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你要是还想帮我，请你离我远一点，滚出去。”

“你怎么这么倔！”

“倔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要干嘛！”

陈教授把洛晨曦和陆烬珩拽开来，眼神凶狠的要杀人，洛晨曦看到瞬间蔫了，他下意识把陆烬珩的手抓住。

“你们知道我很少发火的，实验室是来做实验的，不是来解决纠纷和玩儿的，我已经提醒很多次了，尤其是你，洛晨曦。”

陈教授说完就出去了，他陪着笑，身边是来视察实验室的领导。

“不好意思领导，刚刚处理点事，我继续给您介绍，这是离心机……”

洛晨曦甩开陆烬珩的手，自己下楼了，一句话都没说。

陆烬珩追下去的时候，洛晨曦坐在楼下后院的台阶上，身边围着几只猫，他的眼睛红红的，怀里抱着一只橘猫，他从兜里拿出来猫条，逗那几只猫玩儿。

他走过去，那几只猫就躲到洛晨曦身后，洛晨曦看到他眼神都变了。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你回去吧。”

“中午吃什么？”

“不吃，你自己吃吧。”

陆烬珩还是帮他买了一份卤肉饭，卤蛋和咸菜都在里面，就放在他桌上。

洛晨曦喂了猫回来，看到桌上那份卤肉饭，他把那份饭推到一边，接了杯水，就这么喝着水看着文献。

“吃一点吧……下午还有活呢……”

“不吃。”

“我花了钱买的……”

洛晨曦听到钱身体僵硬了一瞬。

“多少钱？”

“15块钱。”

洛晨曦给陆烬珩发了二十的红包，那份饭也没有动一口，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中午，陆烬珩怎么推怎么劝，洛晨曦也没有看那份饭一眼，只是呆滞的看着一份文献。

“以后你别和我一起干活了……”

洛晨曦留下这句话，就关上门去了实验室。

陆烬珩跟上去，洛晨曦用力把他推开，用力打他，让他走，陆烬珩拿起一个封管，洛晨曦上去就拿走。

“我自己做”

陆烬珩去取溶剂，洛晨曦挡在前面。

“不用你”

陆烬珩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越来越抖的手，越来越白的脸。

“你能不能别呆在这里，离我远点。”

“我担心你。”

“用不着你担心，你走吧。”

“可是……”

洛晨曦拿起一旁的剪刀，攥的很紧。

“你走不走。”

陆烬珩走了，待在实验室门外，能看到洛晨曦的地方。

一直到了傍晚，洛晨曦犯了低血糖，手抖拿不动东西，“啪”，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陆烬珩冲了进去，洛晨曦再旁边站着，脸苍白如纸，小腿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汩汩往下流，白袜已经染成红色，他看着赶过来的陆烬珩，眼神没有了之前的伶俐，反而是因为打碎碗害怕惩罚的眼神。

陆烬珩赶紧拿上实验室门外的急救包，洛晨曦看着焦急的陆烬珩，喉咙动了动，嘴唇颤抖着栽了下去，陆烬珩把他抱起来，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手按着包扎好还在滴血的伤口。

他拍着洛晨曦的脸，洛晨曦的脸很凉，他抱住洛晨曦，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冷，细碎的哭泣声传了出来。

救护车来的很及时，陆烬珩协助医生把洛晨曦抬到担架上。

“医生，他的腿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他用力抓着洛晨曦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的滚下来，医生在检查生命体征，护士在一旁处理伤口。

医生做了止血之后，他看着洛晨曦的伤口被翻开，没有麻醉，从里面翻出来一片片细小的玻璃碎片。

“轻一点医生，他怕疼。”

没有回答，只有一个个细小的碎片放在托盘上的声音，一小片，一小片，排成一串。

医生带洛晨曦做了全身检查。

“患者是什么名字？”

“洛晨曦。”

“你和患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

“他是不是长期有大量工作？”

“是的，他怎么样医生。”

“他长期透支身体，身体里面很多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长期住院医疗，你去前台先办理一下住院吧。”

“好，谢谢医生。”

洛晨曦迷迷糊糊醒过来，听着滴答滴答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手上又插上了输液针，胸口也贴着什么东西，他想站起来，浑身无力，也没有说话的力气，陆烬珩红着眼睛看着他，抓着他的手，他没见过这样的陆烬珩，杂乱的头发，哭肿的眼睛，严重的黑眼圈。

他用尽全力，动了动手指勾住陆烬珩的手，陆烬珩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

他陪床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就听着滴答滴答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看着一瓶又一瓶的输液，牵住的手从来没有放开，他想起来前两天洛晨曦还对着他笑，在他怀里撒娇，一想到眼泪就止不住了。

第二天洛晨曦终于是恢复了一些气色，说两句话就要大喘气。

“我是不是要住院很久……”

“嗯……你会好起来的。”

“是不是……要花好多钱……”

陆烬珩没有说话，只是手攥的更紧了，洛晨曦也明白，住院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告诉医生……别救了……”

“你说什么？”

“我没钱治病……手机里面还有两三百……密码是070331……”

陆烬珩抱着他，眼泪一滴滴滴到洛晨曦身上。

“我有钱……我救你……你别这么说……”

“不值得……你可以拿这些钱吃好多铁锅炖……吃很多好吃的……别花在我身上……我还不起……一辈子都还不起……”

“我不要你还钱，你活着就好。”

“不值得……”

他捂住洛晨曦的嘴，几乎要把他揉到自己身体里面。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听着陆烬珩带哭腔的话，洛晨曦用力打了一下他。

“你就是个傻瓜……”

“我就是傻瓜，傻到把你一个人放在实验室里面……”

洛晨曦摸着陆烬珩的脸，擦掉了他眼角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

“我求你……我的手机密码也是这个……你把钱拿走……算是你陪我这么长时间……亏欠你的……别救我……”

“就当是……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