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整个人不自在起来,皇太后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僵硬的跪下,脑袋下垂,默不作声,耳边的警告声才停止。
皇太后自嘲起来,眼中的血丝似要沾满整个眼球:“本宫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如果不是你背叛了本宫,本宫派过去接应的死侍不会功亏一篑。”
咆哮声回荡在寝宫内外,皇太后的手摸到桌上的砚台,扔在地上,砚台的墨汁洒了一地,滚到江蓉膝盖前。
点点墨汁沾染在浅红色的裙摆上。
江蓉吓得一哆嗦。
皇太后:“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随即蹲下身,眉眼眯成一条线,扶起跪在地上的江蓉,柔声细语道:“蓉蓉,快起来,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皇太后的脸上全是算计,江蓉后怕地想要往后退,却被对方抓住胳膊,淡绿色的薄纱被抓地皱起。
“既然短时间杀不了南乔木,那你就给本宫监视他,有什么异样速速传信给本宫!”皇太后锐利的双眸沉下来,她在江蓉耳畔道。
江蓉一时哑声,皇太后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一时没缓过来。
皇太后走到江蓉身后,喊道:“出来吧。”
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寝宫,他毕恭毕敬行过礼后将手里一个小瓶子奉上。
皇太后拿过那个小瓶子,在手中把玩,缓缓走到江蓉身前:“蓉蓉,你可知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
江蓉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知道。”
皇太后是要杀人灭口吗?
她还不能死。
皇太后看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闪现到江蓉身后,将江蓉的双臂禁锢于身后,皇太后则是抓住机会,死死捏住江蓉的下巴,将蛊毒灌兑入江蓉的唇边。
江蓉咬牙丝丝绷紧嘴唇,皇太后将她精致的脸捏得变形,江蓉的嘴不觉吃痛地张开。
江蓉在心里无助的求救着:谁能帮帮我。
蛊毒整瓶灌下,那只捏脸的手顺势将江蓉的嘴堵住。
江蓉霎时感觉口中苦味肆溢,小脸憋的通红,吐不出蛊毒她只得本能咽下。
泪水划过脸颊,身体不住发颤,她害怕极了。
灌完蛊毒后,黑衣人在皇太后的一个眼神下消失,她冷哼一声,狠狠甩开江蓉的脸。
皇太后像是摸了脏东西般,从袖口里拿出手绢擦拭:“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听话办事!”
江蓉手掌拍打在胸口前干呕,蛊毒很快生效,她觉得浑身犹如被蚁虫啃食,钻骨之痛一阵接一阵,随着脸色逐渐失色发白。
她似乎在一瞬间猜出原主的死因。
皇太后从衣袖里拿出另一个小瓶子,从里倒出一枚暗紫色的药丸递到江蓉面前:“拿着,本宫可舍不得你这枚棋子就这么废在这。”
江蓉接过药丸吃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都是女人,你那点心思,本宫还是懂得。别以为抱上南乔木这棵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连本宫的话都当耳旁风。本宫既然能让你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自然也可以废了你!”皇太后狠利的眼眸扫过江蓉,“这蛊毒名为化液蛊,蛊虫会在人体内生长并产生毒素,那药丸只能维持你体内蛊毒一段时间,若长期不稳定体内蛊虫产生的毒素,它将会腐蚀你的器官,最后你会化为一摊死水。”
介绍完蛊毒,皇太后接着又道:“待宫闱宴时,你带着有用的消息来找本宫换药丸,至于换几粒,本宫就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待你大事办成,我定会给你解药。”
“王妃!你可算是回来了。秋竹等王妃好些时候了。”秋竹迎上停在璟王府外的马车。
江蓉缓缓从马车内探出身子,脸色依旧白的可怕。
秋竹立即上前去扶江蓉,她皱巴着脸,关心询问:“王妃,你身子可是有哪不顺?”
江蓉摇摇头,嘴角扯出淡淡笑容:“无事。”
秋竹焦急道:“王妃,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回房后我立即去请府医。”
江蓉还想开口说什么,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倒下。
“王妃!王妃!”见江蓉倒下一直不醒,秋竹抱着江蓉,向王府内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晕倒了!快来人啊!”
