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俞劭持剑逼退廉贞,撕下衣角替她压住伤口。
禄存露出满脸的笑,眼里却带着恐怖的杀意:“我先杀了你这个贱人。”
但他本有机会先去追鸦青。
“感情用事的蠢货!”廉贞见状,顶着铁青的脸色飞上屋顶。
“尽量拖住他,我去帮阿青。”廉贞的席次定然在禄存之前,褚爻不敢让他对上鸦青,只用布条胡乱擦了两下手上的血迹,就跟了上去。
禄存见褚爻跑了,哪里还站得住,扬手就是漫天的暗器。
俞劭扭头就跑:“靠!若筠,我根本拦不住他!”
下一刻,屋舍轰然倒塌,整条街上都回荡着哀嚎声,不知波及到多少无辜之人。
鸦青离得稍远,及时跳下屋顶。
“禄存,你这个蠢货!!!”只闻廉贞怒吼,不见其人,他还没从废墟里爬出来。
“废物,让我来。”禄存如隼穿雨,迅速掠向鸦青,手中银刺直朝她命门刺下。
鸦青拔刀挡下一击,左手伸向怀中的玉玺。偏巧挡住暗处的偷袭——禄存这一刀,划在了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玉玺被她扔了出去。
禄存不管不顾地朝落点掷出一颗霹雳子。
褚爻一箭破风,准确地说,是她捡来的一截断木杆。霹雳子在空中炸开,烟雾之下,隐约可见明彧的身影。
但玉玺还是到了禄存手中。
他认出城门前的顾情,攀上城楼。
烟雾后,明彧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五人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什么人……呃!”
城头的守军见有人闯入,正欲拔剑,禄存先一步割破了他的咽喉。
“怎么回事?来人,将他们拿下!”
“下面也有!赶快放箭拦住他们,关城门——”
褚爻追上禄存,神乐横扫周围守军,顺势攻他下盘。
“谁在高空抛物?!”明彧堪堪躲开空中坠下的黑影,倒是旁边的守军被砸中了。
俞劭等人穿过箭雨,与城楼下的守军厮杀在一处,但不见鸦青的身影。
禄存被神乐扫中,玉玺摔了出来。
褚爻连忙伸手接住。
突如其来的丝线捆住神乐,一时僵持;禄存欺身而上,抬手向褚爻刺来。
“当!”
银刺被打飞出去。
横在褚爻身前的,是一把熟悉的长枪。
“破军?!”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廉贞:“现在可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破军:“没计较。”
禄存:“算你识相,还不快……”
森冷枪尖指向禄存。
禄存:“你什么意思?”
破军:“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被你给炸了。”
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只有廉贞还在努力牵制褚爻。
“现在是你们窝里反的时候?!”
破军:“不是。谁跟这种摸鱼关系户一个窝?”
禄存:“多管闲事的贱人!”
褚爻:“为什么?”
禄存:“关你屁事。”
破军:“走后门进来的,除了丢暗器的时间,全在摸鱼。”
廉贞:“你怎么知道他问的是这个……不对,这是重点吗?”
“还能走后门?”褚爻长箫斜挑,牵引丝线割破廉贞手臂:“那他呢?”
“只会翻花绳的草包。”辟邪枪风呼啸,直朝禄存心口扎去。
“住手!”廉贞喝道:“破坏我们的任务,你想背叛伏影吗?”
破军收放自如,倒提长枪,定定看了过来。
褚爻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平静无杀意。
禄存:“东西就在他手里,还不快抢过来!”
抬手两箭连发,其中一支被破军打飞。
禄存:“你!”
破军:“不要在我背后放冷箭。”
廉贞手掌轻轻一抖,三根丝线倏地飞出,封锁褚爻退路。
袖箭划破褚爻衣袖,擦着她腕间五彩丝而过。
褚爻翻身跃上城墙垛口,又用箫去接半空中的玉玺。
就在这时,禄存再度掷出一颗霹雳子。
“轰——”
褚爻向后仰身。
破军掠向城墙。
红衣猎猎惊鸿影,艳色裁开雨幕,碎翼蝴蝶般坠下城楼,切出一道狰狞豁口。
无端端地,心脏也刀割似地疼。
忽然一声嘶鸣,一道人影策马而来。正是短暂消失的鸦青。
褚爻落于马背,扶着斗笠帽檐,往城楼方向看来。
“她”在笑。
破军左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怔怔地望着她。
红衣燃影,弥漫成他眼中绮丽霞色,如火燎原。
五彩丝姗姗来迟地断开,被风带进雨中飘摇。
他想到一个传说——端阳节后的第一个雨天,将五彩丝剪下来扔到雨中飘走,会带来一年的好运。
“该死……贱人……贱人!”身后传来禄存怒极的声音。
廉贞接住他砸来的玉玺,脸色也是一变。
下一刻,暗器和丝线铺天盖地杀向破军。
褚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打起来了,但伏影的人好像本来就不太正常……这样也能将组织做到江湖第一吗?
