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玙当初选导师真是歪打正着,选中了和自己有共识的伯乐。”
“共识”与“伯乐”被加了意味不明的重音。
被裁剪出来的吴桥笑熙熙地阴阳怪气的片段在网络上热度颇高,同时,以往为涂寒作舆论布局的要人反水,爆料称此前抹黑容玙的人正是涂寒。
视频是涂寒找人挖出来的,通稿是涂寒买的,要置容玙于死地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当初被收买的放出被剪辑过的视频的人再度跳出来,只不过他们这次曝光的是被收买被安排的聊天记录,且俱属实。
洗浴城里,舒服地躺在按摩床上,嚼着槟榔的男人“哼哼”地笑着,嘴角都笑出来了一点莹光。
他惬意地闭上眼睛,腮帮子还是动个不停,含糊不清的声音贴着那点槟榔的碱涩味与淡淡烟熏气出来:“真是天要掉馅饼,想不吃都不行啊。我就说了不用管吧,就算东窗事发了也不关我们的事,你看,现在我们跳出去指证是被他收买的,又能从人家手里捞一笔钱。”
“你小子财运好得我都有点恨了。”和他隔了条窄窄的过道的男人也咧着嘴“切切”地笑。
他们惬着自己的意,被他们扔出去的石头在网络上激起千层浪。
对涂寒的审判到了凌晨,被审判的人主动发出长文。
【我犯的错我全部承认,自从进入娱乐圈以后,我也慢慢改变初心,但是想要往上爬太难了,多少人没经历过潜规则呢?
谈谈容玙的师姐吧,她能爬到现在这个能给容玙撑腰的位置上,也付出了很多,忍受了很多恶心的事情,连容玙自己想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拿奖都不是容易的,戏曲界也是大染缸,潜规则无处不在,漂亮更是原罪。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也不记得了,可能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吧,我错了,对不起,辜负了那些信任我的人,辜负了那些喜欢我做的音乐的歌迷,对不起。之后我会好好反省,未来再见。】
中间的段落的隐射被网友单拎出来,热搜就此多出两条。
#蔡薇潜规则#
#容玙 潜规则#
顷刻间,怀疑蔡薇与容玙是卖色上位的舆论如狂蜂乱蝶般涌现,更有甚者提出了林维森恋童的猜想,称蔡薇和容玙都被“辣手摧花”过。
至于容玙的母亲梁荣越,自然也没能逃过他们的编排,卖色上位,用儿子换名利地位等等。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属于下贱手段,她就有什么手段。
有人信了,信的人不止一个。他们说,现实远比小说黑暗。
新闻稿又一帖帖地繁殖,还配上了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引用了聊天记录的截屏,写下几段据说可靠的故事。
信的人更多了。
发视频称可以理解蔡薇和容玙的选择的人也冒了出来,他们在视频中说到了动情处,还会掉下几滴泪。
不乏人跑到蔡薇和容玙的微博评论区,表示他们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不用再委曲求全,鼓励他们爬出污泥坑。
与此相反的言论也不在少数,无非是斥责他们为了声名利禄不惜出卖身体、尊严,鄙弃的声音从视觉到听觉,无处不在。
被牵扯进来的林维森因为此次事件被调查,院团里不少人都被约去谈话。
春节假期开始前,起诉状出现在了林维森、蔡薇、容玙的微博中。
被告人除了那些营销号以外,还有涂寒。
由于出现的是起诉状而非律师函,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倒是收敛了口舌手脚,营销号删除了此前发布过的博文及视频,并且发布了道歉声明。
只有涂寒还在装聋作哑。
“这个涂寒真是一点脸都不要的嘞,瞎讲八讲,早晚要吃官司。”蒋文秀坐在沙发上,她捧着手机,一根手指伸得笔直,指尖在屏幕上勾似的动。
蔚棠剥着砂糖橘的皮,头也不抬,迤迤然道:“过完年就要吃了。”
蒋文秀自顾自地叨哝:“唉哟,可别影响了容玙他们演出的心思,我初五还要去看《奇双会》的。”
橘络还没被手指完全扒干净,蔚棠捩下了一大块橘瓣,指甲尖刮着白白的橘络。
涣散的双眼昭示着她的心神不属。
躺在臀侧的手机黑着屏。
“奶奶,我出去一趟,中午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嗯?你到哪里去啊?你姐姐今天中午就回来,你不一起吃个饭呐?等你爸妈都起来了,没看到你要不高兴的。放假让一家人团聚很不容易的。”
“我去看看容玙。”蔚棠随手把橘子往嘴里一塞,一腮帮子管一半,她囫囵嚼两下就吞咽,光捏了个手机就要往门外冲,还不忘找个好理由搪塞蒋文秀:“为了以防《奇双会》货不对板。”
“哎!你怎么防?”蒋文秀匆忙忙地从沙发上起来,小步子跑到门口,打开被蔚棠反手关上的门,冲着向大门跑去的人喊道:“中饭不回来吃啦?”
