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三灵器,生灵画为一,束魂缸与续阳伞为二,辞清再次分离两旁。
单取两灵器,这续阳伞由于已和束魂缸固定,并无共鸣迹象。
辞清动动指头,将由罗什星君亲手固定在束魂缸上的续阳伞剥离开来,竟是奇怪,那续阳伞离开,阿邦的躯体竟还是出现了形.体涣散之迹。
轻重有序,辞清赶忙将束魂缸重新放入在生灵画当中。
收了续阳伞,辞清起掌阵,续阳伞在阵法上悬浮而动。
唇逸古语,辞清再言,对颤动反应的续阳伞命令道:“出来!”
她旨在召唤续阳伞的伞灵。
伞颤动得更加厉害,辞清双眸微沉,严肃逼视它,谁料下一秒阵法褪消,这赝品居然当面在她面前**了!
辞清彻底确定——她被骗了,被罗什星君骗了。
要赶紧将此事告诉昀晔!
回头过境,昀晔恰好从预言镜中走出来。
他本是心事重重模样,见到辞清朝他走过来,眼里瞬间亮起光来,连带着语气都开朗起来。
“阿清!”
“阿昀,不好了。”
昀晔快步走上前,一把接抱辞清半怀,“怎么了?你别急。”
辞清仰头,简明扼要道:“是罗什星君。他换走了续阳伞,用赝品诓了我。”
昀晔怔愕状,他要说话间,预言境重新得了动静,是一人搀扶一人往外慢行的脚步声。
昀晔:“罗什为何要换走续阳伞?我们并非不愿借他啊?”
被搀扶着出镜的御极立定随便淘,接上了话:“他从来没有借的想法。”
昀晔与辞清站在一道,面向着身后的二人。
桑禾回来了。
她倒是无碍,只是神情恍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呆,但再呆双手都不曾松懈抱扶着她的御极。
御极脸色不大好,多重消耗与自我重伤,叫他桀骜冷冽的身姿也难掩透出了一丝虚弱。
“罗什星君在许久之前就……”
话还未落定,“随便淘”的来客铃铛奏鸣,是妖物来袭。
一缕青烟飞速闯入,猛扎坠地,化成了个浑身伤痕的妖娆女子躺在两两对立的四人中间。
众愣,迅速反应过来,是青婴!
辞清率先扑过去,蹲身将青婴托抱在怀里,昀晔紧随其后,输入灵力将青婴唤醒。
青婴吊着一口气,受昀晔灵力的支撑,艰难睁开了双眸。
最先见得是御极,他的状态是从未见过的虚弱,青婴担忧要问候,喉咙处却在她要开口时热流汹涌,闷呛吐声,语未闻,血先见,染得胸口一片红。
桑禾抬头,对御极与桑禾道:“是梅花印。她身上还重染鼠疫。”
昀晔更是直截了当判断:“一炷香时间。”
御极语气急躁道:“什么意思?”
昀晔语带低落:“伤至妖丹,咒印无解。她现在只剩下一炷香时间。”
青婴在众人话下收紧拳头,她竟成了所有人情绪最稳定,心态最平静的那位。
“你在干什么!”靠青婴最近的辞清被惊道。
这疯子强行隔绝魂丹,将一炷香可活的时间换成说几句话的正常。
青婴推开辞清,第一次毕恭毕敬,也是第一次跪在御极面前。
“罗什星君带着‘吞尸怪’去了西境妖域。梅花妖与硕鼠精是他们一方的人。”
“‘随便淘’的续阳伞是罗什星君替换的没错。但他真正要交的并不是续阳伞,而是要跟他口中的‘主君’交换东西。”青婴微偏侧颜,后半句话是对辞清与昀晔说的。
再正身,继续快速汇报着她不久前才确定,却一直来不及向御极汇报的情报。
大抵人在焦急下没有任何思维和逻辑,青婴此时也是在脑子空白中,想到什么,说起什么,只怕说迟了,就再也说不了了。
“吞尸怪的新主人正是罗什。”
“福安连锁的孽案,不是六臂猿怪的手笔,他是被陷害的,但他确实有参与咳咳咳……”
“他是枚棋子,他自知废了,所以暗中与我接触。”
“我今日才知晓我得取的所有‘冥婴粉’皆是出自他的储蓄。龙君,摩刹很久之前就盯上我们了!”