“唔!”
忽然颠簸,褚爻撞上鸦青,伸出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马腿中箭发狂,索性只是流失,伏影的人没有追来。
但疯马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带着她们直往江边冲。
俞劭还在斜前方傻乎乎地冲她们挥手。
褚爻:“躲开!”
俞劭虽然眼睛不好使,但反应极快,抓起明彧就往身前挡。
“殿下小心!”顾情扑到明彧身上,被溅了一身泥。
“谢了兄弟!”俞劭本想去拍顾情,顿了顿,拍了拍明彧的肩膀。也不管这两人神色如何,追着白马去了。
没等马跑累了停下,褚爻先看到了执伞立在岸边的江旻。
“来不及了,跳。”
“你你、你们别过来!”江旻边说边躲。
但晚了。
马蹄溅起的泥水已经溅到了他的外衣上。
两人落地又溅了他一身。
“啊……抱歉。”褚爻递了块手巾给他。
鸦青:“对不起,鸣谦哥。你下次站远点。”
江旻对着鸦青挤出一个假笑:“没事,你先去船上。”转头把手巾扔给褚爻,用了自己的。
“知道要下雨还穿成这样出来,活该。”褚爻偏头躲过,当着他的面走了。
“又是谁在乱扔东西?!”明彧被手巾糊了一脸。
褚爻:“怎么又是你?”
“就是啊。”俞劭挑剔地打量明彧,凑到褚爻耳边,以手掩唇:“他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合?”
“有可能。”褚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明彧道:“你别上船了。”
明彧:“???我惹谁了?”
须臾,木船驶离岸边。
船舱里,江旻正在替众人处理伤口。
“还好,禄存的那些暗器都没涂毒,倒是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褚爻说了廉贞的诡异之处。
“此人心狠手辣,经此一事必定怀恨在心。若有机会,杀了他。”
明彧按着衣袖的手不禁紧了紧,然后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了一方玉玺。
“本以为能够瞒些时日,现在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明彧自幼在皇宫里长大,又得先帝宠爱,是为数不多见过传国玉玺之人。
大约半个月前,在褚爻知晓玉玺失窃时,就让明彧着手雕刻一枚假玉玺作为后手。
可惜,他手上这枚真正的传国玉玺,在争夺时被禄存的袖箭射中,缺了一角。
所以禄存才这般大发雷霆。
褚爻:“的确要不了多久,他们已经发现自己拿到的是枚假玉玺了。”
明彧:“我联系了景阳那边,等到了绥州和建州的界碑,会有人前来接应。”
“殿下觉得,我们能平安抵达界碑吗?”
褚爻的话让他沉默下来。
无论是贺家还是绥州牧,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褚爻又道:“我听说景阳被殿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明宜死后,不知会有多少人盯上绥州牧这个位置,又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而廉贞,又为何要杀他?
“殿下,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你随便一句话,都可能让无数人丢掉性命。对了,今日城中被殃及的百姓,你记得妥善安置。”
一时无话。
晚些时候,天空放晴。
船靠岸时,已近黄昏了。
马车被提前安置在此处,无论走哪条路出城,最终都会在这里汇合。
在水边洗漱过后,江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马车里换衣服。
俞劭和顾情去了林中打猎,鸦青也跟着去找些能用的树枝当柴火。
褚爻跟着明彧,准备再给他上点眼药,好早日说出与先帝密谋之事。
可没等褚爻开口,变故突生——
一道人影从林间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顾情!”明彧冲过去将人扶起。
“殿、殿下……”顾情面色惨白,剧烈地咳着血:“是……是殷家的火蚕掌……”
江旻听到动静,立刻下了马车,喂给他一粒疗伤丹药,又连点他胸口六处穴道,鲜血不再涌出。
“先别说话。”
江旻将手指搭在顾情腕上,运起一丝真气探入他的经脉。还未来得及深入,便有一股刚猛劲气沿着江旻指尖反冲而上,直窜丹田。
“噗——”
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褚爻手掌抵在江旻背心,浑厚内力注入其体内,顷刻间将劲气绞碎。
江旻擦去唇边血迹,神情凝重:“对方修为高出我太多,我只能用银针将他的伤势暂时压下。”
顾情缓了过来些,急忙道:“殿下,快走,对方一掌便将我打成重伤,极有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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