“不回来了!”
幸喜从前蹭容玙车时知道了他住哪个小区,蔚棠靠着两条腿步行到了宛苑。
吃了一路的冷风,到了人家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有个东西叫门禁。
再即是,她并不知道容玙住哪栋哪楼。
求助电话拨打给了刚登上她男朋友位置没多久的人。
时间是上午九点,从大众习惯推测,春节假期开始的第一天的上午九点,许多人都还在被窝里享受温暖与松快。
蔚棠也猜测容玙会睡睡懒觉,她更期待自己听到刚睡醒的带点沙哑的声音,这样好歹能够代表他没有被网络上的繁杂事搅扰得睡不着。
可转念一想,他也可能是被搅扰得睡不着而硬生生熬到了后半夜,以至于上午九点还在梦会周公。
振铃的时间里,她脑海中跑过许多猜测,但最终都输出一个最终结论,就仿佛认定了容玙会受影响。哪怕过往的类似事件表明他大概率仍旧会用平常心对待。
她俨然一个没有RAG机制的AI。抑或说有,但她是个有主观意识的人。
“怎么了?”
柔情似水——这是蔚棠听到他的声音后的第一反应。
“我在宛苑门口。”
“好,我去接你。”
没有任何停顿,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
他的喉咙里没有疑问吗?连疑问式的“嗯?”都不给她。
电话没被挂断,蔚棠听得到对面忙碌的细响,只不过听得较为困难。她没有带耳机,室外风大。
扬声器几乎要和耳朵连到一起,她托举着手机,挪着身体蹲到小区门口的花坛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想我了?”捎着笑音的慵懒反问,像在逗她,但称之为“撩拨”兴许更恰当。
“我是来找你讨票的,《奇双会》的票。”
“给我发消息不就好了么?怎么专程跑一趟?”柔了些,又变成了刚接通她电话时的语气,闭上眼睛听,人容易以为自己在妈妈怀里。
“我没有否定你刚刚的问题。”
她刻板的温吞伪装出直白,而会绕弯的直白成功让容玙卡壳。
“磕”——他关了门。
“我也很想你。”——筑造缱绻。
蔚棠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屈起的手指捏着耳朵尖揉,耳朵尖是温热的,与指尖的冰冷对比鲜明。
“外面风很大。”
“我马上来。”
“你穿的衣服多不多?”
“多到可以把外套给你。”
“不是,其实,”蔚棠的舌尖总缠着湿润的嘴唇不放,总把它翻到齿关里,总舔它压它,她说:“我的意思是,网络上的风很大,我知道你一向不怕起大风的,但是我还是想问,这次你还防得住吗?”
看不到他,打的不是视频电话,以至于只能依靠扬声器扬出来的声音猜测他当下在哪里,根据他无声的时长猜测他心绪。蔚棠猜他已经出了居民楼。
“如果我说我防不住呢?”
她听到了风声,所以前时猜测准确。
“我来支援你呀。”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蔚棠苦盼的小区门口终于多出了她熟悉的身影。
一直举着手机的手总算迎来了自己放松的时机,她垂下手,指尖顺便将电话挂断。
撑着腿起身时却出了小意外。
大概是因为蹲了太久,她两只脚发麻就算了,眼前还冷不丁地黑了个彻底。
扶着脑袋踉跄没几步,一只手就扶住了她。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等她缓过来能独立站稳,容玙方始收回手,将搂在脖颈上的围巾摘下来,两手动作流畅,用围巾把蔚棠小半张脸给挡严实。
“怎么过来的?”他揽住她肩膀,半抱着她往宛苑里走,让她顺利的穿过先前阻碍她的人行道闸。
蔚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老实劲油然而生,“走过来的。”
“走这么远?”
