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出鞘,在苏兮然手中发出嗡嗡争鸣,李菲花目光随即被苏兮然吸引,毫不犹豫朝他飞身而去。
“倾城一剑”一共五式,第一式“花开”,出剑不快,温柔缱眷,剑意明晰,却有一股灵巧之力,第二式“银瀑”,刺剑如银色瀑布分泄而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第三式“星相”,变换万千,快慢剑交替,叫人摸不清下一出剑指何方,第四式“倾城”,如见美人一面,剑花缭乱之间让人怔愣,第五式“回眸”,银剑倒映美人眼,形意相通,万剑万眸,只让人沉沦其间。
但是李菲花的“倾城一剑”从第一式到第五式皆是狠辣至极。
苏兮然的宁神剑意对此不为所动,游刃有余的与其周旋,李菲花眼中通红,几次快速出剑想要直取苏兮然的喉,苏兮然每次都挥剑打偏李菲花的直剑,毫不慌张。
严为见此摇了摇头叹息道:“李和柔真是把女儿教坏了。”
宁神剑意一出,李菲花只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剑路,对面的少年郎蓬勃剑意爆发,纯正平直的力量将她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她被击退几丈,眼前少年的脸变成了那女人的脸,那丝阴毒的力量如同蛇一般缠上了她的心间,随即她剑花一甩,“回眸”再出,长剑化作鬼魅的一张脸,尖叫着要扎入苏兮然的胸口。
苏兮然感觉到她体内内力流转的方式变了,原本能感受到是和宁神剑意一样明快纯直,如今已然渗透入夜色,凄厉阴冷几分。
苏兮然一跃而起,踩在李菲花的剑上,再借力高跃,一式“大道”自上而下,似有劈开万千妖魔的力量,李菲花来不及躲闪,苏兮然的长剑刺中她的胳膊,她手中剑跌落,竟昏死过去。
护院们立马围了上来,严为走上前把了脉,道:“快些送她去休息,请你们最好的大夫来医治,她走火入魔,好在未伤及心脉,还有得救。”
待护院们七手八脚把李菲花抬走,严为拍了拍苏兮然的肩,道:“怎么样?”
“不过如此。”
“那是因为她放弃了宁神内功,而修了邪门歪道,若是依靠的宁神内功,你今天不一定赢。”
“师傅的意思是宁神剑没有倾城一剑厉害?”
“怎么可能,二者都要依靠宁神内功,这二者比拼的其实是内功的深厚。”
“这么来说,李女侠也会宁神内功?”
“当然,明日我们不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关于李女侠的事,”严为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李和柔啊李和柔,我只帮你这一次。”
苏兮然听不明白,但是他也懒得问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师傅我们出来之际,没人守着那个小丫头,她有没有可能去找同伙了。”
一炷香前,苏兮然和严为前脚刚走出院子去看后花园的事情,林弦棠就后脚跟着出去了。
上次在书房只翻了一半就被发现,今日就要翻完剩下的一半。
她脚步轻轻到了居安院,在厅内看到管家在给柳青余倒茶,还说着:“老爷,这茶里有助眠的药,你喝了睡个好觉,明日醒来李女侠就解决完这里的事了。”
柳青余一饮而尽,林弦棠心想正好,闪身一绕进了书房,全程悄无声息。
可是这书房中却有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显然没有意识到已有人进来,还在认真翻找着什么。
看那身形,似乎是陆之察。他来干什么?明面上是相亲,其实也是来柳府探查秘密的?
林弦棠暗想,如今的柳府可真是热闹非凡。
林弦棠一边观察着沉迷于翻找眼前东西的陆之察,一边扫过书房书架上的书籍,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突然陆之察不甚碰到了博古架上一个瓷瓶,它瞬间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了管家有些害怕的声音“什么人在里面啊?”
