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名暗主悬天幕,老将临阵护青衿

黑云压野,虚空如墨。

整片青岚山林依旧被那层深不见底的黑暗戾气笼罩。

那股源自千年暗处、凌驾所有机械杀戮、超脱世俗战力的恐怖威压,依旧悬在天幕之上。可自始至终,无人能见其形、无人可探其踪、无人能查其根。

他是彻底的匿名者。

世间档案、军方密库、星落情报网、刑侦诡案卷宗,翻遍所有已知记载,没有他的姓名、没有他的样貌、没有他的来历、没有他的出身。

他像一道生于虚无、藏于岁月的影子,盘踞在世间裂隙千年之久,默默执棋、默默布局、默默收割黑暗,无人知晓他是谁,无人知晓他为何偏偏执念于沈厌一身。

刚刚覆灭的千人黑械军团、层层阴诡死局、步步诛心算计,尽数出自这无名暗主之手。

可他从头到尾,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黑雾翻涌不休,戾气沉沉压顶,却无半分轮廓显露,彻底隐匿在天地虚无之间,神秘、诡谲、深不可测。

就在这全民对峙无名黑暗、山河战力尽数列阵的肃杀时刻。

山林主干道尽头,一阵沉稳厚重、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步履声,踏碎夜风而来。

一身笔挺戎装,肩章鎏金熠熠,历经岁月风霜的面容刚毅沉稳,眉眼间沉淀着数十年戍守国土、坐镇军方的厚重气场。

军区总长——秦镇岳,亲至前线。

他年近五十,比沈厌大了二十余岁,是实打实的沙场老将,镇守边疆数十载,见证过无数黑暗动乱、见过无数异能厮杀、阅尽世间凶险战局。

他与沈厌,非师徒,非上下级。

是忘年之交,是沙场知己,是乱世之中最信任、最懂彼此的故人。

旁人敬畏沈厌、忌惮沈厌、仰视沈厌,唯独秦镇岳,从来只把他当成那个常年孤身扛世、隐忍负重、明明年少却满身风霜的孩子。

数年以来,沈厌无数次暗中出手,替军方摆平域外祸乱、镇压失控诡局、挡下足以倾覆城池的危机,从不张扬、从不邀功、从不索求任何回报。

所有人只听闻零号灾厄之名,畏惧他的本源力量。

唯有秦镇岳,亲眼见过他满身伤痕依旧守山河、见过他耗尽本源依旧护世人、见过他温柔隐忍被逼至绝境也不愿伤人分毫。

也正因如此,在军部无数人对零号保持警惕、保持距离、保持制衡心态的时候,唯独秦镇岳,自始至终无条件信他、护他、挺他。

远处列阵的军方精锐见总长亲至,瞬间全员身姿挺拔,气场肃然,无声敬礼。

秦镇岳抬手微微虚压,示意全军戒备待命,目光越过满地机甲残骸、越过层层战阵,第一时间落向战场中央那道白衣孑立的少年身影。

夜风猎猎,少年身姿清瘦挺拔,掌心一红一白双剑轻鸣,双色瞳孔澄澈冷冽,明明手握倾覆万机的神锋,满身杀伐尽藏,眼底却依旧干净通透。

秦镇岳眼底瞬间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疼惜与动容。

又是这样。

又是孤身一人顶在最前,又是独自承接漫天黑暗,又是被逼到绝境,才肯展露底牌、显露锋芒。

他缓步走上前,步伐沉稳,卸下了全军总长的威严气场,只剩长辈般的温和与笃定,声音压低,唯有两人可闻:

“又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短短一句,没有问责,没有质问,只有全然的了然与心疼。

沈厌闻声侧首,凛冽紧绷的眉眼微微松弛几分,周身紧绷的杀伐气场悄然敛去些许。

面对千军围杀、面对千年暗主、面对无解死局,他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半分示弱,可在这位老将面前,不必伪装坚强,不必故作无畏。

他轻轻颔首,声线清淡平稳:“没事,能稳住。”

秦镇岳走到他身侧,并肩而立,一同望向头顶虚无翻涌的黑雾,目光沉凝锐利。

他比谁都清楚沈厌的性子。

这孩子从来都是——能扛就扛、能忍则忍、能自己解决绝不麻烦任何人,不到彻底绝境,绝不开启双剑、绝不惊动三方势力。

今日双剑尽出、三军齐援,足以想见,方才的死局凶险到了何种地步。

秦镇岳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却满是纵容:

“你啊,永远这样。”

“守遍世间所有人,唯独不懂守自己。”

他年长沈厌二十余岁,看着他从年少孤身漂泊,一步步走到今日,扛下世间最沉的黑暗、最多的误解、最险的战局。

旁人称他零号、尊他战神、惧他灾厄。

秦镇岳只知,他不过是个常年独自死撑的少年。

两人并肩而立,一少一长,一俊朗清绝,一沉稳厚重,气场相融毫无违和。

不是师徒的拘谨严苛,不是上下级的规矩束缚,是历经无数生死并肩后的绝对信任,是无需多言、全然交心的忘年情谊。

秦镇岳抬眸扫过漫天虚空匿名黑雾,眼底锋芒骤盛,铁血老将的杀伐气场轰然铺开。

他征战半生,对敌无数,见过域外异族、见过失控异能、见过诡局乱象,却从未见过这般全无痕迹、全无来源、全无记载的黑暗存在。

“无根无迹,无名无姓,藏于虚空,控尽千机。”

