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鞭名动江湖已经十个年头了,她来自混意宗,曾被宗门长老寄予厚望,五年前她的女儿突然患病,需要江莲白雪这味药一直吊着性命,江莲白雪十分昂贵,因此她不再继续修炼武功,而是接各种生意,押镖也好,护院也好,只要有钱赚她都会去,除了滥杀无辜。
她告诉自己,不能死,不然女儿只能孤苦的面对人世间了。
柳府打算举办春花宴,说是为了邀柳青余亲朋好友一同赏花饮酒,其实方便陆之察相看两位女儿,因李菲花之死,柳仙儿一直兴致缺缺,整天着白色衣裙,也不怎么喜欢出婉欣院。
这春花宴便由二夫人一手操办。
众人正在柳府中一片花园处赏花饮酒之时,柳仙儿却出现了,她依旧穿着白色衣裙,柳青余见姐姐如此穿着,脸色微微一变,凑到姐姐身边道:“若是姐姐心情不佳,不用勉强出来。”
柳仙儿却道:“我过来只是告诉你,元息派的人大概是今日就会到,你让管家给他们准备一间院子。”
柳青余知道柳仙儿的打算,低声道:“姐姐,如今正是陆家和柳家联姻的关键之际,等此事定了我们再动手吧。”
柳仙儿并不理会柳青余,主动走到众人之间,若无其事和众人畅谈起来,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常,尤其是在元息派的人到来之前。
绝情鞭站在一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苏兮然也被邀请参加这场宴会,他想起林弦棠的分析,绝情鞭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便忍不住多看了绝情鞭几眼。
绝情鞭感受到他的目光,主动走过去攀谈起来。
“苏少侠,那天与你交手,只感到少年可畏,不出十年你会问鼎江湖。”
“谢谢何女侠的青睐。”苏兮然抱拳行礼。
“不知你师承何派?”
“在下来自宁神剑派。”
这个名字绝情鞭也没有听说过,但是她还是说:“久仰大名。”
见柳仙儿来了,管家吩咐厨房多拿些饮食来,很快一盆盆精致点心放在琉璃盏里被端了上来。
何幽兰想起自己女儿甚是喜欢这些甜点,不由得拿起尝了一块,有些惊讶的对苏兮然说:“这点心颇和我口味,我来自宣洲,那儿喜食咸口,这点心竟然是咸味的,文洲的人都不喜吃咸口,我好几年没有尝过这样的点心了。”
苏兮然也拿起尝了一口,确实咸香四溢,二人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后,倒十分和谐。
何幽兰心情尚佳,又多吃了几块,苏兮然却发现林弦棠居然没在这里凑热闹,猜测她也许是趁着人们都在此处宴饮,又在府里翻找她要的东西,可是让他奇怪的是,本来该作为本场宴会的主角,陆之察,却没有出现,柳棋珐倒是几次与他目光相遇,很快又躲闪开了。
而此刻的林弦棠却被柳棋缀堵在木犀院门口。
“陆公子给你送了点心?”她咄咄逼人。
林弦棠暗道不好,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陆之察如今是众人关注的重点,他大剌剌提着个食盒来找她,还是被人发现并传播了出去。
“回大小姐的话,陆公子说那盒点心买多了,随手就给我了。”林弦棠仔细斟酌着遣词造句,不想激怒眼前这个女娘。
“哼,你也当我是个没脑子的哄我?”柳棋缀狠狠瞪了林弦棠一眼,说:“他怎么不送给他院子里服侍他的丫头,走那么远来送给你?”
