握住了宁斐的手。

宽大的袖子挡着。旁人压根看不出来沈南越和宁斐十指交缠。

“公主。”宁斐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无奈。

“怎么了？”沈南越瞥他一眼。

“当心。”宁斐道。

“多谢楚王殿下。”沈南越低声笑道，眸子亮晶晶的。

别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只看见宁斐扶着沈南越，其实沈南越已经是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

“公主，营帐已经搭好，请公主去帐中休息。”宁奕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宁斐眼神骤然变的冰冷。

“好的，有劳秦王。”沈南越唇角微扬，手正要迅速撤离的时候，只感觉宁斐的手回拽着自己。

沈南越微微挑眉，打量着宁斐的神情。

宁奕一秒也不想多跟沈南越呆，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以为沈南越还会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结果没有。

“怀与哥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怕啊。”沈南越低声道。

“你迟早会是我的。”宁斐反手扣住了沈南越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三下。

“况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宁斐一双丹凤眼含笑，垂眸看着沈南越。

沈南越吸了一口凉气。

她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宁斐不解风情呢？

真是撩死人，不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