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落幕,风定山野。
青岚山林整片战场的松弛气息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秦镇岳与无铭私语吐槽、心生唏嘘的温柔间隙彻底结束,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压覆八荒的肃杀战意。
三方战阵数十万战力齐齐回神,收敛所有松懈,眸光锐利如锋,枪炮上膛、结界凝实、星辉蓄势,层层叠叠的杀伐气场冲天而起,与头顶盘踞千年的暗黑虚空死死对峙。
天幕之上,黑雾翻涌更烈。
那位蛰伏世间千年的匿名暗主,依旧无身、无形、无影、无迹。
自始至终,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轮廓,没有人捕捉得到他的位置,没有人探测得出他的本源波动。
他就像寄生在天地裂隙里的一抹亘古黑暗,声音遍布四野,威压笼罩山河,算计贯穿千年,却永远隐匿在虚无之后,藏头露尾,避不现世。
唯有一阵阵阴冷沙哑、不带任何人情温度的声响,从整片虚空四面八方漫落而下,诡谲回荡,无从溯源:
“休整完毕了?”
“很好。”
“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倾尽人间羁绊、集齐山河千阵,今日究竟能翻出何等棋局。”
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带着千年执棋者的傲慢,也带着被破局后的阴鸷偏执。
他不惧千军,不惧阵法,不惧三方合围。
他唯独忌惮的,从来只有沈厌掌心那一双生死双剑,忌惮这少年宁折不弯、越压越强的本心风骨。
战场中央,沈厌缓缓抬眸。
双色瞳孔澄澈冷冽,方才调息时留存的温柔暖意尽数敛入眼底深处,余下的只有覆尽山河的清明杀伐。
彼岸花之剑妖红炽烈,蝶纹剑身流转炼狱业火,肃杀镇邪;蝴蝶兰之剑霜白皎洁,浅蓝蝶光缠绕剑脊,安稳镇局。
双剑悬空环身,一杀一安,生死相济,神光贯破层层黑云。
陆衍静立他身侧,金色本源静静铺展,不抢锋芒,不夺气场,只做他最稳固的后盾,神魂与他牢牢相契,同御漫天虚无黑暗。
沈厌声线清浅,却震彻整片山野,穿透层层虚空壁垒,直面那藏头露尾的千年暗主:
“你隐于虚无千年,不敢现身,不敢正面对局。”
“靠诡术布局,靠机械杀伐,靠阴毒算计,耗我心神、乱我战局、欺我孤身。”
“今日三方归阵,山河赴战。”
“我不与你玩暗处博弈的棋局。”
“我破你虚空,碎你暗局,清你千机,覆你千年执棋。”
话音落,他微微抬手。
这一个动作,是总攻令落,是山河动戈,是人间伐暗的开端。
身侧秦镇岳身姿一挺,铁血老将气场轰然炸开,数十年戍守山河的杀伐底蕴尽数铺开,沉喝一声,军令惊雷落地:
“全军听令!”
“军方结界前置!重型火力锁空!空域全覆盖镇压!”
“封死所有虚空裂隙,截断暗主能量补给!”
一声令下,大地震颤。
列阵山野的重装装甲集群同时轰鸣启动,履带碾过残碎石土,钢铁洪流往前推进百米,稳稳扎住地面防线。战机编队高空掠阵,机腹高能脉冲炮全开,银白光斑密密麻麻锁定头顶整片黑雾空域。
淡铁灰色的军方防御结界自地面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厚重如山,覆盖整片青岚山林上空,硬生生压得翻涌的暗黑戾气节节回缩,将暗主弥散在人间的诡力层层阻隔、强制剥离。
这是国家级的镇邪结界,专镇域外黑暗、虚空异动、千年诡乱。
紧接着,刑侦总局总负责人沉声下令,正气浩然的刑侦结界同步铺开:
“全域锁界!诡力溯源!残孽清剿!”
无数蓝光刑侦探测光幕凌空展开,密密麻麻铺满天地每一处死角。寻常肉眼无法捕捉的暗主残力、虚空丝线、机械遥控信号,尽数被光幕照透、锁定、拆解。
警方不主打杀伐,却主肃清、主封禁、主溯源。
他们将暗主散落世间千年、用以操控棋局的所有暗线一一斩断,让他再无半分借力点,再无半分暗处操控的余地。
最后,高空星澜号旗舰舱门大开,银色星辉倾泻长空。
星落副主凌空而立,声冷如冰,响彻所有星落战阵:
“星落全域解禁!星辉战阵覆天!机械诡术全封禁!”
“护主为先,伐邪为令!寸空不让,半步不退!”
