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梁京檀这边并购谈判已经进入收尾工作。
热闹如同潮水一般渐渐退去,特助原本没觉得工作氛围轻松多少,却因为这通视频电话察觉到上司周遭磁场细微的变化。
跟着他这些年,梁京檀总给人一种印象,好像他是极其精密的仪器,没有什么私人的情绪。即便在这样舒适的天气,梁京檀身上的孤独却好像能即刻融入慕尼黑昼短夜长、阴雨连绵的冬令时里。
可现在,陈邱却难得在梁京檀身上察觉到一丝春意,那些眉眼间常年不化的霜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了些许。
眼见着身前人沉默地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陈邱差不多洞悉了他的想法,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也想我老婆了。”
“……”
罕见的,梁京檀没反驳。
也正因为这份沉默,导致两人凑在一块像是一对怨夫。
半晌后梁京檀垂眼看向他手里的资料,示意对方既然想早点回国就加快工作的进程。
隔天温书瓷去参加了个珠宝展会,原本该开车过来接她的助理说是车辆发生了点儿故障,没办法启动,她向来懒得操心这些琐事,想了想给梁京檀的司机打了个电话。
刚下了场雨,空气里充斥着灰尘被清洗的焕然一新的气味。
她站在路边等车,感觉脚后跟酸疼,大概是还没适应穿高跟鞋这件事,索性将鞋脱了下来拎在手心,光着脚站在地上。
偏生她今天又穿了件绿色长裙,远远看去气质纯洁出众,这一随性的动作非但不显得粗鲁,倒像是从某个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连见惯了她美貌的助理都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有些人仿佛生来就是用来让人羡慕的。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儿,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就叫人知道她出身不俗。
期间还有车停下来搭讪,问及她的状况,想要顺路载她一程,温书瓷礼貌笑笑,说有人来接她。
那人开出没几步路还没死心,直到从后视镜瞧见一辆连号车牌的迈巴赫停在女人跟前,心下这才明白什么遗憾离去。
温书瓷带着助理上车,她叫了声江叔,又把刚刚车辆出故障的事儿同他说了,让他帮忙解决。
“好,夫人。”
她怔了怔,觉得这称呼实在奇怪,尤其身旁还有人在看着自己。
“您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小瓷就好。”
江叔一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儿:“那哪儿成啊,我总不能见到先生也叫他小梁,对吗?”
“小梁这个称呼多可爱,您下次见到他就这么叫吧。”说完温书瓷忍不住想,梁京檀也不过比她大七岁,迂腐得却像是跟她有一个世纪的年龄差。
对方显然很无奈,同她开着玩笑:“那不然小瓷到时候先在梁先生面前给我做个示范?”
“……”
好吧,她也不敢这么叫。
以前再在他跟前骄纵,也只喊过他的全名。
那会儿她闹着要去学设计,不惜到离家出走的地步。梁京檀见她在梁家当即要送她回去,她抱着梁京檀的胳膊撒娇喊了好几声对方也没什么反应,等上了车急了一时之间喊了他的全名。
只需要一个轻飘飘的冷淡眼神,她又将这个称呼吞了回去,之后全程没再吭声。
她当梁京檀会将她送回家,但最后车却停在了她最喜欢的餐厅门口,矜贵自持的男人贴心地打开门:“下车,喊了那么久也该饿了。”
他实在不是什么随和温柔的人,少年老成到后来的位高权重,实在没几个人敢在他跟前放肆,就连梁见微见了他也不会多撒娇。
可唯独温书瓷不一样,她总在试探他的底线,只要他敢退让一步她便会变本加厉。
因而后来他们和谐的相处方式,说不清是因为温书瓷的蹬鼻子上脸还是梁京檀的无限纵容。
回到家,温书瓷接过助理的资料。
这几日她手上有个稿子需要赶,正为此焦头烂额。
整理好前段时间旅游收集的灵感,她坐在露台旁的沙发上,一画稿就是一晚上。
简单吃了个晚饭,她打开酒柜翻了瓶梁京檀珍藏的红酒,靠酒精和夜晚去激发灵感。
和往常一样,她仗着年轻熬夜烧了段血条,还没睡醒,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地响起来。
女人伸出手去够,白皙的手臂上衣服滑落,手机到了她手里。
“喂。”
听着她明显没睡醒的声音,那头冷笑了声:“熬夜了?”
