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亮彻废墟,吹散了盘踞整夜的浓稠黑暗。
破败城市的上空褪去了深夜的阴翳,灰蓝的天际透出浅浅透亮的白,微凉的晨风扫过满地残砖碎瓦,卷起细碎尘土,却吹不散小队前行的步调。
一行人整理好全部物资,背上沉重的行囊,踏着清晨微凉的风,正式离开这片待了一夜的残破教学楼,朝着城东物资中转站稳步前行。
经历昨夜白曼妮一事,队内气氛格外沉稳平和。
没有了暗藏的猜忌,没有了隐秘的歹念,所有队员心神坦荡,彼此信任,前行的步调整齐有序。所有人的警惕都放在外部的丧尸危机与未知险境上,再无半分队内的内耗纷扰。
前路的废墟道路荒芜辽阔,断壁残垣连绵不绝,废弃的车辆歪斜堆叠在道路两侧,布满厚厚的灰尘与蛛网,偶尔能看见几具干枯发黑的丧尸残骸,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诉说着末世降临后的苍凉破败。
白日的丧尸活跃度不算极高,零星游荡的低级丧尸视野迟钝、行动缓慢,对全副武装、阵型严谨的小队构不成丝毫威胁。
陆峥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扫视前路,时刻探查四周潜藏的危机,把控整体行进节奏。队员两两并排,互相掩护,武器握在手中,戒备十足。
而队伍偏后的位置,始终是最安稳、最松弛的一隅。
沈厌与陆衍并肩而行,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度相融,从清晨出发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松开过半分。
陆衍刻意放缓了脚步,迁就着身侧少年的步调。
他时时刻刻注意着沈厌的状态,目光会下意识落在他的脸色、呼吸、步伐上,分毫不敢松懈。连日厮杀奔波,沈厌的身体本就因为持续压制丧尸血脉而负荷沉重,哪怕他向来隐忍不言,从不外露疲惫,陆衍也比谁都清楚他内里的耗损。
今日白昼赶路,日光澄澈,暖意融融,不同于深夜的刺骨寒凉,稍稍冲淡了沈厌周身萦绕的阴冷死气,让他脸色看起来比昨夜柔和许多,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即便如此,陆衍依旧不敢放松。
他掌心微微用力,牢牢扣住沈厌微凉的指尖,低声细语,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温柔细碎:“累了就跟我说,我们随时可以短暂休息。”
沈厌侧过头,双色异瞳映着天边浅浅的晨光,清澈又温柔,满满盛着陆衍的身影。他轻轻摇头,步伐平稳轻盈,完全看不出半点疲惫。
“不累。”
他向来习惯奔波厮杀,早已适应末世颠沛流离的生活,这点徒步前行的路程,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唯独不一样的是,从前独行乱世,孤身踏遍荒芜山河,步步皆孤寂,岁岁无归期。
如今身旁有陆衍同行,十指紧扣,岁岁相伴,再荒芜的前路,都不再清冷孤苦。
两人并肩慢行,低声闲谈,偶尔细碎的耳语缠绕在风里,温柔缱绻,与世隔绝。
沿途偶尔撞见零散的低级丧尸,还未靠近队伍半步,就会被沈厌抬眼间溢出的淡淡威压震慑,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最基础的扑咬动作都不敢做出。
身为万千丧尸的至高王者,所有低级丧尸天生对他有着刻入骨髓的畏惧与臣服。
旁人需要举刀厮杀、奋力对抗的怪物,于沈厌而言,只需一眼气场压制,便可不战而退。
这般得天独厚的能力,替小队省去了无数麻烦,也让一路前行的路程安稳顺畅了许多。
队员们早已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诧异,只满心庆幸队伍里有沈厌坐镇,一路保驾护航,避开无数凶险危机。
一路晨光漫漫,一路风轻日暖。
白日的行程格外安稳,没有遭遇突袭的变异丧尸,没有突发的塌陷险境,没有任何人为的算计风波。所有人一路稳步前行,在正午时分短暂停靠休整、补充食物水源,稍作歇息后,再度启程。
落日西沉时,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灰蒙蒙的天际,温柔的暮色缓缓笼罩残破荒芜的城市。
奔波整整一日,小队顺利抵达城东近郊的一处废弃居民安置楼。
这是距离物资中转站最近、最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安置楼共三层,墙体完好、结构稳固,门窗大多完整无损,没有大面积塌陷破损,相对密闭安全,能够有效隔绝夜间游荡的高阶丧尸,是末世里极其难得的优质休整点。
陆峥抬手示意全队停下,目光扫过眼前的居民楼,沉声安排:“今晚在这里休整过夜,全员逐层排查隐患,清理周边游荡丧尸,封闭门窗,布置简易预警陷阱。”
连日赶路疲惫缠身,众人早已身心俱疲,闻言纷纷点头应下,迅速分工行动。
几人一队,逐层上楼排查房间、清扫残留隐患、消杀屋内的灰尘细菌,剩下的队员清理楼外零散丧尸、封锁楼道入口、加固门窗、布置预警线。
全队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时辰,整栋居民楼就被彻底清理干净,所有潜在风险尽数排除,变得干净又安全。
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浓稠如墨,遮住了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整片废墟城市沉入静谧深沉的黑暗。
晚风再度变得寒凉刺骨,呜呜穿梭在楼宇缝隙之间,带走白日仅剩的暖意,末世深夜的凶险与死寂,再度笼罩大地。
队员们各自挑选房间安顿,大多两人一间,互相照应,方便夜间轮流守夜。
没人争抢房间,没人挑剔环境,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二楼最干净、最密闭、采光通风最好的主卧房间,默默留给了沈厌和陆衍。
一路同行至今,全队上下都早已默认两人密不可分、形影不离的相处模式。
他们是队伍里最契合、最信任、最离不开彼此的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与归宿,自然该住最安稳、最舒适的房间。
陆衍自然接过收拾房间的活,将两人的背包放置妥当,简单清扫了屋内细微灰尘,检查了一遍门窗锁扣,确认密闭严实、绝对安全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单人床铺、一张老旧木桌,干净整洁,足够两人安稳过夜。
没有多余的床铺,也根本不需要。
从末世相伴同行的第一天起,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环境简陋与否,他们永远同榻而眠,夜夜相拥,朝夕共枕。
