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把那本关于虫族行为模式的书翻完了第二遍。

有些段落他做了标记，用铅笔在边角画了细线，但算不上正式的笔记，更多的是一种“先记下来”的态度，像是觉得某些信息目前还用不上，但以后某天可能会在某个节点重新浮现。

他把书合上放到桌角，霜降正蹲在窗台上晒午后太阳，兔子的耳朵垂在两边，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已经半梦半醒了。

顾辞走过去在窗台边缘坐下来，霜降感觉到他靠近也没有睁眼，只是把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他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

门被敲了两下，顾辞侧过头：

“进来。”

推门的是陆寒骁，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经常翻阅的旧物。

“有一份旧报告，也许你会想看。”他把文件夹递过来，“是关于几年前几次边境虫群异常迁徙的调查记录，里面有一些通信节点的分布标注，和你最近在翻的那本书可能有点关联。”

顾辞接过来翻了翻，里面附有几份地图和手写的批注，他没有立刻细看：

“你从哪找到的？”

“旧文件柜里翻出来的，以前没整理过，昨天翻了一下看到。”

“那这份我先看看。”

“不急，放你这里。”陆寒骁说完但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顾辞的肩膀落在窗台外的天际线上，像是被那片颜色抓住了一瞬，然后又落回到顾辞手中的文件夹上。

窗外的天际线那片区域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更深一些的色调。

顾辞的余光注意到陆寒骁的目光在那片颜色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但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过去——远处停着几架运输舰，机翼边缘反射着午后阳光，把停机坪的灰色地面映出一层浅淡的光晕，看起来温和而沉默。

陆寒骁从门口微微侧过头：

“晚上有雨，你窗台边的缝隙需要补一下，下雨可能会渗水进来。”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上次路过看到窗框边缘有一道缝。”

“那明天找人修一下。”

陆寒骁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在尽头处拐了个弯，然后消失在更深的走廊里，顾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封面上有几个褪色的编号，边缘的折痕都已经被翻得很旧了。

霜降从窗台上探过脑袋来，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在提醒他，手上还有那份新拿到的文件，顾辞翻开文件夹，光线从窗边斜照在纸页上，他坐在窗台边缘，对面是敞开的门，门外有一段空空的走廊，尽头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