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幻境。
依然空无一人,只一扇纯白的诱人的门吱呀地响。这一次,江宴站在门前,却直直地愣住了。
“我该......怎么办?”
她盯着门把手,却不敢往门里看,忽然听见隐隐约约的抽泣声,隐隐绰绰的,听不真切。
她扭过头,却什么人也没看见。江宴在幻境里走来走去,没找到哭声的来源,她心里升起了一股隐隐的恐惧,不由地出声问道:“你是谁?你在哪里?为什么......”
哭声突然停了。
“你就在我心里。”女声突然说,江宴忽然大脑一痛,猛地捂住脑门蹲下来,“我就是你......”
江宴死死捂着脑门,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张陌生女孩的脸。她和江宴差不多年纪,满目愁容,一脸泪水。
江宴脸上跟着一湿。她伸手抹了一把,一手心的眼泪。
-
病床上,江宴腾地睁开眼睛。
病床边上精神高度紧张的陆朔感应般回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醒了?你现在怎么样?之前的经过,能不能——”
江宴愣愣地从病床上坐起来,陆朔的话如同风一样从她耳边灌进来,又从另一边出去了。她梦游一般从病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摇晃了一下,在陆朔的搀扶下走到厕所的镜子面前,直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陆朔显然吓坏了,也没有插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做出轻生的行为。江宴站在镜子面前,看着熟悉的脸,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她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几天以来的遭遇,在脑海里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按顺序放映,江国栋、方冉,前台,同事,再是江明、陆朔——
最后,是那个陌生的、满脸泪水的女子。
陆朔神经紧张地看着她呆呆地看着镜子,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只当她打击过大,还没恢复过来。江宴突然转过头来,开口问他:“一年前,你也在现在的警局工作吗?做什么职务?”
陆朔被她问得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要管,回答我就是了。”
陆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开始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他的表情如同出神一般,回答道:
“我不知道......”
江宴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陆朔一脸惊讶,随即脸色变得煞白。
一年前做什么职务,想不起来,情有可原;
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他眉头紧缩,使劲地去想,却越想越惊恐。
除了在警局工作,担任支队队长,他什么信息也不知道。
江宴了然地冲陆朔一点头,不顾他震惊之余,径直掠过他走出厕所,恰逢医生护士推着推车走进来。她目光扫过推车上的工具,迅速夺过一把小刀,利落地朝脖颈一抹,血花飞溅,护士的尖叫响彻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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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
江宴再次回到熟悉的空间,只觉得无比陌生。她在幻境里走了很久,这一次,她既没有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人影,但这一次,纯白的门完完全全地冲她敞开了。她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毫不留恋地走了进去。
——
一片白光。
江宴在白光里慢慢往前走,越往前,越轻盈。
最后,她的身影彻底没入白光,消失不见了。
——
风声呼啸。
热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街边的人们兀自往前走。江宴凭空出现在陌生的街道上,忍不住伸手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改变,可周围的人却根本看不见她,江宴愣了一下,随便找了个人追上去,对方却像根本没看见自己一样,径直掠了过去,就像刚才她径直掠过陆朔离开自杀一样。
重复了几次,江宴停了下来。
她没来过这里,这里的人们也如同对待透明人一样,根本看不见她。
江宴在街边坐了几分钟,站了起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就如同街上行尸走肉的人们一样。
她接着往前走,路过了几家理发店、无人问津的餐馆,一家门面不大的书店。马路上行过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她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公交车侧面贴着一个作家的广告,那个作家的脸非常眼熟,江宴忽然灵光一闪,起身就追了上去,公交车却越开越快,她追了许久,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赶到了公交车旁边。
这个作家大概有二十几岁,脸却非常熟悉,江宴细想之后,蓦地记起那张幻境里出现在自己脑海的陌生女孩的脸。
如果那个女孩再大个几年......
或者这个作家再年轻个几岁......
或许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江宴站在原地,看着随着绿灯开出十字路口的公交车,内心失去了着陆点。
——
书店。
前台无聊地看着手机,眼前忽然一暗,赶紧放下手机抬起头:“您好。请问您要看点什么?”
“......”面前的女孩愣了两秒,指了指旁边摆着的易拉宝,“我想看那个作家写的书,可以吗?”
——
江宴顺着前台的指引,找到了对应的丛书。
封面上是一片红色,中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作家的名字缀在下面,用很好看的字体标着:佛眼看花。
江宴沉默了一会儿,翻过目录,打开正文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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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收拾完一地残骸,江宴张开双手,看见五指间斑驳的血迹,终于喟叹一声,一屁股坐下来,埋在掌心里哭了。
刚刚经历过力量活动的手指轻微地抽搐,她闻见手心里的血腥味,忍不住从指缝间瞥了一眼外面的世界,慢慢地放下手来。心率逐渐趋于平缓,江宴环视起居室里的一切,悲伤一点一点从眼眶里掉漆,终是冷硬了起来,她想: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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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一愣,随即埋头全神贯注地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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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了约摸七八分钟,江宴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去到浴室把手洗了。
那两个狗娘生的、不是人的东西、她的亲生父母,再也不能把罪恶的手伸向他们姐弟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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