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锥曲线：对不起，哥哥，昨天睡太早了，忘记说晚安了。

坐在候机厅里，宋小暹捧着手机敲敲打打，即便知道对方并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跟他说晚安，宋小暹还是主动认错。

C：昨天我睡得也很早。

圆锥曲线：那就好。

C：之前说的那条裙子，过几天会到。

C：[图片]

圆锥曲线：[小狗遵命.gif]

圆锥曲线：那个时候我已经回首市，快递一到我就会去拿的。

C：不急，这几天我也不在首市。

C：暑假有研学活动？

圆锥曲线：嗯！还挺好玩的！

C：还以为你跟同龄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圆锥曲线：怎么会呢？难道你会觉得我们这个年纪很幼稚吗？

C：不是，只是碰到一个蠢得有点离谱的。

宋小暹顿了一下，问道：你比我们大很多嘛？

C：你上次说你高二？我比你大一届。

宋小暹想说那也差不多嘛，但一想对方刚高考完，大学生可能是会觉得高中生幼稚。

C：确实不是所有这个年纪的人都像他那么傻的，所以才说离谱。

圆锥曲线：你很讨厌他？

C：算不上讨厌，只是一看到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很烦。

圆锥曲线：那好奇怪。

C：你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宋小暹思量了一会。

圆锥曲线：好像没有，可能因为我记性不太好，别人就算骂我，我过一会就忘记了。

圆锥曲线：所以会有人说我脸皮厚嘻嘻。

圆锥曲线：要是从小到大所有难过的事情都要记得，那活得也太辛苦啦。

C：我也以为我记性不好。

C：其实我不喜欢他也不算只是因为他麻烦。

对面又正在输入了一会。

C：小的时候他骗过我。

宋小暹心想，那不记性挺好的吗？小时候的事情能记到现在。

他余光瞥见坐在对面的陈均梵起了身，准备朝登机口走，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赶紧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跟了上去。

陈均梵的情绪似乎不高，连个眼神都懒得跟宋小暹，从登机桥到座位上，都把宋小暹当成空气。

宋小暹坐到他旁边，其实想和他换靠窗的位置，但见陈均梵戾气很重的样子，抿了抿嘴，还是老老实实不讨骂了。

飞行期间，两人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宋小暹偷瞄了好几眼陈均梵小桌板上的飞机餐，一直都一动未动，犹豫半晌，还是脸皮厚地要过来吃掉了。

大约三个小时的航班，落地首市机场。

秦玥在接机区接到两人，关切地问两人饿不饿。

本以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的陈均梵会回家吃点东西，但上了之后，陈均梵只道了一句不饿，躲开宋小暹朝他投过去的视线，偏头又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后，陈均梵放了行李就准备出一趟门，刚出房门就碰到了端着盘子从电梯里出来的宋小暹。

“你要出去吗？”宋小暹把盘子里的可露丽朝陈均梵递过去，很慷慨地与他分享。

“去看Boiling。”陈均梵略过那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电梯走。

不说陈均梵本来就不爱吃甜食，这是秦玥为宋小暹亲手烘焙的可露丽，味如嚼蜡，只有宋小暹会很捧场地甘之如饴。

宋小暹也调转了方向，跟着他走，“你会接Boiling回来吗？”

“不接。”

宋小暹顿了顿，开口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也很久没见它了。”

他知道陈均梵没几天就要去参加竞赛集训的安排，Boiling接回来也没人照顾。

陈均梵不置可否，只是说，“脚在你自己身上。”

宋小暹惊喜了一下，又思考了两秒，“那我可以带小黑一起去走走吗？”

陈均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宋小暹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抿了抿嘴唇，正要改口。

对方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那你等我一下！”宋小暹心满意足地把可露丽塞进陈均梵的手里，自己跑进起居室，拿起茶几上的狗绳给小黑穿上。

狗学校很大，环境也优美，在一座占地一万平的环水小岛上，离市区不算近，但每天狗狗上学都有校车接送，也可以选择住宿，住宿区有几十间全天候监控的单间，家长也可以看到。

狗狗入学之前会被安排一次详细的性格评估测试，还要再综合社会化水平、品种特性、体型年龄等因素再进行分班，教练也都有国际上的专业认证。

看到抱着一只小黑狗进了学校满眼新奇的宋小暹，负责接待的老师把他划入潜在客户的范围，这样跟他介绍道。

本意只是想带小黑见见世面的宋小暹听得两眼冒光，很是心动。

陈均梵看了他一眼。

宋小暹正低头翻着宣传册，明白像Boiling那样又尊贵又聪敏的狗狗是会被分在最高级的班级的，他看了眼傻乎乎地吐舌头的小黑。

又看着宣传册上面的价格，望而却步，默默叹了一口气。

陈均梵没说什么，宋小暹本就在他那里没什么信誉，知道他带了自己的那只傻狗出来，也不会跟着他去看Boiling。

他起身后视线在宋小暹的头顶定了定，直接独自出了接待室。

等他陪Boiling玩了小二十分钟，再回接待室找宋小暹，前台告诉他，宋小暹去试课了。

再看到宋小暹时，对方身上套了件有些偏大的背带款式的下水裤，站在水深到大腿的游泳池里，看教练教小黑游泳。

小黑穿了件粉红色的救生衣，被教练抱着腰侧，一点点慢慢地接触水面。

它的四条腿在空中本能地做出狗刨的动作，在碰到水面的一刻，拨弄的幅度更大了一些，激起小水花，教练很耐心地又把小狗拎起来。

宋小暹惊喜地矮下身子，“小黑你好聪明，明天就送你去当搜救犬！”