“王爷,王妃晕倒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夜云扶手禀报。
南乔木半垂着眸子,一副身不关己的模样,淡淡道:“本就是将死之人,看与不看有何区别。”
“是,属下明白了。”
夜云正转过身时,南乔木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要是那丫鬟有意去寻大夫,你们不必阻拦。”
“是,王爷。”
南乔木盯着手中茶杯中的茶水,上面倒映出他的脸,刹那间,儿时与母亲的美好回忆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着:
端木兰依抱着五岁的南乔木,面上笑得灿烂,眼中含着星光,看上去同少女般,没有被岁月剥夺丝毫的容貌。
她柔美俏皮的声线环绕在南乔木耳畔:“皇儿,母妃可是为你寻了个极好的皇妃,你往后一定要好好护她……”
思绪拉回,南乔木轻声苦笑。
极好的皇妃?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即使眼珠上覆盖着一层眼皮,也避免不了那温和的日光入侵。
几只麻雀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江蓉双手捂上耳朵。
安静瞬息,她睁眼起身向四周望去,只见秋竹跪在地上趴在她床前熟睡。
江蓉动身捏手捏脚的起床,她不想打搅到秋竹睡觉。
她一只脚刚踏出床,脑袋开始剧烈的胀痛起来,一下子摔下床。
江蓉脑海里开始回放被喂下蛊毒的场景。
回忆完,疼痛才止住。
“王妃,你怎么下来了,”秋竹忙上前搀扶江蓉,“大夫说你要静养。”
江蓉脸上笑笑:“我已经好多了。”
秋竹在一旁半信半疑:“王妃,你已经昏迷三日了,今日才醒来,还是多静养一下吧。”
江蓉垂下眼睫:“我先去见见王爷,回来了再静养。”
秋竹道:“秋竹陪王妃一起去。”
书房外有夜云把守,他一看见江蓉靠近,伸手阻拦,重声道:“江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你回去。”
江蓉很是轻松地把夜云推到一边,理所当然道:“我来找我夫君,这有何不可?”
踉跄了几步的夜云眼睛不自觉瞪大,他没想到江蓉力气竟然那么大,能将他一下子推那么远。
江蓉和秋竹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意。
江蓉看向自己的手掌:我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江小姐……”夜云走上前还要拦,书房里的声音将他的话打断。
“放她进来。”声色低沉,毫无感情。
夜云领命放江蓉进入房内,秋竹在门外候着,夜云顺带关上门继续在外把手。
“王爷,我是来投诚的。”江蓉开门见山道。
她想赌一把,赌南乔木会不会留她一命。
她刚说完,一把剑毫不留情地抵在脖子上,冰冷的剑刃将白皙的皮肤破开一道红横。
“江小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持剑人面无表情,凉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蓉紧绷着身子,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不退步反而迎上。
脖前的剑一下子挪开,哗一声收回鞘内。
江蓉道:“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南乔木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等她的下文。
“不用我多说,王爷应该知道我是皇太后派来杀您的棋子,可我却迟迟未对您动手,而是来投诚,所以王爷愿不愿意将我这枚棋子收为己用。”
江蓉很认真的告明来意。
“三日前,我已被皇太后喂下蛊毒,只有我杀了您才能拿到解药,所以我很自私,我想活着。”
南乔木转过身,江蓉接着道:“我知道,要是我把您杀了,不仅得不到解药,还会背上杀夫的罪名,同样是死路一条。”
“所以,王爷和皇太后,我选您。”
南乔木冷声不屑道:“江小姐不算笨,但是却忘了,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你也可以给我下毒。”江蓉坚定地望向南乔木说,“我已经毫无退路,还请王爷给我一条生路。”
江蓉小小的身影在比她高一个头多的南乔木身前站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正在不断冒汗,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南乔木:“一颗注定废掉的棋子,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话外之意就是,她的存在威胁不到他。
江蓉像是早有预料,道:“我愿意成为你在皇宫中的眼。”
空气安静片刻,一个小罐子滚到江蓉脚边,她蹲下身捡起打开,取出一粒不知名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多谢主子。”江蓉俯身行礼,转身就要走。
南乔木道:“先活下来再说大话。”
出了书房,江蓉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她和秋竹缓缓走回清安院。
秋竹看到江蓉脖子上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心疼道:“王妃,王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蓉拥住秋竹,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秋竹,我没事。”
秋竹皱着一张脸:“可王妃,你的脖子……”
“不小心划到的。”江蓉草草解释道。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如何拿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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