数十艘浮空战舰星光炮蓄能满格,亿万细碎星纹光点织成巨大的天幕战网,温柔却霸道的净化之力笼罩四野,专门克制暗主的混沌戾气、虚妄杀局。
星落本就是沈厌亲手缔造的势力,全员功法、武器、阵法,皆贴合沈厌本源,天生制衡暗主用来克制异能、屠戮生灵的机械千机术。
军方镇地、刑侦锁界、星落覆天。
三方战阵彻底联动,攻防一体,封禁一体,杀伐一体。
万千战力层层合围,密不透风,硬生生将整片虚无黑暗锁死在头顶空域,断绝一切退路、一切潜藏、一切暗袭可能。
漫天人间锋芒,尽数对准那道不敢现身、藏于虚无的匿名暗主。
暗处之人似乎察觉到人间战阵的压迫,黑雾翻涌愈发剧烈,天地间的阴冷戾气骤然暴涨数倍,狂风卷着碎沙横扫山野,黑云沉沉压顶,几乎要坠落人间。
虚无里的声音愈发阴冷偏执,带着沉沉的怒意与不甘:
“三方势力,山河为盾,千军为刃……”
“沈厌,你倒是把人间所有底牌,尽数摊开了。”
“你以为,凭这些世俗兵戈、人间阵法,便能逼我现身?便能破我千年暗局?”
“可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空黑雾骤然炸开无数道漆黑裂隙。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微型虚空洞口瞬间铺满天幕,无数废弃残损、从未现世的高阶暗械、暗影傀儡、虚空杀器,从裂隙之中疯狂涌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这是暗主潜藏千年、囤积在虚空夹层的底牌存量。
是他从未动用、用以颠覆人间的终极机械大军。
方才覆灭的千人黑械军团,不过是他试探棋局、消耗沈厌体能的炮灰蝼蚁。
此刻涌出的虚空暗械,才是他千年积累的真正杀力。
无数暗影傀儡身披虚空黑甲,眼泛猩红死寂之光,携带着撕裂空气的极速俯冲而下,杀意滔天,直奔下方战阵碾压而来。
虚空暗流汹涌,黑暗戾气滔天,整片天地瞬间被死气笼罩。
暗处之人依旧不现身、不露脸、不显形。
他依旧躲在虚无最深处,只敢驱使千年积攒的傀儡杀力,以万千死物对阵人间千军,以暗诡手段博弈光明山河。
看着漫天俯冲的暗影杀械,秦镇岳眸色冷厉,半点不惧,沉声再喝:
“军方前排拦截!火力全覆盖清扫!不留一械落地!”
漫天炮火瞬间冲天,银光炸裂长空,无数俯冲的暗影傀儡在半空被瞬间轰碎,黑色残片漫天纷飞,刚出虚空裂隙,便被人间铁血火力硬生生湮灭大半。
可虚空裂隙无穷无尽,暗械层出不穷,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杀势不减。
无铭身姿一动,白衣掠出,执剑立于星落与军方阵线交接处,剑锋寒光凛冽,快速斩杀漏网的高阶暗械,身法利落,招招致命,替大部队稳住前线杀伐缺口。
战局瞬间进入白热化的高强度团战围剿。
漫天械影纵横,炮火轰鸣,星辉炸裂,结界震颤,天地明暗交错,杀伐震天。
可任凭战局打得何等激烈、何等倾覆,那位始作俑者,依旧藏于虚无深处,杳无踪迹。
沈厌立于万众最中央,双目澄澈,俯瞰漫天暗械乱象。
他看得透彻。
这暗主千年布局,心性阴毒、谨慎到极致。
从始至终,不赌正面、不赌硬刚、不赌真身对决。
只躲在暗处消耗、算计、博弈。
耗他体能,耗他羁绊,耗他人间战力,耗他山河底气。
永远匿名,永远隐匿,永远避战,永远只在幕后执棋。
沈厌掌心双剑轻轻震颤,妖红与霜白神光再度暴涨,冲天贯破漫天黑云。
他不急于大范围杀伐,目光静静穿透层层虚空黑雾,直直望向那片无人可探、无人可及的虚无最深处,声线清冷笃定,字字穿心:
“你不敢出来。”
“你藏了千年,算计千年,就是因为你怕。”
“你怕你的真身现世,你的千年虚妄棋局,会一朝尽碎。”
“你怕直面我的双剑,怕你所有黑暗本源,尽数被我寂灭。”
“你只能躲在暗处,驱傀儡、驭机械、布诡局。”
“你赢不了光明,赢不了山河,更赢不了我。”
句句落地,狠狠戳中暗主最深的忌惮。
虚空黑雾骤然剧烈翻滚,仿佛被彻底激怒,天地间的黑暗威压瞬间翻倍,压得整片山林草木弯折、碎石乱颤,三方结界都隐隐震颤、泛起细密裂纹。
虚无里的声音阴冷到极致,带着疯狂的偏执:
“我怕?”
