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初春的风,还是寒冷刺骨的,言夕岚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小暖炉,但仍感觉到冷,不是身体冷,是想到未来,便觉得心冷,不知道何去何从,他无奈地叹气。

尤其是马车路过城南大街,听见群众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新皇帝即将登基的消息时,便更觉得伤怀,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获得了最终胜利,却无法亲眼目睹他登顶高位,还因为身份原因,自己需要去把这个角色给杀掉,怎么不算是意难平呢?

周围的探讨声还在不断传入言夕岚的耳朵,但也让他感到欣慰。

“新皇帝明日便要登基了!”

“不知道新皇帝怎么样啊?咱们弈国百姓可被先皇坑惨了哟!”

“听说这新皇帝是梧帝的孙子,能在与皇子们的争权中胜出,想必是有几番才能的!”

“那可不,我听说这位新皇帝,年纪轻轻就曾请命在斐洲修建地下排水渠。以前那斐洲年年闹水患,死不少人,你瞧,自排水渠修好,这么多年也没再出现过水患,我看这位新皇帝是个能为百姓做实事的,希望咱的日子能好起来。”

……

听着百姓对宁若风的评价,言夕岚悲伤的心又得到些许安慰,毕竟是自己创造的主角,能不出色吗?自己创造的角色就如同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亲手把他杀了?他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摇了摇头。

翌日,言夕岚前脚刚出了江州城地界,皇城之内,宁若风便正式即位。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还布置着白绫帏幔的朴素即位仪式上,一位眉宇间尽显帝王之气的年轻君主,缓慢却坚定走向那个经年博弈,多方筹谋才艰难得来的位置。

曾经的宁若风,本无意追逐那至高无上的权势。然而,在亲眼目睹了太多的百姓疾苦后,他渐渐希望借权力之手,为苍生解困。正是这份念头,将他一步步卷入与亲皇叔们的权斗之中,并最终成为胜者。

“皇上,监察史商青大人求见!”

刚结束即位仪式不久,宁若风从大殿回到御书房,刚坐下准备料理些政务,便听太监来报。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眼,淡淡道:“让商大人进来。”

商青神情严肃,行了一礼道:“皇上,监察署暗探近日在城北郊外发现凡国探子的踪迹,顺着线索查探,发现似乎在打探永宁王的行踪,或许……”

宁若风本要去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商青:“你想说什么?”

“臣之前有查到,永宁王似乎曾与凡商进行过商贸往来,但具体是何交易,尚不明晰。”商青谨慎道,“不过,作为皇室,商业活动本就禁止,臣不得不怀疑。”

“皇室参与贸易,本就是禁忌。何况还是与虎视眈眈的敌国往来?”宁若风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你是想说,朕这位皇叔,心思不单纯?”

商青知晓新帝与永宁王宁为夜曾相交甚好,一时揣摩不透圣意,故未把话说死:“目前,臣只是猜测,尚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永宁王有勾结凡国的意图。”

“你说凡国探子在打探永宁王的踪迹?是何意?”宁若风问。

商青回禀道:“永宁王昨日午时,只带着一仆从,驾车出城去了。根据王府下人的说法,他似乎是要出城游历。”

“出城游历?去哪儿?”宁若风眉头拧紧,颇为不解。即便自幼一同长大,此刻,他突然有些看不透这位皇叔的做法。按说,宁为夜若有谋逆之心,又暗中与敌国勾结,应该趁着自己即位前夺权才是,怎么还一反常态,出门游历去了?

“听说永宁王此次走得匆忙,府中人对他去往何处,何时回府俱不知晓。”

宁若风捏住鼻梁,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永宁王此举确有些反常,你先派人暗中盯着永宁王府,再联手地方监察司,全力探查他的行踪。”他放下手,手指在桌上轻点了点,心中实在不希望与自己关系最好的皇叔,有谋害自己的打算,遂语气略有些踌躇道:“期间,务必保证永宁王的安全,若是发现其却有叛国谋逆的证据,即刻将押回江州,朕亲自审问。”

“臣领旨!”商青领了旨意便赶回监察署着手操办了。

言夕岚还全然不知,自己不仅被凡国二皇子追杀,还被宁若风的暗探跟踪盯上了。他刚出城便一门心思投入到实践从小说里看来的各种“穿越**”,试图穿越回去,大大小小的法子,尝试折腾了好几天。

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躬行之后发现那些方法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离都城越远,言夕岚的防备心便卸下了。他原本就是有些随遇而安的性子,在尝试众多穿越方法无果后,他索性放下执念,好好享受起旅程来。

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时间倒也消磨得飞快。

监察署的暗探一路上都暗中盯着,期间还悄悄帮他们解决了一些山匪,一路上,他们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马车快要行驶到弈国边陲梵属州了,他们开始警觉起来。梵属州是弈凡边境,两国贸易往来的繁盛之地,人员混杂,若是言夕岚要与凡国暗中联络,此地无疑是绝佳之选。

暗探们立刻将情况上报,接到指示后,便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梵属州,联络边境镇守将军裴江寂,提前做好监视部署。

当然,这一切暗流涌动,言夕岚怎么会知道呢。此时的他正瘫坐在软榻上,啃着在路过小村买的小烧饼,因为没手机玩而生无可恋地自言自语:“好无聊啊!好想玩游戏,好想刷短视频!”