教练笑了一下。

小黑却对宋小暹的赞美乐在其中，已经能在教练扶着它的身子的帮助下，很平稳地前进，昂着脑袋，甚至有些优雅。

“汪！汪汪！”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宋小暹闻声看过去。

陈均梵站在距离泳池一米的空地，从宋小暹的角度看上去身形尤其的高大，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隐隐有些压迫感，对视的刹那似乎蹙了蹙眉。

旁边是威风凛凛的Boiling，朝他吠叫了两声。

宋小暹惊喜地喊了一声Boiling，朝岸边走了两步，不太合身的下水裤被踩在脚底，他猛地打了个滑，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好在教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忍着笑说，“小心点…”

“我没事。”有些狼狈的宋小暹被陈均梵的目光烤得有些不自在，强装镇定地对教练摆了摆手。

教练抱起小黑，“我先带它进去洗澡了。”

“好。”

宋小暹做好心理建设，爬出泳池，溅出不小的水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手上的水。

正想问他怎么去看Boiling都没喊他一起。

陈均梵往后退了半步，很难得地先开了口，“你脸皮真的很厚。”

宋小暹抿了抿嘴唇，“试课又不要钱…”

昨晚哭肿了的眼睛现在又变得湿漉漉的，掀起眼皮，楚楚可怜地看着陈均梵。

陈均梵视线在他脸上定了两秒后，继续轻描淡写地说，“你每次看到水都往里跳，还以为你很会游泳，原来只是不怕丢人。”

宋小暹顿了一下，想到上次掉进邵博林家湖里的事情就如芒在背。

“难道今天比上次还丢人吗？没有吧。”他搓了搓手心，不死心地问。

陈均梵把给狗擦身体的干净毛巾照到宋小暹的脑门上，像撸狗似的搓了一把。

“有，上次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好歹穿的是礼服，今天穿得很难看，像摸鱼的。”

今天陈均梵的嘴巴格外锋利，说出来的话比以前都更难听一些。

宋小暹肩膀陡然一松，闭了闭眼，把脑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一侧肩膀的背带顺势滑了下来，显得更可怜和滑稽。

“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准备跟抱着狗的教练往室内走，突然察觉到垂下的手指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触碰，他侧过头，看到Boiling正在舔他的手指。

“好久不见了呀！大狗狗。”他脸上恢复神采，惊喜地蹲下身子，抱住大狗狗的脑袋用力搓了搓。

Boiling很久没见到宋小暹也十分兴奋地用鼻子拱它，因为体型很大，宋小暹本就蹲得不稳，一下子被它扑倒在地。

狗直接把前爪踩到他的身上，激动地要跟他玩，宋小暹挣扎着起不来，被它挠得很痒，他躺在地上笑个不停，“Boiling！”

趴在教练肩膀上的小黑目睹了这一切，一下子不淡定了，看上去简直是陈均梵放狗欺负它的主人。

“汪！”

小黑扭身从教练的怀里挣出来，跑了过来。

Boiling和宋小暹浑然不觉，小黑冲袖手旁观的陈均梵吠了好几声，声音没什么威慑力，但叫得很用力。

陈均梵淡然地任由它接着叫唤，过了几秒，才喊了一声，“Boiling。”

“起来。”

大狗回头看了眼主人，确认了主人威严的神色，才意犹未尽地从宋小暹身上下来。

回到陈均梵身边，和那只在自己家见过的小黑狗四目相接，嘴皮动了动，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

比对方矮了一大截的小黑激灵了一下，朝后躲了躲。

打完哈欠，Boiling又看着小黑狗，眼睛眯成细长状，眼神有些不屑。

“汪！”小黑强撑镇定地冲它叫了一声，不掩警惕和敌意。

Boiling视线刚从它身上移开，原本准备收起来后腿坐下来，听到这声吠叫，立马站直，眯了眯眼睛，眼神写满了狠戾，嗓子里压出低吼。

两只狗的第一次正式会晤很不和谐。

“好了好了不许吵了！”宋小暹立马把不太对付的两个只狗分开，很像一位有些头疼儿女关系不和谐的家长。

宋小暹身上的衣服还在湿哒哒地滴水，陈均梵很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屁股，“滚去换衣服。”

等收拾完之后，两人回家时间已经不早。

宋小暹不知道今天陈均梵吃错了什么药，总觉得他今天的脾气比以往还要差，他只好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一回到三楼就抱着小黑钻进自己屋里。

尽管他如此谨小慎微，生怕又惹到陈均梵心烦，但第二天早上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陈均梵一把从床上薅了起来。

晴天霹雳般被告知了一个噩耗。

立誓要为主人报仇雪恨的小黑，昨晚偷偷潜进了陈均梵的房间，在他的枕头上撒了泡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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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