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凌珑玥严厉的脸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言玦却是毫不在意。

抖了抖翅膀，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接着道：“你若是不信我，就等着明日卓奥过来。”

“他必然要趁你心力交瘁之际，表达出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意图获取你的芳心。”

凌珑玥不由皱起眉头，卓奥是她认可的朋友，现在却被说的如此不堪。她的朋友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对她嘘寒问暖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是她却没法儿说出反驳的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卓奥说话时，她那一身的鸡皮疙瘩。

说实话，这件事情看似无关紧要，却又在她的心里深深扎了根刺。平日不提还没什么，现在言玦说这种话，她难免就多想几分。

然而她又不想这么怀疑自己的朋友，一时之间很是难受。

“我再与你说几个望江门内老一辈的龌龊事，你是防备也好，还是以此去威胁他们此次站队凌家也罢。”

“哦，对，那些事情卓奥也知道，所以他才在望江门内青云直上。”

“你去找人的时候，可以稍稍透露一二，看看那些人对卓奥是个什么态度。”

言玦依言说了几个事儿，都是门内老一辈借着职务之便，损望江门利益以肥自己口袋的事情，若依门规处理，哪怕法理不外乎人情，也最多给他们留点养老钱。

凌珑玥听的眉头紧缩，许久没有说话，好半晌才盯着言玦道：“那你又为何帮我？”

对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一副“老妖精无所不知”的架势，即便是她安耐住了对妖精的惧怕，甚至能验证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可也不能全然相信他。

“你又有什么所图？”

按照他的说法，卓奥接近她，哪怕有部分因为她，但更多的必然是因为凌家。凌珑玥心底是清楚他们凌家的家产对外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她凌家只有一个女儿，家产必然是旁人的这种话，她从小到大明里暗里的不知听了多少遍。

言玦没想到她依旧保持着理智，好在他也奢望这三言两语就让对方对自己推心置腹。要真是这样，这主角也死得快。

凌珑玥虽只十六岁，但只是经历少、看事有些不全面，可不代表人家脑子也小，傻乎乎的好骗。

“大概，图个世界安宁，带薪休假吧。”言玦道。

听的凌珑玥很是怀疑，听着倒像是他真的如此期盼，可这话放在此刻，它本身就不真实啊。

莫不成他或者她，还能管的住这个世界安不安宁？

带薪休假什么的，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可联系前后也能理解，那就更离谱了，他们两个之间又没有雇佣关系，她还能给他放假不成？

凌珑玥想了许多，但见言玦一副不肯多说的样子，便只好按捺住心思，决定先观察一番。

只要他有狐狸尾巴，那总有藏不严实的时候。

——察觉言玦神异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想到求他找到她爹，但最终还是因他来历不明，她不敢托付。

~~~~

次日一早，哪怕睡得晚，凌珑玥还是起的挺早，整个人有些颓靡。

整个凌公馆的气氛都尤为压抑。

凌太太没有起身，长长的餐桌旁只坐着凌珑玥一人。

她问身边伺候的罗妈，罗妈道：“早些时候红娟儿来说太太昨夜睡的较晚，叮嘱炖上一盅燕窝温着，晚些时候用。”

“小姐您用些早膳吧，你这样，太太也心疼的紧。”

罗妈是家里老人，还是跟随凌太太一同来的，是真心疼一夜之间就要长大的凌珑玥。

凌太太哪里只是睡得晚，不但一夜没睡，今早还有些低烧，毕竟她的身子本就不算好。现下吃了药昏睡过去，又不舍得孩子担心，这才早有交代。

罗妈清楚真相，就更是被反复叮嘱过。

凌珑玥揉了揉额角，也只能说让罗妈多费心照顾一下，她现在手头的事情太多了。

昨晚思虑良久，她还是决定按言玦说的，先以那些秘密，要挟一些人站到凌家这边来。

——若是以前，她必然要先揭露对方的罪证。可现在她不但不可以宣扬，还要以此威胁别人。

她不喜欢威胁人。

可面对眼前这些事，她又觉得自己无路可走。

——在本来的发展中，凌瀚海虽然会出事，却是在三年后。那时候的凌珑玥成熟许多，对凌家的掌控也更深。

想到这些，凌珑玥就想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在鸟房，现在去把它叫来吗？”罗妈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忽然提起鸟，但她并不多问，只满足小姐的一切需求。

凌珑玥下意识摇头，但最终又点了点头。

因为布鲁斯的古怪，她一时之间并不想见到这家伙，可问题是这样古怪的家伙，她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又很不放心。

但比布鲁斯先来的是卓奥。

听到佣人通报卓奥找来，凌珑玥第一反应是想到言玦的那些话，好险在脸上摆出了神色。

她平静脸色，示意佣人将人带进来。

目前为止她跟卓奥还是朋友关系，人家好心好意来看她，没有晾着人的理由。

卓奥一进门，目光落到凌珑玥苍白的脸色上，眸子里就满是心疼。

“……大小姐，还是要注意身体。”卓奥最终只说了一句中规中矩的劝慰，似乎是怕自己泄露了担忧不已的“真实心思”，会给凌珑玥增添负担。

何况在外人眼中，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所以他的一切情感都要表达的隐忍。

但如果不为凌珑玥所见，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凌珑玥忽然就发现，卓奥对她的心思表达的“明目张胆”许多。

要细说起来，其实也就是比以前要明显一些，在场低眉顺眼的佣人们是什么都没发觉。

但还是让凌珑玥心头一跳。

她对卓奥有好感是真的，甚至此前隐约也感觉到卓奥对她的意思，那时候她除了有点患得患失之外，还有一种羞怯以及对自己这般胡思乱想的羞恼。

但此刻，她却抗拒这样的卓奥。

难道是那妖怪对自己下了什么咒，否则她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感觉？

对了，那妖怪怎么还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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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