一开始,秦醋听见自家主子时不时冒出些奇怪的言论,还告诉自己要改名为言夕岚时,都会震惊一二,直到一路上,听了不下百句稀奇古怪的言论后,便也习以为常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主子的异常,不过在观察过主子身上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后,发现他除了失去了事业心,倒是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秦醋在心里暗自给主子下了个诊断,认为他或许是在都城时,被人下了降头。不过他觉得这降头似乎没什么大伤害,就只能先好好护着主子人身安全,以期日后或许有机会能找着法子解了这降头,不过,这降头有必要解吗?秦醋摇了摇头。

“公子,再往前就是弈国边境了,咱们是继续走,还是改道呢?”

秦醋驾着马车,行驶至边境入口。

闻言,言夕岚想了想,都到跑了这么远了这么久了,什么夺权,什么谋杀,应该都算是了了吧,是时候停下歇一歇了。于是他从车帘子里探出头张望了一番,看见前方有一处界碑 ,便问秦醋:“前头是哪?可以落脚吗?”

“再往前十多里,就是小裴将军驻守的梵属州了,咱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小裴将军?裴江寂吗?”

“是的公子。”

身为小说作者,言夕岚对自己笔下的人物自然印象深刻,裴江寂是协助主角争权的重要势力之一因战功显赫获封定远侯府的裴家世子,也是现任定远侯。裴家自弈国初立后便世代为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将臣之家,裴家每一代将军都极具行军天赋,世代镇守弈国边境。

宁若风能争权胜出,裴家的支持功不可没。

老裴将军,也就是裴江寂的祖父,年事已高,早已回到都城养老。而他的父亲裴襄则在一场战役中伤了左腿,无法再上战场。于是,驻守边境的重任便落在了裴江寂肩上,他十六岁便承袭驻边将军之职,小小年纪就展露出一代枭雄的风范,打得凡国毫无招架之力,即便弈国内斗最激烈时,有裴江寂的驻守,凡国也未能进犯分毫。

不过,这个角色,在言夕岚的笔下并没有浓墨重彩地刻画过,基本上只在宁若风争权的相关情节中顺带提过几次,因此,对于裴江寂的具体性格外貌,言夕岚也谈不上有多清楚。

“诶,这小裴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言夕岚啃了口饼子,并用手接住掉落的饼渣。

秦醋似乎很崇拜小裴将军,对裴江寂的描述里满是溢美之词:“小裴将军是我朝最年轻的将领。十六岁初次领兵出征,便以少胜多,大破敌军。此后数年,无论大小战争,总能出奇制胜,大家都说咱们大奕是出了位天生将星。”

确实挺厉害的,言夕岚点了点头,又啃了口饼子。

秦醋见他感兴趣,便拉了拉缰绳,又降了些车速,继续从粉丝视角讲述:“小裴将军可谓是年少有为,不仅行军打仗的能力了得,而且品行端正,通读诗书,颇有才学。”

言夕岚吃掉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中的饼屑,好奇道:“那他长得好看吗?”

“那是自然,小裴将军的相貌,即便放在江州,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听说江州城内但凡远远瞧见过小裴将军一眼的名门闺秀,都倾心于他,奈何裴将军常年驻守边境,鲜少回都城,虽年近二十,也尚未议定亲事。”

毕竟是自己小说里的人物,言夕岚觉得裴江寂也算是自己的儿子,便怀揣着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心态,打算去看看他。

“听起来不错呢!那咱们就去梵属州吧。”

说完,他又摊回了软榻上,闭着眼睛,脑中勾勒出一个少年将军的形象。“去看看我这年少有为的儿子!”言夕岚在心里说。

马车在主道上加速行驶,不久,便进入了梵属州城内,一个颇具异域风情,混杂着各种风格建筑的城镇。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大人小孩都爱吃……”

“红糖烧饼,刚出炉,来一个吗?”

“住店吗?客官!”

“……”

刚进入梵属州,言夕岚就被各种吆喝叫卖声以及身着不同服饰的路人吸引了目光:

“这地方跟其他城镇倒是不同,挺热闹啊!”

“回禀公子,梵属州地处弈国与凡国的交界,两国贸易在此往来频繁,加上天高皇帝远,少受些禁令限制,便比其他城镇更热闹些。”

秦醋收紧缰绳,小心地赶着马车穿梭于人群中。

言夕岚从马车里探出身,拍了拍秦醋的肩膀,谨慎道:“醋儿,以后咱们在这还要更低调点,不能露富,免得被人诈骗,知道吗?”

秦醋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好的,公子。”

言夕岚笑了笑,又回到马车里:“醋儿,我累了,咱们找个客栈住下吧。”

“是!”秦醋略微加快了点马车速度,驶向城里看起来最显眼的“风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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