一口气迅速说完话,青婴不敢作任何停歇,病弱气正汹涌要冲破她的压制。青婴在激动下强行自裂丹,试图点燃自己最后的生命。
四人都明白她的艰难,殒灭之势无可逆转,没有人忍心打断她。
在这弥漫紧张,焦急与悲怅的氛围下,青婴冷静的声音不断响起——
“根据龙君你的吩咐,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调查八重地宫的消息,包括最后一尾圣鲛族的影踪……所有的蛛丝马迹不仅链接了归墟界,还链接了西境妖域。”
“罗什的身份不简单,他身后还藏了更隐蔽的人,我查不出他们意欲何为。对了,龙君,龙君你要切记……切记着……”
青婴鼻下濡湿,两行黑血从她鼻中流淌,青婴猛地擦掉,开始口不择言低骂起自己来,身状渐入癫狂疯痴。
御极眸光不忍,抬手,想为她做些什么,却一把叫青婴挡住了,“没用的龙君,你救不回我,不要让我多浪费一句话的时间。”
说话间,她双耳中也缓缓冒出了黑血,流经耳垂,滴答坠珠。
青婴脑子一片混沌,她还有好多话想告诉御极,但她没有办法,她的思绪一团糟,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就像被人暗中封住了,她合该一开始就要说的,却一直想不起来,而待她要想起来时,那重要之事与警告偏被浆糊封住似的糊在唇边,叫她吞吐不清,她没有时间了,再不说出来,就该永远封住了!
青婴又急又乱中,晃影生寒,忽地感到地起阴气,只有她看到的雾烟在地板上腾起,无数双挣扎的灰手在雾间蹿动拉扯。
一只手从众手中冒出,猛地穿透她背,心藏妖丹只差最后一道裂痕。
青婴瞪目无声,两行黑血晕满下眼缘,长短不齐缓缓从她双眼中滑下。
“青婴!”
御极低唤着,心里第一次冉升了对同伴的怜悯之意。
青婴早已说不出话,她撑着,颤抖着双手,右曲竖臂手作拳,左撑平掌贴立拳顶,这是她之蛇族,对认定追随之人最高的敬意。
黑血流落满面,在青婴要行最后拜别间隙,妖丹上的大手狠绝掐拳,丹作齑粉,青婴瞬息软下,她仍僵跪着,但双手失控垂落,腰躬塌地,头亦再也抬不起来了。
雾手退下,其主人在众人人都不曾察觉到的境地下悄然离去。
御极只能眼睁睁开着青婴死在面前,却不知道她并非是自然死亡。
“青婴。”御极最后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像得到了最后相别的回应,青婴夙愿了,形.体扬烟散去。
人生无常,生死离别总踩在无法预测的防线上。
地上血迹斑斑,昭示着她存在过。
御极默了,他木然在地,微塌的头发遮下阴影,所有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辞清与昀晔对视一眼,双双离开,往内室去。
续阳伞之事,还待商议处理。
桑禾的情绪被青婴的死亡冲刷着,曾失魂的状态正在极力重塑,此时,木讷不能同时在他们二人之间出现。
“你……好吗?”
桑禾一手抱住御极,目光错落间,另手找到他垂在身侧的修指。
夏,他的指尖却同凛冬,桑禾触冰顿收,下秒更张手掌,坚定包住他的大手。
她的手很暖,尽管被他冷得冰凉,桑禾也不曾有放手的意思。
御极缓缓移目,在他视界,桑禾是冲破前世,为他重回人间的恩赐。
有时候仰望之人是更柔软的上位者,穿越无数时空相见,他早就臣服于她。
“我没事。”御极温柔扯出微笑,也伸出了手,爱怜贴抚着她的脸颊。
在方才沉默的自忖时间,御极迅速将青婴同他说过的话进行整合。青婴给的讯息凌乱纷杂,冲击力更是出乎意料。
对于罗什星君,御极早就察觉出古怪,以前无心世事,对一切都懒得搭理,如今青婴之死,叫御极心生起了不少动荡。
或许,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死寂沉沉的御极了。
也不该任凭自己的人死在别人手下,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他的想法,桑禾全然清楚,彼时御极的脆弱对她不设防,激起她满满的保护欲。
再强大的人也需要被接住,再势薄之人,也有想拼命守护爱人的心脏。
桑禾双手握住他捧贴她面颊的手,最后一丝无法落地现实的虚渺回归。
“我回来了。御极。”
隐下为同伴之死的泪意,桑禾将血迹收入眼底,再抬头,是被御极同化的冷厉。
双眼满是从未展露的愤恨:“我们一起将害青婴的人全部揪出来。”
“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
“你觉得阿邦是不是罗什星君动的手?”
内室展厅,生灵画前,辞清问道。
昀晔正动用催探术法,驱策生灵画查探阿邦的伤势源头。
阿邦伤势重是共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活不活得下来,全靠运气。
昀晔边追溯,边与辞清互通情况:“她伤处,没有罗什星君任何术法痕迹。”
“怎么会……?”
“阿邦出他口言是‘吞尸怪’所伤,‘吞尸怪’新主人既然是罗什星君,驱策的灵力痕迹必然有他的术法。”
昀晔心下亦存同样的疑惑。
于是再次加大催探深度,将整个束魂缸里的魂.体一道复验。
电光火石间,一个词冒出来。
辞清忽道:“七曜日。”
“罗什星君在离开前,曾提过,七曜日内,会带着给阿邦重铸的新躯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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