然后他又叫到:“格理,你过来和我一起进去。”
陆之察慌了神,推开窗正欲翻出去,才发现窗外站着两个护院,他左顾右盼,想找个躲身的地方。
“过来。”林弦棠脚下发力,翩跹步法而出,卷着陆之察落在了房梁之上,她捂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二人低头看着管家和格理二人战战兢兢把书房巡视了一遍,刚刚被陆之察微微打开的窗被管家关上了。
“什么都没有。”管家说着舒了一口气,“可能是风吹的吧。”
“对对对,今日风有点大。”格理附和到,语气带着些微颤抖。
“没什么不对劲的,也没有闹鬼,我们走吧。老爷刚睡着,不要惊醒了他。”语罢,管家吹灭了蜡烛,合好了房门,迅速消失在门口。
房梁上的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二人都黑布覆面,但是林弦棠确认眼前之人就是陆之察。
林弦棠想这么互相看着也不是办法,拉着陆之察落在了地上,轻轻推开书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而后陆之察走了出来,话也不多说,想施展轻功而去。
“陆公子原来是不会道谢的梁上君子。”林弦棠出口讽刺,这个陆之察也太不懂礼貌了。
“你…你是谁?”被抓住身份的陆之察眼神中杀意一闪而过。
林弦棠轻笑一声,道:“陆公子害怕了?被人识破身份想杀人?”
陆之察想到刚刚自己并未意识此人进了书房,只怕是功夫在自己之上,于是抱拳道:“谢谢女侠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再来报恩。”
林弦棠也不再多说什么,谁知道他是真报恩还是来取命,遂转身而去,这里每个人都不简单。
她没有马上回木犀院,而是去了厨房,平日里这个时候兰娘还在给大家做夜宵。
此时的兰娘果然还在厨房里忙碌,她将晚膳未吃完的东西倒入潲水桶,随后洗锅碗瓢盆。
“兰娘,今日为何没有准备宵夜呀?”林弦棠突然冒出,吓得兰娘一跳,她捂着胸口没好气的说:“平日里你也不吃夜宵的呀,怎么今日肚子饿了?”
“不是我,”林弦棠撒娇道:“是那二位大侠,他们好像取后花园探查情况了,晚上回来我怕他们肚子饿,就说来给他们准备点夜宵。”
当然只是为了给自己走出木犀院找借口。
兰娘便往灶火中添了把柴进去,道:“今日没有什么东西剩下了,就煮两碗面吧。”
“谢谢兰娘。”
林弦棠看着五十余岁的兰娘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很快两碗面就被装进了盒子里,林弦棠瞅了眼潲水桶,道:“兰娘你今日倒剩饭剩菜太早了,不然也不用重新做。”
“没事,也不费多大事,快去吧。”
林弦棠端着盒子蹦蹦跳跳走了,兰娘笑着望向她的背影却有了一丝落寞。
李菲花的事情折腾了一晚,柳青余却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等他醒来,听到管家跟他说了昨晚的事情,差点晕厥过去。
严为和苏兮然又把昨日李菲花对着一件红衣疯狂乱砍的事情再说了一遍,柳青余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这宅子是真的闹鬼吗?”他始终不愿相信,原本以为事情很快会解决,没想到李菲花都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大概是有人装神弄鬼。”
听到此,柳青余内心感受也没有好到哪去,有人想要针对他,想要他的命,在要他命之前还打算把柳府搅个天翻地覆。
“今日早晨我和徒儿又去了后花园,昨日夜里看不太清,而且李女侠提剑乱砍,证据都损毁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端倪。”
苏兮然摊开了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柳青余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一脸茫然。
“仔细看。”苏兮然说完,又把手往柳青余面前凑了凑。
柳青余眯着眼,上下晃动着脑袋,才隐隐约约发现是有几根纤细的丝线躺在苏兮然的掌间,“这是什么?”
“这是骨蚕丝,极难扯断,韧性十足,这东西早就在江湖上绝迹十余年了。”严为回答。
柳青余道:“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这个东西很厉害吗?”
“当然。我们怀疑有人在一边利用这骨蚕丝牵扯着红衣,制造女鬼的假象。”
“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柳青余狠狠捶了桌面,茶杯发出碰撞的清脆声。
“骨蚕丝跟绾丝派有关,不过绾丝派在江湖昙花一现,现已不复存在,绾丝派兴起于浪洲,我打算去浪洲调查一番。”
严为语罢,观察柳青余的表情,发现他对绾丝派、骨蚕丝确实一无所知,继续说道:“我的徒儿就留在这里保护柳府。”
柳青余想到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严为,便谢了严为,又让管家拿出大量金银充作严为出行的盘缠,严为推脱不过,拿着盘缠便骑快马出发了。
他走之前交代了苏兮然,一方面保护好柳府的人,另一方面时刻关心李菲花的病情。
苏兮然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严为如此看重李菲花,但他想师傅日后定会告诉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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