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升高二的时候，”沈明远回忆道，“当时我因为高一期末考试发挥失常，所以高二分班时被分到了普通班。”

“老师点名的时候，我是第一个，也就是说我离实验班的分数线只差几分。我当时很不甘，所以也很不喜欢这个班级。”

“我不怎么理会同班的同学，因为不想交什么朋友，觉得他们对我的学习没有帮助。甚至我也不喜欢这个班的老师，觉得他们的讲课水平和之前的老师差距很大。”

“我每天都在闷头学习。但第一次测验的时候我在班里排第二名，排名第一的是一位名叫宴元的同学。”

沈明远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心里无疑是崩溃的。在原本的设想里，他将一直保持班里第一名的位置，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出优异的成绩，然后在高三的时候重新回到实验班。

但第一次考试就有人超过了他。

成绩单上，他的语文成绩只有96分，而宴元的语文整整比他高了30分，拉平了二人在数学和化学上的分数差距。最终，他以两分之差，位居第二。

就在沈明远拿着成绩单懊悔自己忽略了语文的时候，一个人触了触他的胳膊，把一张数学卷子递到他面前。

“你好，你数学分数好高啊。这道题你会吗，能不能给我讲讲？”

这个人就是宴元。

“从那天开始，我们逐渐熟悉起来。他经常拿着一些不懂的数学或者物理或者化学的题目来问我，而他也传授给我很多作文的写作技巧，并且监督我练字。”

“他的理科成绩越来越好，甚至逐渐可以跟我讨论一些很难的题目。但很奇怪，从那之后，他成绩再没有超过过我。”

顾安一开始还捧着蜜瓜果切听得津津有味，后面逐渐品出了什么，问道，“你们关系一直很好么？”

沈明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中颇有几分感慨，“对啊，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

顾安眯眼看着他，“Alpha？”

“不是，是Omega。”

顾安：！！

“你说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对啊，AO之间也有纯友谊。”沈明远正色道。

顾安心里一阵别扭，沈明远看着他面色纠结，不由得笑道，“好啦，逗你的。其实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了。”

他看着顾安，“还要继续听吗？”

顾安咬牙道，“听！你们平时除了一起学习、讨论问题，还做什么，会一起玩吗？”

沈明远点了点头，“但其实说不上一起玩。在学校里，可能偶尔一起排队打饭或者互相帮点小忙，周一回校可能会给对方带一些零食或交换几本喜欢的小说。”

“平时学习偶尔也会讨论当下流行的音乐或者电影。其他的话……也没有什么”

“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沈明远解释道：“我初中的时候很爱玩，但成绩一直很好。高一就沿承了之前的习惯，结果成绩下滑严重。”

“所以高二的时候我很不想和以前的朋友们一起玩，所以几乎不打打游戏，周末也不再跟他们一起去当街溜子，因为觉得很丢脸。”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学校里，课余时间就看看小说；周末也就是看看电影、听听歌，或者去书店逛逛。”

“宴元的存在对我来说更多的是激励，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就是学习。我不会再让他超过我。”

“所以，喜欢肯定是不可能的。”

顾安点点头，把蜜瓜桶塞到沈明远手里，“有时候我觉得你跟我梦里那个人还挺像的，诶，这话我好像说过。”

“为什么？”沈明远叉了一块蜜瓜塞进嘴里。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种感觉。我猜你当时也喜欢看SH，也喜欢听小情歌。”

沈明远耸了耸肩，“那你猜的还挺准的。那我猜你能猜到是因为我们是一个时代的，当时流行的歌手和电影就那些。”

“那我猜你猜我猜的是正确的。”

“这个好像不用猜。”

“那后来呢，高三的时候怎么样了？”顾安朝沈明远凑了凑，戳了一块蜜瓜。

“高三我如愿回到了实验班，宴元也是。但我们并不在同一个班级，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他的教室在楼上，晚自习下课以后，他偶尔会特意绕远到我的教室这边。有时候讨论一下问题，有时候一起走一段路，然后各回宿舍。”

顾安一手托腮，“这么看，你们也没有因为分班而疏远什么。为什么高中毕业就不联系了呢？”

“这个……”沈明远显得有些尴尬，“其实是因为一个误会。”

顾安心中微动，感觉到这个让沈明远吞吞吐吐的误会肯定不简单。他拿过沈明远手里的蜜瓜桶放回桌子上，然后扯过他一只手。

沈明远掌心微凉，带着蜜瓜桶外的冷凝水。顾安搓了搓他的掌心，“什么误会？”

