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沉落,整座据点渐渐归于沉寂。
屋外晚风轻扫围栏,远处零星的畸变体低鸣被墙体厚厚隔绝,屋内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温柔又安稳。
这是沈厌和陆衍第一次同睡一张床。
白天收拾房间时不觉得有什么,可当真的熄了灯、躺上同一张柔软床铺,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时,沈厌整个人都莫名紧绷起来。
他这辈子独居惯了。
身为丧尸王,无论身处废土哪一处楼宇、精致公寓,永远都是独宿一室,戒备森严,床榻、居所、领域,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分。别说同床共枕,寻常人连踏入他居所一步都做不到。
可今晚不一样。
身边躺着的是陆衍。
是他唯一信任、唯一依赖、唯一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去靠近的人。
黑暗里光线朦胧微弱,只能隐约看见身旁人的轮廓。床铺足够宽敞,两人刻意各睡一侧,留出了礼貌的间距。沈厌规规矩矩平躺,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安分放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敢乱动。
不是拘束,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让他心底微微发慌。
身侧的陆衍倒是松弛得很快。
白日帮小队整理物资、加固据点防线、持续维持防御异能消耗了不少精力,躺下没多久,他的呼吸便慢慢变得绵长安稳,彻底沉入熟睡之中。
清醒的只剩沈厌一人。
黑绸带在昏暗夜色里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听觉被无限放大,耳边全是身侧人温柔平稳的气息。
大概是深夜微凉,又或许是睡熟后彻底卸下克制,没过多久,身侧的人便微微翻了个身。
原本安分守在床边的陆衍,无意识地往内侧靠了过来。
沈厌瞬间僵住。
他本就身形偏清瘦,肩背线条利落干净,腰腹紧实单薄,常年压制力量、克制暴戾,让他的躯体看着纤细却骨相极佳,匀称漂亮,是常年自律、近乎完美的体态。
以前无人敢近,无人敢窥,连他自己都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形。
可今夜,第一次有人离他这么近。
熟睡的人没有意识,全然褪去了白日温柔稳重的分寸感。
陆衍一只手轻轻抬起,毫无预兆、极其自然地落了过来。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棉质睡衣,轻轻贴在了沈厌的腰侧。
沈厌浑身猛地一紧,背脊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整个人呆住了。
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举止斯文、温柔有礼、分寸感极强的陆衍,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
白日里处处体贴、事事克制,连和他并肩走路都会刻意保持舒服距离,从不会让他有半分不适。可一睡着,所有理智和礼貌尽数消失,动作随性又慵懒。
掌心贴着腰侧的瞬间,温度格外清晰。
陆衍睡得极沉,丝毫没有醒的迹象,像是本能寻找温暖依靠,手指还无意识轻轻蹭了两下。
轻轻浅浅的摩挲,隔着布料落在肌肤上,细微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沈厌耳根骤然发热。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如此贴近过。
陌生、燥热、心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未体验过的酸软无力。
他想躲,可身体像是僵住了一样,不敢动,也动不了。
只要他微微侧身,熟睡的陆衍很可能会彻底贴上来。
黑暗里,少年呼吸悄悄乱了节奏。
他能清晰感知身侧人靠近的温度,感知那只不安分的手随意搭在他腰腹、轻轻摩挲游走,熟睡中的动作毫无章法,漫无目的,只是下意识的依赖与亲近。
偶尔指尖划过腰线细微的弧度,浅浅掠过衣料贴合的肌肤。
沈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整个人紧绷得不像话。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自己的身材,会被人这样毫无防备、无意识地触碰。
他习惯了自己强大、冷漠、不可侵犯的丧尸王身份,习惯了所有人敬畏他、远离他、惧怕他。从来没有人敢碰他分毫,更没有人会在深夜熟睡时,这样肆意、温柔、毫无忌惮地贴着他、靠着他、摸着他。
偏偏这人是陆衍。
偏偏陆衍还睡得一脸安稳,一无所知。
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让身侧清醒的少年心慌意乱、浑身发烫、方寸尽失。
沈厌微微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夜色看向身旁安然熟睡的人。
陆衍眉眼松弛,长睫安静垂落,平日里温柔沉稳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熟睡的干净乖巧。
可手上的动作,半点不乖。
又往内侧收了收,整个人微微靠过来,手臂大半都揽在了他的腰上,轻轻搭着,沉沉压着温度。
沈厌闭了闭眼。
心底一片乱。
既不敢叫醒他,又不敢推开他,更不敢乱动。
只能僵硬躺着,任由熟睡的人肆意亲近,任由那只不安分的手偶尔轻轻滑动、试探、贴靠。
这是他人生里,最慌乱、最无措、也最陌生的一个夜晚。
没有厮杀,没有危机,没有孤独的长夜。
只有枕边温热的呼吸,和一个睡觉不老实、完全不知情,却轻易撩乱了丧尸王满心方寸的陆衍。
夜色温柔绵长,床榻方寸狭小。
一人熟睡无知,一人彻夜心慌。
给沈厌干无知所错了,都害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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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枕畔夜暖,方寸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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