“也没有很远吧,三公里不到。”
掺进风里的叹息进了她的耳朵里。蔚棠仰起脸望了他一眼。
在她看他时,兜在她侧肩处的手掌滑了下去。
容玙收回的手依然没断绝和蔚棠的联系,他牵住了她的手——仿佛他们早已牵过了千百次手。
“不想你这么辛苦。如果要来找我,愿意在出发前告诉我吗?”
“出来的时候很急,再加上刚跑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要给你惊喜,就什么都没考虑。看导航觉得路不远,就一个人走,走着走着,就想——可恶,怎么这么远?”
“但是走完了,又觉得也没有很远。”
他们没有十指相扣。蔚棠感知到的是温热,这样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正包裹着她的手。
舌头还有音节想塑造,旋即她笑,挂着一腔的随意作气:“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你吧。走到宛苑门口,知道这里面有你,就突然间觉得,自己推开家门很用力地跑了一段路,就到了你的世界。”
“不足三公里的距离,却足够我跨越我们世界的间隔。”
他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对自己问题的跳过行为,兴许是认为她已经给出了回答。容玙的眼睑下有一束坠停在蔚棠眉目间的视线。
他问:“如果我不在宛苑呢?”
“很多爱情故事里的有情人在一起都不容易,不是在一起之前要经历什么,就是在一起之后要经历什么。你不在宛苑,只能代表命运终于要给我磨难,而我,全都可以战胜。”末言里,有独属于她的一种俏皮。
她脸上附着的视线里增添煦光般的笑意。今天太阳没出门,云们抱团相聚——大尺寸的曝光的照片。
牵手的情人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前方有并排的枝干掉到光秃的树,斜侧面是停车位,揽胜、凯雷德、领航员列成队。
“所以,你会继续找我?”
“嗯哼。”
“想让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嗯……我猜,你会让我待在原地,然后你来找我。”
她不知道容玙住第几号楼,只顾跟着他走,走过一棵又一棵的树下。
紧挨着下巴的围巾散发着他的味道,她的下半张脸好像在他怀里,她的手在他手的怀里。
没等到考官批分,蔚棠抓着他的手摇摇晃晃,“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鼻子里焖出来的笑似的,移时,容玙自有的温缓冉冉降落:“我不会告诉你我不在宛苑。”
“耶?”
“我会拜托你去附近的超市替我买一些东西,然后再找到你。”
“那如果你在外地呢?”
“假设要离开沪市,那么离开之前我就会告诉你。”
蔚棠怔愕地仰目凝注他。心脏背离表象的沉默,它在大喊大叫:是谁夺走了我的氧气!
“所以我猜错了吗?”她别开脸,没有手可以牵的那只孤单的手举起来,把下巴前的围巾往下按了按,冷空气“欻”的滚过来。
“是对的,结果是对的。我会找到你。”
蔚棠觉得自己才是鱼,她想吐泡泡,甜泡泡。
泡泡还没吐出来,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栋楼的楼下却陡然出现了一个拥有吸睛能力的女人。
蔚棠只在心中感慨美人风韵。
谁知道那美人会扬起手臂冲着他们挥。
她本能把脑袋往后一扭。
活人是没有的。
再转回脸,她视阈里的女人的面貌又清晰了一些。
足以摁下确认键——美人就是在对着他们挥手。或许,应该说是在对他挥手。
狂蜂乱蝶→乱蝶狂蜂,成语是有基本释义和后面的引申用法的,原指飞舞的蝴蝶和蜜蜂,后比喻行为放纵的浪荡子弟。该成语出自宋代吕本中《春日即事》诗句“乱蝶狂蜂俱有意,兔葵燕麦自无知”。我的意思只是我没有乱用,所以不要骂我哦
rag机制是改善ai幻觉问题的。
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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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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