秦镇岳沉声开口,字字凝重:“老东西藏得够深。”

军方穷尽顶级探测仪器、虚空溯源设备、能量追踪系统,竟全然捕捉不到对方半点真实信息。

能量是紊乱混沌的,气息是无迹可寻的,位置是飘忽不定的,来历是彻底空白的。

就像这世间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人,却偏偏能搅动千年棋局、操控万千黑械、布下覆世杀局。

沈厌淡淡出声:“他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来自何处,没人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我,还是这整片世间秩序。”

秦镇岳闻言,眉眼愈发沉冷。

越是匿名、越是空白、越是无迹可查,越是凶险莫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看得见的敌人,终有胜负输赢;摸不透的暗处执棋者,才是永世悬顶的利刃。

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年,语气瞬间从肃杀转为笃定温和:

“别怕。”

“以前你孤身守世,我无权干预、只能暗中兜底。”

“今日我亲至,全军列阵,警方封界,星落护天。”

“你不必再一个人扛。”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极重。

是沙场老将给少年最安稳的底气,是整个华夏军方给沈厌最郑重的承诺。

数年以来,都是沈厌在护山河、护军方、护世人。

今日,换山河护他,换军方护他,换他倾尽温柔守护的世间,尽数为他而立。

沈厌双色眸底微动,心底沉寂许久的温热缓缓漫开。

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绝境自渡,太久太久没有人会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你不用独自扛下所有。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一身戎装、沉稳如山的老将,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秦镇岳看着他略显松弛的眉眼,眼底柔和更甚,嘴上却依旧是熟悉的口吻:

“既然知道,以后就别次次把自己逼到油尽灯枯再开底牌。”

“你有双剑,有势力,有我们这群老家伙,不是孤家寡人。”

“下次再这么硬撑,我可不惯着你。”

话语带着训斥,却无半分严厉,满满都是疼惜。

沈厌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足够温柔。

“下次尽量。”

简单两句互动,没有客套、没有疏离,熟稔、自然,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

非师徒,却胜至亲。

无尊卑,却有深情。

一旁,星落副主静静伫立,见此场景眼底微暖。

天下皆知,军区总长铁血冷硬、治军极严、从不徇私、从不轻容任何人。

唯独对他家主公,永远破例、永远纵容、永远兜底、永远偏爱。

另一侧,刑侦总局局长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中了然。

零号能在步步荆棘、万人非议中安稳走到今日,秦镇岳数十年的暗中庇护,功不可没。

天幕之上,虚无黑雾再度剧烈翻涌。

那匿名无迹的暗主,似乎透过虚空,看清了下方所有局势、所有驰援、所有羁绊。

他看不见、摸不着、查不出、追不到,依旧全程隐匿、全程匿名,无人可知其真身分毫。

只一道冰冷阴沉的虚无声音,缓缓落遍山野,带着隐隐的忌惮与愈发疯狂的偏执:

“三方势力,沙场老将,人间羁绊……”

“沈厌,你藏的东西,越来越有意思了。”

声音无处不在,却无处可寻。

没有声源、没有方向、没有波动轨迹,如同天地自语,诡谲阴森。

“我隐于千年暗处,无名无姓,无迹无根,本以为可步步蚕食、随意执棋。”

“却没料到,你孤身守世数年,竟攒下整座山河的人心所向。”

“可惜。”

话音陡然一转,戾气陡升!

“越是珍贵的羁绊,越是值得摧毁。”

“越是护你的人,我越要一一碾碎。”

“你仗人间千阵护你,那我便——倾覆人间千阵!”

黑雾骤然狂躁翻涌,整片天幕的黑暗威压瞬间暴涨数倍!

山林狂风大作,地面碎石震颤,三方列阵的战力全员瞬间绷紧神经,战意拉满。

秦镇岳神色骤冷,往前半步,稳稳挡在沈厌身侧半步之距,铁血气场彻底全开,声线洪亮震彻四野,肃杀铿锵:

“老鬼,藏头露尾千年,只敢躲在暗处阴诡算计?”

“你想动他,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踏过华夏军方万千铁血将士!”

他征战半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谁敢伤沈厌,便是与整座华夏军方为敌!

沈厌抬眸,双色神光再燃,掌心双剑轻震,妖红与霜白流光缠绕周身。

他轻轻抬眼,望着空无一人、唯有黑雾翻涌的天幕,语气平静却决绝:

“你隐名匿迹,不敢现身,无非是怕输、怕败、怕真身暴露。”

“你想毁我羁绊、破我山河、碎我人间。”

“那今日,我便以双剑为引,以三方为阵。”

“掘你千年暗巢,破你无名棋局,逼你现世一战。”

秦镇岳闻声侧头,看向身侧少年凛冽决绝的眉眼,眼底闪过赞许与笃定。

他抬手沉声下令,声震全军:

“全军听令!”

“结界全开,火力锁定,虚空封锁!”

“配合星落、刑侦全域围剿!”

“今日——护沈厌,伐暗邪,清千机,镇虚无!”

军令如山,落地惊雷!

刹那间,

军方铁血炮火蓄能冲天,

刑侦正气结界封锁四野,

星落星辉战阵覆压长空,

沈厌双剑神光贯破黑云!

少年立于万众中央,老将护于身侧,千军列阵于身后。

对面,是千年匿名、无人知晓来历的终极暗主,是漫天虚无无尽黑暗。

从此刻起,

人间千阵,共伐无名邪魔;

山河万骨,皆护青衿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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