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菜又倔。
四个字,像一根火苗,瞬间点燃了白芷积压已久的所有憋屈。
接连数十箭全部落空,新招式全力爆发依旧被完美禁锢,被阵法死死克制、被对手全程碾压,本就濒临心态炸裂。
此刻再被溯源精准戳破软肋、当众嘲讽。
绝境的焦虑、被克制的无力、不甘落败的倔强、被讥讽的怒火——
所有情绪轰然堆叠,彻底冲上头顶!
白芷脑子一热,彻底不管什么弓术招式、什么灵力章法、什么对战规矩!
她弃弓垂手,周身紫雷烈烈炸响,金丹灵力、变异雷灵根的纯阳暴怒之力尽数灌聚右拳!
管你什么预判卦阵、循环光狱、先天克制!
她今天——直接蛮力破局!
“给我——碎!”
白芷眸光骤厉,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前冲,紧握的拳头裹挟漫天狂躁紫霆,不躲不闪、不蓄势不花哨,硬生生一拳狠狠砸在眼前流转的银白色光纹大阵之上!
砰——!!!
一声震彻全场的巨响轰然炸开!
原本固若金汤、循环往复、连七重雷爆都能完美消融的光卦阵法!
在这蛮横、纯粹、不讲道理的一拳之下!
瞬间龟裂!
细密裂痕瞬间爬满整片光幕,咔嚓声刺耳连绵,下一秒,漫天银白色光纹轰然崩碎、四散纷飞!
笼罩整座擂台的预判结界,碎得彻底干净!
一瞬之间,全场死寂。
擂台内——
月音淡然的面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全然错愕。
白芷保持出拳的姿势,微微喘气,自己也愣在原地。
识海里的溯源,戏谑的笑声戛然而止,陷入长久沉默。
三人,全员寂静。
而擂台结界之外——
原本喧闹嘈杂的演武场,上千观战弟子,瞬间全员问号脸。
“??????”
“什么情况??”
“卦阵被一拳打碎了?!”
“那可是光灵根预判阵!能预判所有灵力轨迹、消融所有术法攻击!”
“她不用箭术、不用功法,直接一拳平推阵法?!”
“这是什么离谱操作?!弓修不靠射箭,靠拳头打架?!”
满场哗然。
逍遥峰台下,颜羽、朝蓝、昀煜几人彻底看呆,满脸震惊,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谁也没见过这种打法。
术法克制、阵法压制、绝对预判的天死局。
所有人都以为白芷必输无疑。
结果她不靠招式、不靠推演、不靠投机取巧。
硬生生——一拳暴力破局!
擂台中央,晚风掠过满地碎散的光息。
白芷缓缓收回拳头,掌心发麻,看着眼前空空荡荡、再无半分禁锢的擂台,后知后觉的懵了。
好像……
她一不小心,又干了件惊天动地的离谱大事。
漫天光屑簌簌飘落,原本密不透风的预判大阵彻底化为虚无。
擂台之内风静声息,只剩下未散的淡淡雷气与破碎的微光。
月音定定站在原地,眼眸掀起清晰的波澜。
她修法卦一道,掌预判、控天机、衍万物轨迹,最是通晓术法克制、灵力规律。
方才那座阵法,克弓、克雷、克所有蓄势型术法。
按理说,白芷这一战,无解、必死、必输。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根本不按修仙套路出牌。
不引箭、不蓄雷、不运功法,硬生生以纯粹肉身蛮力、狂暴雷力,一拳碾碎她推演千百遍的天道阵轨。
规则、克制、预判、章法。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全部失效。
月音静默数息,轻轻抬眼,看向气息微喘、身姿挺拔的少女,坦然侧身,微微垂眸。
“我输了。”
她语声清浅,无半分不甘,只有全然的认可。
“阵破,技输,我不及你。”
短短八字,落下终局。
裁判弟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声扬音:“第九组对决——白芷,胜!”
轰——!
沉寂到极致的演武场,瞬间彻底炸开!
全场沸腾,人声鼎沸,浪潮般的惊呼席卷整座山峦!
“赢了?!真的赢了?!”
“硬被天克的死局,硬生生一拳翻盘!”
“谁见过弓修弃弓肉搏、一拳碎卦阵的?!”
“变异雷灵根的肉身,也太离谱了吧!”
“这白芷,到底是什么怪物天才?!”
无数目光齐刷刷钉在擂台中央那道蓝衣身影上,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从前所有人都只当她是逍遥峰混吃等死、靠运气觉醒灵根的普通弟子。
可今日一战,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
逍遥峰台下,昀煜直接跳起来,激动得差点掀翻栏杆:“师妹帅炸了!!我的天!!”