沈明远看着那只被顾安“把玩”的手，“我说了的话，你不要不高兴。”

顾安皱着鼻子看他，“放心啦，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高中部对早恋查的极严，每天晚自习下课后，从教学楼到宿舍的各条路上都有老师混迹在密集人群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教学楼前正对的是一个小花园，里面漆黑一片。很多学生下晚自习后都走这里，花园正中心有一座石像。

那天下课后，宴元敲了敲沈明远座位旁边的窗户，示意他一起回宿舍。

那天他们走的就是花园正中心，要经过这座雕像的路。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两人那天甚至都没有怎么说话。

快走到雕像处的时候，沈明远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嬉闹声。他扭头去看，正看到几位男同学追逐着朝这边跑过来。

冲在最前面逃窜的那个男生，正好是冲着他的方向。沈明远朝一旁躲了躲，慢了宴元一步。结果那个男生跑过来的时候，步伐不稳，正好撞到了他，而他一个踉跄就撞到了宴元的后背。

此时，隐藏在石像阴影里的教导主任听到嬉闹声正走出来朝这边看，又恰好看到和宴元凑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的沈明远，大怒。

“然后他就把我们两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顾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以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沈明远耸了耸肩，“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把我们叫到办公室以后，又是劝诫又是盘问，看我们两个都极力否认以后，他递给我们俩一人一份纸笔，让我们分别到两张桌子前去写今天晚上的经过。”

“虽然这件事情解释过后也就结束了，教导主任也把我们两个放了回去。但教务处一游以后我心里面总觉得奇怪，可能他也有点别扭吧。后来我们两个就没有再一起回过宿舍。”

顾安揉搓沈明远手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生气倒是不会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笑的。

沈明远又补充了一句，“再后来他也没有再找过我讨论问题，就这样逐渐不联系了。”

“到毕业之后，我到外地去读书，听说他高考失利，复读了一年。”

顾安听到他也复读，颇为感同身受，“虽然我对很多事情印象都模模糊糊的，但还是记得复读那年，尤其是高考的时候，压力还是挺大的。”

沈明远抽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但我一直都挺心大的。据江澜说，我当时也是非常的能吃能睡。而且还好，复读那年的高考成绩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很厉害!”沈明远笑看着他。

不过，虽然顾安不记得自己复读那一年的事情，但沈明远是记得的。他压力确实很大，很多次下晚自习以后去公共电话亭给自己打电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哭出来。

偏偏下晚自习到熄灯的时间又很短，往往说不了几句话两人就要挂掉。沈明远想安慰也无处发挥。本来想着等他高考结束之后，带着他出去玩一玩，散散心，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又出了另外一档子事……

两人又随便聊了聊，收拾了客厅的垃圾，先后洗漱完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顾安以为自己根本没有在意沈明远讲的这个故事，没想到在梦里却梦到了那个误会。

顾安高中的教学楼前面也是一座小花园，正中心伫立着一座孔子像。他穿着夏季校服，略低着头，正走在孔子像前的这条小路上。

耳边有些嘈杂吵嚷的交谈声，身旁并排走着一个人，是沈明远。不是沈医生的那个沈明远。

接下来的剧情如同沈医生讲述的那样发生了，沈明远慢了他一步，走在他身后。一个学生从后面冲了过来，脚下一崴，肩膀撞到了沈明远，沈明远踉跄了一步，撞到了自己的后背。

“你们几个站住。”一个略有些胖的身影从孔子像另一侧跳了出来，指着互相追逐过来的几个男生，又指着顾安和沈明远，“你们几个，还有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课间追逐打闹，不要追逐打闹！磕磕碰碰了怎么办？你们不想学习，伤到自己没事，无伤别的同学怎么办？你们是高三！每一天都很宝贵……”教导主任先是指着几个打闹的男同学教育了一番。

把他们几个打发走以后，又指着站在后面的沈明远和顾安说，“来，你们两个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就刚才那几个人里有个男生跑过来，撞到了我，然后我撞到了他。”沈明远先解释道。

“是这样吗？”教导主任看向顾安。

“对。”

“对个屁！早就看到你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一起走。你刚才都快抱上去了，你还说！”教导主任指着沈明远。

顾安：……您这也太离谱了。

沈医生没有说教导主任问了他们什么，要是真是这么说的，也怪不得两个人会觉得尴尬。

不过，梦嘛，离谱点也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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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