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和霜苓经过一晚上的赶路身心俱疲,踉跄的身影在山崖上方缓慢移动。
“呼…我们…终于…走出……灰道……”惊蛰单手压在膝盖上,俯身擦着汗,大喘着气说着,然后把面罩取下,畅快呼吸着。
“嗯……”霜苓也收起背上薄翼,蹲坐在地上稍微恢复了一点面色,拿出水壶喝起水来。
惊蛰看着仰面喝水的霜苓,看着竖直的水壶,抿了抿嘴唇。
夜深人静,已经能听见山崖下方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随着夜色深入声音愈发清晰。
“再往前跑一段,过了营地那边,避开夜巡队就安全了。”惊蛰看向霜苓说着。
“好”霜苓站起身,两人继续在山崖上方一路小跑。
山崖下方的官兵高举火把,快步行进,火光越来越近,已经点亮了两人所在的山崖,惊蛰拉着霜苓放慢脚步,贴着崖壁慢慢往前走着。
惊蛰心里想着“还是没赶在夜巡队前回去吗。”
突然山崖顶部一个黑影落下,跳在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几粒小碎石紧随落地,黑影瞬间控制住二人,捂住嘴巴。
“我是黑岑,别紧张。”身后黑影迅速在二人耳边轻声说到。
惊蛰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黑袍兽人,又看向兽人控制住霜苓的右手断指,松开摸着腰间小刀的手,点了点头。然后牵上霜苓,霜苓身体已经软塌下来,耳尖还收拢着,手还在抖,惊蛰抓得更紧了些。
等霜苓稍微恢复,黑岑才慢慢松开兽爪,指向下方经过的官兵,然后又指了指两人刚刚过来的路。惊蛰点了点头,撑着惊魂未定的霜苓,跟在黑岑身后往回走了一段。
“好了,现在离的足够远了”黑岑回身看着惊蛰。
霜苓经历这一晚几次极度紧张的情绪,完全脱力,此刻已经在惊蛰身边昏睡过去。惊蛰轻轻安置好霜苓,然后看向黑岑。
黑岑说着“我先给出诚意吧”然后指着刚刚官兵来的方向,站在高处看那一串脚印下方愈发明显的红光“荒原地下的…就是焚辙。”
惊蛰听后低下头,手指摸着额头,许久没说话。
“这次附近没有其他人了,你先问想问的吧,我会回答我知道的,然后我只需要你最后帮我一个忙就行。”
惊蛰搓着指尖,片刻后开口问到,“你为什么找犀牛兽人?”紧紧盯着黑岑的眼睛。
黑岑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摸了摸腰间,“因为这个…”掀开黑袍,露出上次挂上的灰色徽记。
“那这个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惊蛰轻声问到,黑岑眼里透过一丝悲伤,手指摸着徽记,没说话。
“那你找他,有什么目的。”惊蛰看着黑岑不再说话,赶紧又追问到。
“报恩。”黑岑立刻说“他曾经有恩于我家族…有恩于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断指的位置。“既然你不想问其他的,我想让你帮的忙也和犀牛兽人有关…是叫铁砧吗?……”
惊蛰愣在原地,回忆着铁砧送残页来的那天,回忆着那天晚上倒在药铺门口虚弱不堪的黑岑。
“刚刚荒原的话你也听见了吧,金袍追查的话,铁砧藏不住这三天,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
惊蛰松开手指,几次欲言又止……慢慢问到“你觉得我和犀牛兽人认识吗?”
黑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书屋……有他留下的气味。”
惊蛰听闻往后退了半步,两人又陷入沉默。
许久后惊蛰使劲握了握拳,对着黑岑说“铁砧大叔对我很重要,你把徽记保存在我这,明天我带你去可能能找到他的位置。”
黑岑看着断指许久,最后还是抬起头,取下腰间徽记放于惊蛰手心。眼睛一直看着徽记,直到惊蛰收进衣内。惊蛰看着黑岑的视线,也捂了一会刚放进袋还带点余温的徽记。
“那先解决眼下的问题,你明天还要带路不能出意外,我一会下去引住金袍,你们趁机过卡回去吧。”黑岑说完还没等惊蛰反应就已经往火光方向冲去。
惊蛰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一下状态,吸足一口气就背起霜苓继续往回走。离火光越来越近,惊蛰向下看了一眼,黑岑在官兵中央和金袍对峙,但是听不见谈话内容,棕服官兵齐刷刷的举着长棍指向黑岑。惊蛰几番犹豫,还是先带着霜苓走了。
走过隘口,霜苓突然惊醒然后四处张望。
“怎么了?”惊蛰慢慢放下霜苓,轻声问到。
“一阵好强的…让人不安的感觉……”霜苓还没站稳,手搭着惊蛰的肩膀。
“先回家吧,黑岑刚刚帮我们引开金袍了。”惊蛰扶着霜苓慢慢往前走。
“黑岑吗?刚刚那股不安的感觉,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霜苓声音越来越轻,手撑在惊蛰肩上。
“要不还是我背你吧。”惊蛰半蹲下身。
“不用了,回去也不远了,今天你也很累了吧,我自己能走。”说着松开了撑在惊蛰身上的手,扇动背上两对薄翼,往前走着。
惊蛰紧紧跟在霜苓身后。
两人身后飘落的灰屑,被一阵轻风吹起,在空中翻转几轮,又被引回了闪着火光的山崖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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