“沈厌,你当真天真。”
“我隐于暗处,不是惧你锋芒,是不屑与人间蝼蚁对局。”
“你依仗山河千军,依仗人间羁绊,依仗双剑神锋。”
“可你该明白——”
“只要我不现身,你便永远伤不了我分毫。”
“你破的只是我的傀儡,碎的只是我的机械,清的只是我的残孽。”
“我本体长存虚无,千年不灭,万世不死。”
“你今日倾尽山河之力,最多,也只能清我一隅外局。”
这番话,**裸道出了暗主千年不败的核心底牌。
匿名、隐匿、不现世。
只要他真身不出虚无,人间所有战力、所有阵法、所有杀伐,尽数打空,尽数无效。
你伐的是暗械,我藏的是真身。
你破的是棋局,我存的是根骨。
永远不对等,永远打不到核心,永远无法终结战局。
战场之上,秦镇岳心头一沉,眸色凝重。
老将久经沙场,瞬间看透其中关键。
这暗主的隐忍与谨慎,远超所有人预估。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锁定真身、直击本源的机会,全程藏于幕后,以无穷无尽的虚空傀儡拖垮战局、消耗三方战力。
无铭剑锋一顿,心底凛然。
这般对手,才是最恐怖的无解之敌。
不怕正面悍匪,就怕永世藏影。
看得见的黑暗可斩,摸不着的虚无难平。
唯有战场中央的沈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他太懂这种千年蛰伏、步步算计的阴暗心性。
越是藏于虚无、不敢现世、永远匿名避战之人,越是执念极深、心魔极重、最怕失控。
今日他倾尽所有底牌、倾尽山河羁绊逼局,已然彻底打乱暗主千年棋局,动摇他的掌控权。
他不现身,不是无敌,是恐惧。
沈厌抬手,双剑缓缓并举,一红一白两道极致神光在天际交融,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十字神芒。
神光浩荡,温柔却霸道,穿透层层黑雾,照彻整片虚无空域。
“你以为,藏于虚无,便可永世安然?”
“你以为匿名无迹,便可万世执棋?”
“今日我便告诉你——”
“我斩尽你的千机傀儡,耗空你的千年存量,破碎你的所有外局,步步向内围剿。”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藏到何年。”
“你不现世,我便屠尽你所有暗孽,清空你所有虚空伏笔,碾碎你千年所有布局。”
“棋局可碎,傀儡可灭,暗局可平。”
“我耗得起,你耗不起。”
话音落,十字神芒轰然席卷长空!
双剑合璧的极致力量轰然爆发,横扫漫天无尽暗械傀儡。
但凡被神光触及的虚空杀器,尽数寸寸崩碎、湮灭成灰,连一丝残力都无法留存。
原本源源不断、遮天蔽日的机械大军,在双剑锋芒之下,成片覆灭、成片清空。
同时,秦镇岳立刻抓住战机,高声传令:
“全军收缩阵型!逐层向内推进!碾压虚空裂隙!”
“封死所有暗口,断其兵源,耗其根本!”
军方钢铁洪流步步推进,结界层层向内挤压;刑侦光幕步步溯源,斩断暗主所有遥控丝线;星落星辉层层净化,剥离所有混沌戾气。
三方战阵配合沈厌的双剑锋芒,开始由守转攻,逐层向内围剿虚无。
不求一击绝杀,不求逼敌现身。
只求步步蚕食、寸寸碾压、层层清空。
你藏真身,我便毁你所有基业。
你隐虚无,我便平你所有暗局。
漫天杀伐依旧震天,天地明暗依旧交锋。
暗主依旧隐匿无踪、全程匿名、不露分毫身形,只有越来越阴沉、越来越疯狂的虚无声音回荡天地:
“沈厌……你彻底惹怒我了。”
“你想耗我千年根基?”
“好得很。”
“既然你想打残局、打消耗、打持久战。”
“那我便陪你——永世不休!”
黑云再度狂翻,虚空暗流暴涨,更深层、更恐怖的黑暗力量,正在虚无最深处悄然苏醒、默默蓄势。
大战,未结。
隐匿千年的匿名暗主依旧不现真身。
但人间千阵伐暗、步步吞局的终局围剿,才刚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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