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灼见礼岁聿站在衣柜,正费力将把那只大熊从窄小的隔间拽出来,站在门口问他要不要帮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乔灼进屋,先观察了一遍,发现是熊耳朵卡在上面的抽屉夹缝里了,拉了抽屉发现抽屉也拉不出来了,尝试着把手伸进去解救熊耳朵,但戴着手套始终摸不到螺丝,于是摘了手套扔在床上,赤手去摸。
礼岁聿退到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塌腰半个身子都要伸进衣柜里,自上而下,从浑圆的屁股到修直的双腿,再往下,可惜他穿了长袜。
这边乔灼终于把熊玩偶解救了出来,抱着放到了床上。
乔灼回过头,盯着对方的手,感觉喉咙干得发疼,心底却有团火在疯狂燃烧,他强忍着心底那份躁动:“乔叔叔,你手背划伤了。”
“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乔灼瞥了眼手背就是一道小口子,甚至只是破了点皮,泱出点儿血痕。
待乔灼走后,礼岁聿看着熊脑袋,吃味的说:“乔灼只有我能碰,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乔灼检查了门窗后,看到桌上放着杯热牛奶,想着是礼岁聿给自己准备的,一饮而尽后去厨房洗了杯子。
礼岁聿算好了时间,打开屏幕,乔灼躺在床上,脚漏在了外面,与房间的画面拼接起来,就完整了。
夜很长,乔灼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的自己全身无力,有个人影蹲在自己床前,那人只是用指尖轻触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接着就没有再行动,仿佛是在确认些什么。
乔灼扭动着想看清眼前的人,但眼皮重的怎么也抬不起,准备再一次努力的时候,就被领带蒙住了眼睛。
自己的手被轻轻抬起,一吻落在了手背处,创可贴边缘的胶布好像突然变得刺痒,隔着薄薄一层无纺布,那滚烫的温度还在顽固地渗进来,让他指尖发颤,想要抽回手。
对方加紧了扼制住他手腕的力度,惩罚的轻咬住他的指尖,然后又安抚的用舌尖舔舐刚牙齿咬过的地方,贴近自己耳边,用刻意压制的声音低语道:“乖点,别躲。”
早上,乔灼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敢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做了这样的一个梦,他想起梦里那个人一直在吻自己的手,抬起手反复察看,没有任何异样,乔灼的拇指与食指触碰之间,感觉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再打开看,掌心空无一物。
乔灼从卧室出来,看到礼岁聿穿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盘烤好的吐司:“放假了就多休息会。”
礼岁聿坐过来,把烤好的吐司放到乔灼面前的盘子里,注意到他今天难得的没戴手套,问他:
“乔叔叔,你老盯着手心干嘛?”
“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黏黏糊糊的,怎么也洗不掉?”
听到这话礼岁聿一愣,手里的刮刀掉到盘子里,与盘子边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几滴果酱溅到了他白色的t恤上,礼岁聿放下另一只手的吐司,说自己换件衣服。
乔灼点点头算是回应,抓起盘子里的吐司吃了起来,礼岁聿看到他嘴角残余的果酱,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
礼岁聿进屋反锁了门,绕过床去到熊靠着的那边,看着床上的玩偶熊,又低头挑起t恤上其中一滴果酱,然后抹在了玩具熊的鼻尖上,侧身坐在床边,对着自己的杰作,内心竟升起一阵别样的快感,拇指与食指交汇,果酱成丝状物呈现,他揉搓着手里的粘稠物,想起刚餐桌上乔灼说起“黏黏糊糊”的。
于是伸出舌头,将指尖上的果酱尽数勾进嘴里,砂糖的甜包裹着独属草莓的酸在口中蔓延开来。
乔灼临时接到了工作,发送后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感觉发现手心的黏腻感消失了,摘下手套又确认了一遍,听到外面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又将手套戴上,走了出去:
“你怎么把它洗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柜子里待太久了,晚上抱着睡,老感觉有股子霉味。”
“有霉味你还要抱着睡?和小孩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不跟我一起睡。”礼岁聿蹲下来,拿出个大盆接在把洗衣机的出水口,看着水流混合着泡沫一股脑的流出来。
乔灼俯下身,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看他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想起初见礼岁聿的时候,他低着头,两只手抱着纪棠的骨灰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叔叔,你能不能带走我?”
然后,乔灼的衣角被拽住,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就是顶着这样的表情:“求求你,别不要我。”
意识到乔灼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透过自己在看那个女人,礼岁聿问他在想什么,乔灼回过神来收回了手,看着窗外的乌云:
“最近是梅雨季,这么大的熊洗了很难完全晾干的。”
洗衣机发出尖锐且刺耳的鸣叫,像在责怪面前的两人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礼岁聿站起身揭开洗衣机的盖子,将熊从洗衣桶抱出来,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像捧起了熊的脸,另一只桉在了熊大约胸口的位置,半人高的熊在他手里毫不费力,乔灼觉得这双手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一样,莫名有种熟悉感。
玩偶熊的圆鼻尖带着洗过的皂角香,擦过乔灼下巴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脖子。熊玩偶背后传来礼岁聿的声音,低沉的调子裹着笑意,尾音拖得很长:“不急,对它——”
话音顿了半秒,乔灼感觉那只熊又往前凑了凑,软乎乎的耳朵蹭过他发烫的耳垂。“我有的是耐心。”
最后几个字像是贴着皮肤说的,温热的气息混着熊毛的柔软,让乔灼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瞥见礼岁聿藏在熊后面的眼睛,依旧是少年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笑意明明是少年人该有的清亮,可落在“耐心”两个字上,却像有根无形的线,悄无声息地缠了过来,松松垮垮地绕在他心上。
连日接踵而至的事,早已超出乔灼预料。他性子本就迟钝,可礼岁聿近来一桩桩反常举动,终究慢慢落进了他眼里。
不知从何时起,二人之间的边界悄然消融,距离一点点拉近。或许是那晚浴室撞见的一瞬,又或许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节点。事态正不受控制地滑向陌生的方向。
他年纪更长,理当稳住局面,必须和礼岁聿拉开安全距离。
只是此刻,乔灼尚且没有把这件事想得太过严重。他暗自揣度,礼岁聿那些看似逾越分寸的举动,归根到底,只是少年对他过分深重的依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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