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音收回罗盘。
尘土飞扬,被罗盘拍飞的两名紫明宗弟子狼狈摔在草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下一瞬,一抹凛冽至极的寒芒骤然从林间破空掠出!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剑势如龙!
一柄黑曜长剑破空穿刺,精准擦着其中一名弟子肩颈衣料而过,“噗”的一声轻响,稳稳将人连衣带衣钉死在湿润泥地里。
剑尖入土三分,纹丝不动。
寒意彻骨的剑压死死锁在那名弟子身上,让他浑身僵硬,半点不敢乱动。
……
方才还嚣张跋扈、以多欺少的紫明宗众人,瞬间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一口。
白芷瞬间底气十足,腰杆挺得笔直,大大方方叉着腰,抬下巴看向一众狼狈倒地的紫明宗弟子,眼底满是嚣张肆意的锐气。
“刚刚不是很凶吗?不是要围起来打我吗?”
她往前踏出一步,少女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傲气,故意扬声道:
“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不跑,有本事打死我呀?”
说完,还极其幼稚地对着几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紫明宗众人欲哭无泪,心态彻底崩了。
谁能想到,孤身一人看似最好拿捏的小姑娘,背后居然藏着灵云宗另外三位顶尖队友!
被剑钉在地上的弟子僵着身子,语气服软求饶,带着满满的无奈:“道友!我们错了!真错了!”
“那九色鹿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老实告诉我们踪迹,我们立刻走人,绝不招惹你们!”
白芷眼神冷下来,态度无比坚定。
九色鹿刚刚舍身救她,于她有救命之恩,天性至善、悲悯渡人,这般祥瑞善兽,绝不能落入这群贪利妄为之徒手里。
虽然说她真得很缺钱,但做事要将良心。
她字字清亮,掷地有声:
“它是我的恩人。知恩图报是正道,出卖恩人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可你刚刚明明说没见过!”一旁疤脸弟子委屈又憋屈的低吼。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白芷拳头又痒了,抬手捏了捏指关节,咔咔轻响,眼神凶狠,作势又要上前揍人。
这群人逼她泄密、仗多欺少,挨一顿打一点不冤。
“诶诶诶!停停停!”
周子衡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拽住白芷,连忙拦在中间,一本正经和稀泥,还不忘搬出秘境规则:
“师妹冷静!我记得秘境第一阶段规矩,禁止聚众私斗、恶意寻衅斗殴,闹大了要被罚的!”
他本意是顺势压下事端、拿捏道理,谁料身侧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骤然响起。
月音冷声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别人主动寻衅欺辱,被打回去,天经地义。”
话音落,一旁抱剑伫立、沉默装深沉许久的宁寒清,淡淡附和一句:
“就是。”
自家同门,挨打必须打回去,无需顾忌。
紫明宗众人彻底慌了,生怕这几人真的不管规矩再动手,连忙摆手求饶。
“别别别!我们真的不敢了!”
“真没必要动手!你看这位小师妹好好的、半点伤都没有,倒是我们,挨拳的挨拳、被拍飞的被拍飞、还被剑钉着!”
白芷抱着双臂,斜睨众人,眼底满是不屑,语气拽得不行:
“我平生最烦你们这种无事生非、贪利作恶的人。”
“是你们主动围堵寻衅,挨打就老老实实受着。”
周子衡立马点头附和,一脸义正辞严,转头看向紫明宗众人,气场十足:
“纯属正当防卫!既然知错,还不赶紧给我师妹道歉?”
一众紫明宗弟子被四人气场压制,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咬着牙,老老实实低头致歉:“我等知错,不该无端寻衅,冒犯道友,还望海涵。”
道歉声整齐划一,半点不敢敷衍。
周子衡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淡淡的警告,缓缓开口:“诸位皆是各宗弟子,同来秘境夺宝历练,日后山水路远,难免再度相见。”
话不点透,意味深长。
潜台词清清楚楚——今日之事就此揭过,若是敢秋后算账、再找麻烦,灵云宗四人绝不姑息。
“明白明白!”
紫明宗众人个个听懂,连忙连连点头,不敢多言半句。
风波彻底平息。
白芷悄悄凑到周子衡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疑惑:
“周师兄,我怎么感觉……我们四个,反倒更像仗势欺人的反派?”
他们围人、道歉、认怂,他们撑腰、霸道、步步紧逼。
怎么看都不太像正派修士。
周子衡拍了拍胸脯,义正辞严,一脸坦荡:“什么反派!我们绝对根正苗红正派弟子!”
“是他们先寻衅滋事、以多欺少,我们只是正当防卫、护着同门,真要追究起来,道理全在我们这边!”
“也对,”白芷闻言,立刻心安理得,抬手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赞同。
两人凑在一起,眉眼弯弯、对视一笑,眼底藏着同款狡黠小坏,活脱脱两个得逞的小恶人。
身后——
月音轻抬凤眼,淡淡扫过二人一脸“奸笑得逞”的模样,默默收回目光,满脸无奈无语。
宁寒清垂眸看着地面,剑身微震归鞘,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没眼看的沉默。
这两个,一本正经颠倒黑白的样子,实在太过显眼。
清风拂过,吹散方才的戾气与硝烟。
周子衡抬手理了理衣袖,出声收尾:“好了,秘境天色渐晚,时候不早。”
“今日暂且到此,我们先回外城客栈清点物资、休整调息,明日再入深林探索。”
四人默契颔首,不再停留,转身并肩离去。
只留一地狼狈难堪的紫明宗弟子,瘫坐在河畔草地,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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