温书瓷第一反应是你是我爹啊管我呢,过了三秒钟意识到对方是谁后赶紧坐起身,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她清了清嗓子秒变乖巧:“没有呀,我赖了会儿床。”
“是吗?”
见对方还想追问,温书瓷打断他:“爸爸,你之前不是答应我结婚以后就不管我了,现在怎么对我控制欲还是这么强。”
平日里在外面装得成熟的女孩儿这会儿完全恢复了原本的天真,她声音明显带着撒娇的意味:“梁京檀管着我,你也管着我,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个每天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的坏孩子,永远都长不大,要是这样的话,你给我安个监控摄像头每天看着我吧。”
这招先发制人果然让她亲爱的爹地无话可说,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有小梁看着你,不需要我操心。不过,他最近不是不在国内吗?”
为了避免被继续唠叨,温书瓷眯着眼满是敷衍之色,谎话张口就来:“他明天就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你女婿马上就要回来管我了,你放过我吧。
不过她当时要是知道自己说话这么灵,一定不会胡言乱语。
果不其然那头听了这话不再追问她熬夜的事情,跟她聊了会儿天,最后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一个年轻人,现在身体还不如我。”
“……”温书瓷确实自愧不如,她爸爸一直有锻炼的习惯,年岁稍长反而更有成熟的魅力,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她起身收拾昨天掉落在地上的废稿,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对啊,谁能比得上您呢,所以我一直照着您找老公差点儿孤独终老了,您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吧。”
一番吹捧吹得温舟棠找不到北,他轻笑了声:“得了,这些甜言蜜语留着给你妈妈说。”
语气听起来嫌弃,挂断电话后温书瓷却收到了父亲大人的一大笔转账。
她美滋滋地收下,起床收拾了会儿,看了会儿书就又到了晚上。去洗澡的时候,因为一边打电话一边去的衣帽间,等到了浴室温书瓷才发现刚随手拿的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梁京檀的衬衫。
款式相似,衣服又挂在一起,没仔细看她这才拿错了。
想着衣服的主人不在,她没多在意,洗完澡随意套在身上,顺滑的布料刚好到腿根的位置,穿起来很舒服。
一直到凌晨,温书瓷才勉强有些睡意。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沾了点儿梁京檀的气味,她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梦见了他那位许久不见踪影的新婚丈夫。迷迷糊糊之中,脆弱的部位传来痛感,她一边羞耻一边还要听他逼问——
“叫我什么?”
她叫他小叔,他没留情:“重新说。”
梦里姿势实在难堪,她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上黏腻,自从新婚夜后她隐隐觉察出哪儿不对,只是那些念头藏得太深,她一时之间也难以追寻。
走到客厅喝水,温书瓷听见玄关处的轻响。
抬眼,她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脱下外套,黑色禁欲的衬衫挡不住男人夜色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掌控感。
温书瓷一时失神,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黑夜里男人解开腕表,金属嗑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梁京檀抬眼,他那位新婚的妻子穿着他的衬衫,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昏暗光线下漂亮懵懂的眼睛像是一对价值不菲的宝石。
湿润的液体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没入胸口,顺着肌肤在衬衫上洇开一片透明的痕迹,看上去的神情一如他离开时被弄脏的模样。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情难自禁地并着腿,只觉得倾泻下来的水珠淋湿的不止胸口那一块儿。
沉默和暧昧一同在昏暗的室内弥漫开。
三个月没见,按照从前的相处模式来说,她会兴奋地朝他跑过来,接着笑眼盈盈地摇着他的胳膊示好,动作很轻很黏糊,有时候甚至会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碰瓷他要他给双倍补偿。
可预想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跟前娇生惯养在亲近之人面前从不懂礼貌二字怎么写的公主只是站在原地看他,身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疏感,仿佛他是莫名深夜闯入她家的陌生人。
梁京檀也没多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周遭的低气压却没能收敛,他的嗓音因为倦意听起来低沉而冷淡——
“不认识你老公了?”
[抠脑壳]男主叫梁京檀,上一章传成旧版本惹,大家更新一下名字[咬手绢]
话说我这本角色名字都还蛮挺好听的有没有[眼镜]
给大家安利一下我禾的《暮色晨婚》男暗恋婚恋,快完结啦,喜欢先婚后爱的冲冲冲
还有柠檬碰汽水大大的暗恋新作《薄荷雨》,有点冷门的校园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爱你们啾咪啾咪[抱大腿][抱大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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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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