林弦棠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给我安生点听见没,以后不准出现在陆公子面前知道吗,若让我知道你还勾引她,小心你这张脸。”
林弦棠忙不迭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请小姐放过我。”
此时柳棋缀身边一直服侍她的小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停在柳棋缀身边,瞅了眼梨花带雨的林弦棠,道:“大小姐,三夫人叫您去金辉院,还吩咐了只让您一个人去。”
柳棋缀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看了看林弦棠说:“你跟着我一起。”
小环有些着急,低声道:“三夫人说了只让您一人前去。”
柳棋缀斜睨着小环,怀疑道:“我听人说,陆公子送柳棋珐书画时,你就跑到她们四夫人的院子里表忠心了,怎么,想让柳棋珐嫁去皇都带着你呀。”
小环脸色一白,忙道:“这就是胡说八道,那日我过去就是为大小姐您打听情况的,再说了我是您身边的人,跟您一起从小长大,怎么可能背叛您。”
“谁知道呢,要我说啊,整个府里除了我娘,其余人都不可信任。万一是柳棋珐设的什么陷阱让我去钻呢,”她的目光又落到林弦棠身上,“你跟着我走。”
林弦棠一阵腹诽,万一是陷阱你就让我钻呗。
金辉院没有客人入住,空空荡荡的,每个房间都是门窗紧闭,“哪个房间呀?”柳棋缀问小环。
“三夫人说是主卧。”
柳棋缀推了一把林弦棠,道:“走吧。”
“夜闻风雨”让林弦棠很快就感知到,主卧中和奴仆房有人,主卧中的人呼吸匀称,似乎是在睡觉,而奴仆房中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此人焦躁不已。
柳棋缀一把推开房门,然后另一只手用力把林弦棠往里拍。
林弦棠觉得并无危险,便装成柔弱不已的样子,“哎呀”一声跌倒在了地上,再一抬头,看见了床上刚刚醒来的陆之察。
“陆公子?”林弦棠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棠小姐?你没事吧。”他迷迷糊糊的,还是从床上下来扶起了林弦棠。
林弦棠听的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夫人焦急的奔了过来,急切的把林弦棠挤到一边,把柳棋缀拉到陆公子面前,道:“陆公子,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陆之察莫名其妙,道:“这是柳大小姐,”,随后将林弦棠拉到身侧,似是想保护她,道:“三夫人你这样会伤到小棠小姐的。”说完就想看看林弦棠哪里有没有受伤。
林弦棠忙摆手,说:“没有伤到我。”边说边挣开陆之察的拉扯。
柳棋缀不知她的母亲在做什么,见陆之察如此关心林弦棠便颇为不爽,但又不好现场发作,拉着她的母亲袖子,半是好奇半是怪罪,道:“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
看她紧张和懊恼的样子,林弦棠估计万氏是把假的钟情蛊喂给了陆之察。
“我看陆公子在春花宴上喝多了,不小心走错了院子,便想叫你来送陆公子回自己院子,也想着给你们点时间多交流交流。”万氏年少时,凭借着一张巧嘴讨人欢心,也得了柳青余的宠爱,她随口编的话语也让陆之察未起疑心。
陆之察听罢,恭敬道:“谢谢三夫人的关心,刚睡了一觉觉得清醒了不少,现在我便回宴会上。”也是变相婉拒了和柳棋缀同回自己院子的建议。
三夫人道了句也好,拉着脸色已然变得愤怒的柳棋缀离开了金辉院。
林弦棠也想跟着这对母女一起离开,被陆之察叫住了,他柔声发问:“柳家可有人欺负你?”
林弦棠忙摇头,道:“不曾,大家都对我很好。”纳闷这陆之察怎么跟真的被下了钟情蛊一般。
陆之察和煦一笑,道:“那便好,如有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林弦棠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感谢公子抬爱。”完全不能理解陆之察是中了什么邪。
陆之察又回到了宴会之上,众人纷纷上前围绕着他,向他敬酒,谈论皇都的事情。
苏兮然听着耳边众人道:“喝酒喝酒”“这儿只有美酒,快把水收起来”“不醉不归”,摇了摇头,他还未理解酒的美妙。
管家催促着下人们端上一瓶瓶美酒,很快就把场上的茶水全部撤了下去。
苏兮然看到林弦棠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朝自己走来,也迎了上去,道:“小棠小姐,怎么了?”
林弦棠觉得把陆之察有点太在乎自己的事说出来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便道:“没事,绝情鞭可还安全?我看柳仙儿在这里,她应该在不远处。”
“我半柱香前还同她聊过,现在…”苏兮然环视众人一圈,不可置信道:“绝情鞭不见了。”
柳仙儿的一身素白衣裙非常惹眼,她还是在人群中攀谈,但是绝情鞭却不在她的周围。
“绝不会有人在这里能够悄无声息带走她。”苏兮然说。
林弦棠还在四处张望,道:“那就是她自己走的?”
“可是她不会离柳仙儿太远。”
“我们分散找找。”
林弦棠和苏兮然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还是大白天,护院们还是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她不能暴露自己有武功,便一路找过去,四处问仆人和护院是否看见过绝情鞭,苏兮然则在屋上飞檐走壁。
问了接近十个人,依旧一无所获,林弦棠正是迷茫之际,苏兮然便从天上落了下来,“找到了,”他说,“在厨房,好像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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