颜羽长松一口气,眼底满是笑意与惊叹:“不愧是她,永远能打出所有人想不到的战局。”
朝蓝望着台上挺拔的少女眉眼,温柔浅笑,眼底藏着笃定——她们逍遥峰的小师妹,本就从来都不普通。
喧闹震天的人群尽头,剑峰观赛高台。
墨衣少年独立风口,清冷眉眼俯瞰下方热闹喧嚣的擂台。
方才那一拳破阵的画面,清晰落入眼底。
宁寒清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拳,无术法章法、无精妙推演、无半点投机。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破尽一切桎梏的雷霆蛮力。
明明是被彻底克制的死局,
她不认输、不借力、不苟且,硬生生凭着一己蛮力撕裂天道克制。
寻常修士遇克制阵法,只会心乱、溃败、束手待毙。
唯独她,逆势而上,以蛮力破万法。
少年漆黑的眸底,冰层般的淡漠裂开极深一道缝隙。
眼底掠过罕见的动容、凝重,还有一丝愈发浓烈的较劲与不甘。
那日平手,是僵持。
今日破局,是破格。
白芷的成长速度、爆发的潜力、逆势翻盘的韧性——
远超预料。
他低声极轻自语,嗓音清冷:
“……另人可恶。”
往后,再遇之时。
他绝不会再留半分余地。
-
擂台之上。
白芷听着满场沸腾的欢呼,还有识海里久久沉默的魔尊,心底莫名一阵暗爽。
刚才被嘲讽的憋屈、被阵法压制的无力、全程被预判的窒息感,一拳尽数打空。
她微微抬着下巴,站在万众瞩目之中。
少年意气风发、全场目光,尽数落于她一身。
识海里,溯源终于慢悠悠出声,褪去所有戏谑嘲弄,只剩沉沉的玩味与审视:
【这样……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你这具身子,比本尊预想的更值钱。】
白芷懒得理他。
她只清楚一件事——
她赢了。
不靠魔助,不借外力,是她自己,硬生生杀出的生路。
宗门大比决战,她逆风翻盘,一战成名。
全场喧嚣沸反盈天,万众目光皆聚焦擂台中央光芒熠熠的少女。
唯独逍遥峰最高的静观台上,千重静坐临风。
漫天喧闹似乎都隔着一层无形屏障,落不到他耳畔。他一双通透琥珀色眼眸,静静凝望着擂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浑身覆满荣光的身影,眼底盛着一片无人窥见的、深沉温润的柔光。
无人知晓,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逍遥峰主,此刻所有心绪,皆系于那名小小弟子身上。
几日前,莫云忧心忡忡登门问询的话语,悄然在心底回响。
彼时庭院风静,茶香袅袅。
莫云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师尊,师妹根基浅薄,堪堪金丹初期,同辈天才辈出、强者如云。此次大比凶险万分,若是她拼尽全力,依旧没能守住连胜、不慎落败,您当真要依照前言,将她逐出逍遥峰吗?”
彼时他手执一盏清茶,指尖摩挲温润杯沿,云雾漫过眉眼,语气清淡得近乎漠然:
“不过吓一吓她罢了。”
“这孩子性子散漫慵懒,惯于摸鱼摆烂,贪图安稳,最怕吃苦承压。不逼她一把,不压上绝境,她永远得过且过,永远看不清自己潜藏的力量,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顿了顿,他眸底淡霜消融,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柔软,轻声补了一句:
“她若真的尽力仍不能赢,为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逐出师门?思过崖封禁?
从来都是假话。
他活过万古浮沉,阅尽仙魔沉浮、人心诡谲,早已无欲无求。唯独收下这唯一的小弟子,心底早已悄悄兜底。
他从没想过真的惩罚她,更从未想过放弃她。
所有严苛禁令、所有绝情规矩,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温柔的逼迫。
他要逼她挣脱摆烂的惰性,逼她直面身上的秘密、直面潜藏的魔引、直面自己逆天的灵根与力量;逼她在无人庇护的擂台之上,学会独当一面、逆势翻盘。
而此刻,擂台上的白芷,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绝境死局,天克之阵,万众看衰。
她没有投机取巧,没有依赖神魂深处的魔主外力,没有半分侥幸退缩。
仅凭一身倔强、一口不甘落败的心气,凭着自己苦修得来的雷霆灵力,硬生生一拳破万法,逆势碎阵、绝境翻盘。
风吹银发,衣袂轻扬。
千重静静凝望那道耀眼的蓝衣身影,眸底深沉柔光,温柔无声,覆尽偏爱。
他的小徒弟,终于自己挣出了一身锋芒。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