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舆论炸了。
苏迟是被手机震醒的。群里、私信、推送,全是同一条新闻——有人在网上匿名爆料,说苏氏影视集团的首席内容顾问段歆漓“行踪不明”“长期不在岗”“出差理由含糊其辞”。文章措辞很讲究,没写任何确定性的指控,但句句都在往“这个人有问题”上引。
苏迟看完,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方谨言。”
沈鹤归端着奶茶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也拿出手机。看完,他没说话,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坐下来。
“苏总知道了吗?”
“不知道。但肯定知道了。”
苏迟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苏烬的车还停在别墅门口,人在里面。
片场,监视器后面。
苏烬坐在老位置,手里端着咖啡杯。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她没在看新闻——她在看回放。
陆导叼着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苏总,网上那些——”
“我知道。”苏烬没抬头,“拍您的戏。”
陆导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苏迟从器材箱后面探出头,朝苏烬的方向看了一眼。苏烬的侧脸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没有动作,连端咖啡杯的手都没抖。但苏迟注意到,苏烬今天没有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是屏幕朝下放着的。说明她不想看,但随时准备看。
方谨言的第二步来得很快。
下午,苏迟一个人蹲在器材区调试无人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苏小姐,段老师在实验室的项目,最近有人在查。你最好提醒她注意安全。”
苏迟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回:“你是谁?”对方没再回复。
沈鹤归从她身后走过来,低头看到屏幕。“方谨言的人?”
“不知道。但肯定是冲段姐来的。”
苏迟把短信截屏,发到苏烬的微信。苏烬没回。过了几分钟,苏迟抬头看监视器方向——苏烬正在和陆导讨论下一场的走位,手里拿着剧本,表情正常。但她的手机已经不在桌上了,在她口袋里。
苏迟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调无人机。手没抖。但她把段歆漓给的参数又校了一遍——这是第七遍。她已经数不清了。
傍晚,沈云栖从树荫下站起来,走到苏烬旁边。她把分镜本放在苏烬面前的桌上,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了一组机位图。苏烬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机位,谁给你看的。”
“段老师走之前画的。”沈云栖的语气很淡,“她说如果方谨言的人来,用这个角度拍。”
苏烬抬起头看着她。沈云栖没看苏烬,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段老师还说了什么。”
“她说方谨言会先放舆论,再动设备。无人机、监视器、收音——都有可能。”
苏烬沉默了片刻。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走的那天早上。她上楼之前。”
苏烬没再问。她把分镜本合上,还给沈云栖。“按她说的做。”
沈云栖点头,转身走了。辫子翘了一下。
晚上,别墅。苏烬在二楼的露台坐着,手机亮着。
段歆漓:我看到新闻了
段歆漓:方谨言干的
苏烬把手机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段歆漓:你不用瞒我
段歆漓:我在这边也能上网
苏烬盯着这行字,手指在手机壳上蹭了一下。
苏烬:你那边不是不能上网吗
段歆漓:签了保密协议,但没说不让看新闻
段歆漓:只是不能往外发东西
苏烬沉默了片刻。
苏烬:那你现在发消息算不算往外发
段歆漓:你猜
苏烬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弯了。
苏烬:你什么时候回来
段歆漓:三天
段歆漓:你是不是想我了
苏烬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海风吹过来,把她侧编的长发吹起来。她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翻过来。
段歆漓:苏烬
段歆漓:你是不是又扣手机了
段歆漓:每次我问你“是不是想我了”,你就会扣手机
苏烬盯着这行字,耳朵烫了一下。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进房间。关灯,躺下。黑暗中,她又拿出手机,看了很久段歆漓最后那行字——“是不是想我了”。她打了两个字:“早点。”发出去。
段歆漓:早点睡?
苏烬:嗯
段歆漓:你也是
段歆漓:晚安
段歆漓:苏烬
段歆漓:我三天后早上到
苏烬没有回。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在心里数:三天。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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