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邦，某局域网论坛：

【该局域网由基础代码搭建，未接入星网，且已建立屏蔽祂思维的防火墙，捕梦网计划成功启动前请在此处讨论。】

猎犬：建这个局域网有必要吗？主人已经准备抛弃我们了，祂思维也逐渐从星网里脱离，根本不会在意我们做了什么。

魔药师：到了这个地步，我希望做好完全的准备，也请你们不要掉以轻心，尤其是哨兵。

哨兵：无须你提醒我，最该注意的是你@魔药师，收好你那肮脏的**，别对那具身体做任何玷污之举。

公爵：我笑了，@哨兵你又好到哪去？上次国事会议，梦叫你演示布防，你是故意贴着祂的全息投影的吧？对他硬了吧？真恶心。

哨兵：你暗地里布置的那些东西又高尚到哪去了？

猎犬：一群恶心的家伙。

魔药师：行了，建这个局域网的目的是为了沟通捕梦网计划，不是让你们互相吵架的。现在开始整合进度：我这里，仿生载体已经完成了，1：1复刻了祂的全息影像，祂前天来看过，很满意，祂给了一点修改意见，我告诉祂交付时间是下周一。

公爵：这就是你想要趁机亲上梦的后颈的原因？你这只老鼠终于不想藏了吧？知道要得到梦了就不收敛了？

哨兵：够了！说正事。载体的额外功能加上了吗？

魔药师：加上了，全身的神经控制功能，以及皮下的几个隐藏注射埋点，另外还加了些便于日后控制祂的附加功能，自己看吧。

【附件：他的身体-使用手册】

公爵：哟，已经是“他”不是“祂”了，真是一群白眼狼。我这边星网上的预备工作也做好了，能确保捕梦网计划一开始就接入星网的专属渠道。

哨兵：布防已准备，不会让祂逃脱。

哨兵：@猎犬你这边呢？

猎犬：嗯……

魔药师：@猎犬你想做什么？想反悔了？

猎犬：我觉得……我们不该那样对主人。

公爵：我笑疯了，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这样能讨梦欢心吧？祂是神，不会因为你这只笨狗的忠诚感动的，你要是现在敢背叛我们，祂只会马上消失在你面前。

哨兵：@猎犬需要复述下你在计划成功后得到的报酬吗？

猎犬：不用，我明白，我只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太过分。

魔药师：虚伪。

猎犬：我会做好我的任务的。

猎犬：等等，祂来了，我先下了。

公爵：嘁，仗着陪在梦身边炫耀啥呢，傻B。

日光宫内，年轻的联邦总秘书匆忙收起了手机，然后打开了响着特殊提示音的终端。

刚一点开，一个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仅仅是一个背影，却美丽得令人失神。

高贵的“神”穿着复古的宫廷睡衣，长发披在一侧的肩上，露出了修长的颈。

还未瞥见祂的侧腰，秘书便狼狈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窥探一眼。

他听到高高在上的神明用求知的语气问他道：“严院士说下周一就能使用人类的躯体了，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出行好，还是装作普通人比较好？”

面对这个问题，身为秘书的付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神明是如此高贵、如此美丽。

祂的全息形象是在三年前才出现的，一经问世，便将星网震得几近崩溃。

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神明的形象是参考了联邦公民对神明的想象而构成的。

没人质疑这个说法——只除了被神明眷顾过的四人，因为那份容貌集合了所有人对神明最美好的想象。

很久很久以前，在与神明最初相识的那段日子里，付策梦见过神明的模样。

那时的他因为战乱失去了学业、家人，到最后，甚至被当成奴隶卖到了十二区之中。

在一次次的打骂折辱之中，他变得痛苦、变得麻木。他被当作畜生对待，自己也忘了自己是个人，双目空洞地生活在狭小的牢笼之中，等待着一次足以杀死他的凌虐。

可那一天，一个好心的买家买走了他。

在那之后，他有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有了温暖的住所，也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主人。

只是，那个主人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在他的脑袋里植入了一个芯片，只知道从跟随主人开始，他就能在脑袋里听到主人的声音了。

那道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付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听到这话时，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记得他曾经的名字。

紧接着，便冒出了第二个念头：太好了，主人是需要他的。

后来，他在主人的帮助下疗愈过往身心所受的伤。

起初的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做噩梦，梦到在十二区时那比畜生还不如的奴隶生活，然后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

那时，主人总会陪着他，帮他驱散那些噩梦，直到某一天，他终于不再做噩梦了，然后，他梦到了主人。

他将梦中的形象描述给主人听，主人笑了，说：“听起来和我的样貌挺像的。”

他只以为主人在哄他，可当六年后，梦中的样貌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主人当时说的话可能并不是哄他的。

现在，面对神明的问询，付策鼓起勇气，走到了投影的身侧，大着胆子去窥视神明的脸。

祂察觉到了秘书的动作，不解地望向了他，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以我现在的身份，或是普通人出行，秘书先生，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付策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神明和谐的谈话，于是，他放纵了自己的妄念，不再像以往那样在神明面前低着头。

他答道：“我想就算您以普通人的身份出行，您的容貌都将成为公民辨识您身份的标识。主人，我私心希望您自由地享受这趟旅途，而不是为了掩盖容貌失去了旅行的乐趣。”

神明似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以投影的形象出现在典仪上时发生的动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人，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

祂抬起头和秘书对视着，第一次察觉到一向内敛的人眼里的情感居然出奇的炽烈。

“在您的投影形象出现之前，我曾梦见过您的模样，和如今的您一模一样，您当时说，我的描述和您的样貌很像，为什么？”

似是藏了许久的惊喜终于被人发现，祂会心一笑：“因为这就是我的模样。或许在你们的世界中，用‘公民意志的集合’来解释我的形象更能让人接受，然而，在我来到你们的世界之前，我就是这幅模样。如今这幅投影形象，不含任何人的意志，硬要说的话，仅有我一人的意志。”

付策怔然。

祂又兴致勃勃地道：“说起来，严院士做的那具身体很合我心意，几乎和我原来的身体一模一样。我好久没有体验过作为人类行走在大地上的感觉了，希望这次你们送我的礼物会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

付策的语调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如果合您心意的话，您会留下来吗？”

“不会的。”祂回答得轻松，却异常果断，“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可这里是您一手创建的家国。”

“嗯，它是你们的家，但……不是我的。”

祂的投影伸出了手，像许多年前那样，用无声的方式揉了揉付策的头发。

“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秘书先生，我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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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