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的真正倾覆点,始于那场覆盖四海的工业废物污染。
最初无人在意新闻里寥寥几句的海域污染通报,只当是距离人间遥远的环境灾害,普通人依旧过着日出而作、安稳平和的日常。陆衍彼时还站在高中的讲台上,握着粉笔在黑板推演工整的物理公式,窗外是明媚天光、喧闹人声,城市繁华安稳,一派岁月无恙。
可谁也没有料到,被肆意排入大洋的核污水,顺着洋流席卷全球,渗入江河、地下水、生态土壤,悄无声息渗透了整片世界的生态链。
水质异变、植被畸变、空气里漂浮着肉眼不可见的污染微粒。
潜藏在生态之中的诱变因子疯狂增殖,彻底激活了当年失控实验室残留的畸变药剂基底。
前序零星出现的感染者只是序幕,当核污水的污染覆盖全境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末世灾难彻底炸开,再也没有任何屏障可以阻挡。
一夜之间,畸变感染者危机全面爆发。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整座繁华都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大街小巷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奔逃声,曾经秩序井然的城市彻底崩塌。被污染水汽侵染的普通人接连失控畸变,丧失神智,沦为只知游荡徘徊的低阶丧尸。数量呈几何倍数暴涨,密密麻麻铺满街道,曾经温暖的家园、校园、商圈,尽数沦为死寂荒芜的囚笼。
灾难降临的太过迅猛,没有人来得及反应,来不及集结,来不及抱团求生。
昔日熟人、同窗、邻里、幸存者小队,在混乱的奔逃中被汹涌的尸潮硬生生冲散。
天地倾覆,人海离散。
所有人都被乱世洪流裹挟,各自飘零,各自求生,再也寻不到从前的安稳与同伴。
偌大的城池,最终只剩四散飘零、孤军奋战的幸存者,在遍地危机里艰难苟活。
陆衍便是其中之一。
灾变爆发的那一日,他拼尽全力护住了最后一批撤离的学生,亲手构筑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数波畸变感染者的冲击。可全城大范围的异变根本人力难挡,能源崩坏、建筑坍塌、尸潮围城,他终究无力护住所有人。
最后一批学生被救援队仓促带走,而他自己,彻底与所有人走散。
昔日温润平和的物理老师,从此孤身一人,在遍地危机的末世里,独自前行。
秋风卷着灰蒙蒙的尘埃掠过空荡死寂的街道,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废弃车辆横七竖八堵死路面,破败的招牌摇摇欲坠。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远处偶尔传来丧尸拖沓行走的沉缓声响,时时刻刻提醒着这片土地的凶险四伏。
危机无处不在,死寂笼罩全城。
陆衍身着一件沾了薄尘的干净白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清瘦白皙的腕骨。往日温润柔和的眼底,此刻覆着一层冷静的沉敛,褪去了讲台之上的温柔从容,多了末世求生磨砺出的警惕与坚韧。
他是独自行动的幸存者。
没有队友,没有后盾,没有庇护。
自全员离散之后,他便一直孤身穿梭在残破城区,依靠自己觉醒的能量异能自保求生。
数理刻入骨髓的理智,让他哪怕身处绝境,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他熟知力学轨迹、能量波动、环境预判,总能精准避开大规模游荡的尸潮,以最稳妥、最省力的方式在废墟之中穿梭。
此刻的他,正弯腰站在坍塌的超市废墟之中,安静搜寻着残存的物资。
阳光透过破损的楼顶缝隙落下来,落在他清挺单薄的侧影上。指尖轻轻拂去包装上的灰尘,动作轻缓克制,尽量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他清楚如今物资匮乏到极致,每一份食物、每一瓶净水,都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全城沦陷,秩序归零,人心惶惶,尸潮环伺。
没有人可以依靠,唯有自己步步谨慎,寸寸求生。
陆衍垂眸整理着搜集到的少量物资,澄澈的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沉郁。
他依旧记得从前安稳人间的模样,记得三尺讲台的烟火日常,记得世人温和的眉眼。
可一场人为酿成的浊水之灾,彻底倾覆了整个世界。
千里废土,危机四伏,众生飘零离散。
而他,只能独自一人,在这破碎末世里,谨慎前行,艰难求生,等待着未知的前路与渺茫的重逢。
无人知晓,在这片遍地尸骸的废土另一端,那个被世人唾弃、统御万里尸潮的孤寂王,也正静默伫立在断墙之上。
遥遥同处一片倾覆乱世,他们依旧隔着整片荒芜山河。
命运的丝线,却早已在灾变降临的这一刻,悄然收紧。
由于核污水排放过多,本来失败实验品就多,核污水一排放,一瞬间全球陷入末日,沈厌成为丧尸王,也是唯一一个保留人的意识的丧失,陆衍因为保护他人,意外获得了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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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浊水覆世,众生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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