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川约她吃饭的时候，温烬刚赶完一场大夜戏。

眼睛是涩的，脑子是沉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可她还是答应了。

毕竟是初恋。

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去喜欢，去投入。

最近再累、再疏离，她也没有真的狠下心，说过一次分开。

她比谁都清楚，是自己忙得忽略了他。

也比谁都明白，他那些不安、那些沉默，不是无缘无故。

她挤了时间，收拾了自己，准时赴约。

餐厅是他精心选的，安静、柔和，连灯光都带着想好好谈一谈的意味。

可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淡淡的沉默横在两人中间。

不吵，却比争吵更加让人无力。

温烬突然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委屈，有忐忑，还有一点她一眼就能看懂的——不安。

"你最近，真的很忙。"

他先开的口，声音很低，没有指责，更像在陈述一件让他无措的事实。

温烬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嗯，剧组赶进度。"

她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她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在意。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既不放弃自己的生活，又能填满他的不安。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她说：

"我们订婚吧。"

温烬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是没幻想过未来，只是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一段都快走得喘不过气的时刻。

"我不是逼你，"他声音有些慌，有些急，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你太忙了，我总觉得抓不住你。

如果名分定下来，你就能多注意我一些。"

那一瞬间，温烬心里不是反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无奈。

她懂他。

懂他被保护得太好，不懂怎么面对这种忽远忽近的关系。

懂他不是想捆绑她，是真的怕失去。

更懂他这份笨拙又直白的心。

换作别人，她可能早转身就走。

可这是她的初恋。

是她放在心上认认真真喜欢过的人。

她心里乱得厉害。

温烬一直很清楚一件事。

在她的观念里，结婚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不是用来收尾一段关系的退路。

它应该是两个人相爱、相处、磨合到了顶端，

是自然而然地想要往后余生都一起走，

是水到渠成、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选择。

而不是现在这样——

靠着冷战、试探、小脾气勉强维系，

靠着一顿饭、一个惊喜，去修补本就不合拍的节奏。

这样的感情，连好好走下去都费劲，更别提走进婚姻。

她可以认真喜欢，也可以全力付出，

但她绝不会用“一辈子”，去收拾一段本就走不下去的关系。

温烬有不舍，有心疼，有犹豫，有念旧。

甚至在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要不，就先答应下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比谁都清楚：

解决不安的，从来都不是婚约。

是心意，是节奏，是两个人是否真的合拍。一旦现在妥协，往后捆绑的，就是两个人的一辈子。

她看着他，眼睛微微发烫，声音却轻得很稳：

"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他眼底一下子暗了，"我只是想安心一点。"

"我知道你怕，"温烬垂下眼，再抬起来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我不能用订婚，来骗你安心，也不能骗我自己。"

她不是不难过。

不是舍得。

只是她比谁都清醒——不合适的人，再舍不得，也不能硬绑在一起。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沉重。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哭闹。

可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晚风一吹，温烬忽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吸了口气。

心里清清楚楚地落下一个念头：分手吧。

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分岔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