早已是深入骨髓、刻入日常的习惯。
收拾妥当,屋外队员各自休整,低声闲谈,守夜的队员坚守在楼道口,戒备着夜间的风险,整栋楼安静又安稳。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的微光铺满整间小屋,隔绝了屋外无边的黑暗寒凉,裹出一方温柔安宁的小天地。
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褪去了白日赶路的奔波疲惫,褪去了对外戒备的清冷姿态,屋内只剩下独属于两人的松弛与缱绻。
陆衍转身,看向静静靠在床边的沈厌。
少年站在暖黄烛光下,肤色白皙通透,双色异瞳温柔澄澈,褪去了白日的凌厉气场,周身只剩温顺柔软的气息。晚风透过窗缝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眉眼干净温柔,安静得让人心安。
陆衍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替他拂去发间沾染的细碎灰尘,指尖温柔细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累不累?今天走了一整天路。”
沈厌微微抬眸,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轻轻摇头,声音慵懒软糯:“不累,有你在,就不累。”
比起日夜压制血脉的痛苦,比起孤身独行的孤寂,这点赶路的疲惫,根本不值一提。
陆衍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握住沈厌的手腕,将人温柔拉到床边坐下,语气轻柔哄慰:“先坐会儿歇歇,我把东西整理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中转站搜刮物资。”
沈厌乖乖依着他,任由他牵着、任由他安排,全然依赖,毫无半分平日丧尸王的凛冽锋芒。
他的所有强势、所有戾气、所有冷漠,永远只对外人展露。
唯独在陆衍面前,永远温顺柔软、乖巧听话,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展露所有脆弱。
陆衍快速整理好明日需要用到的工具、水和食物,将贴身武器放在床头随手可及的位置,确保夜间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应对。做完一切琐事,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坐到沈厌身侧。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平稳温柔的呼吸声。
白日里一路前行,虽然安稳甜蜜,却始终处在众人视线之下,无法太过亲昵。此刻独处一室,隔绝世间所有纷扰,所有隐忍的温柔与缱绻,尽数悄然蔓延开来。
陆衍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眼底满是珍视与温柔。
“今天一路上,我总有点不踏实。”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缓轻柔,带着一丝浅浅的隐忧。
白日赶路时,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空落落的,让人无法彻底安心。
沈厌闻言,微微偏头看向他,眸色温柔,指尖轻轻抬起,温柔抚上他蹙起的眉心,轻轻抚平那一点浅浅褶皱。
“别怕。”
他的声音清浅安稳,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没事的。”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今日一日,没有捕捉到任何近距离的恶意气息,没有危险临近的征兆,暗处也无丧尸异动、无人尾随窥探。
一切都是绝对安稳平和的。
陆衍看着他澄澈笃定的眼眸,心底浅浅的不安稍稍散去,轻轻点头。
他知道沈厌从不出错,他的感知、预判、警觉,永远精准无比。
只是昨夜白曼妮偏执疯魔的模样太过刻骨铭心,那句带着诅咒般的执念誓言,始终萦绕在他心底,让他无法彻底放下戒备。
他总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那女生眼底的疯狂与不甘,绝不会因为一次驱逐就此消散。
可看着眼前安稳温柔、安然无事的沈厌,他又不愿再多想那些阴暗凶险的未知,不愿让无谓的揣测破坏此刻的安宁。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所爱在侧,朝夕安稳。
“嗯,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陆衍轻声呢喃,顺势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揽住沈厌的腰,将人温柔带入怀中,亲密贴合,毫无间隙。
夜色渐深,屋外的温度越来越低,夜风寒凉刺骨,透过门缝渗入丝丝凉意。
沈厌本就体质偏寒,常年血脉阴冷,格外畏凉。
陆衍心知肚明,自然而然抬手关掉窗户扣紧锁扣,彻底隔绝屋外寒凉,随后脱下外层沾染风尘的外套,整齐叠好放在床头,只穿着单薄贴身的内衫,转身躺倒在床上。
床铺不算宽大,刚刚好容纳两人紧密相拥。
沈厌自然而然跟着躺下,熟练地窝进陆衍温暖的怀里,侧脸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长腿轻轻搭在他的膝侧,整个人完完全全依偎在他身上,姿势亲昵又依赖,是无数个日夜养成的专属睡姿。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安稳怀抱,瞬间包裹了沈厌的全部身心。
陆衍抬手拉过薄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温柔裹紧,将所有寒凉尽数隔绝在外。他一手稳稳揽着沈厌的后腰,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一手轻轻顺着他柔软的黑发,动作温柔缱绻,缓缓摩挲。
屋内暖意融融,烛火温柔摇曳,静谧的夜色里只剩两人相依相伴的温柔气息。
“今天路上,我看见你压了好几次血脉反噬。”
陆衍低头,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心疼,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白日赶路看似安稳无事,但他时刻关注着沈厌,清晰捕捉到他数次下意识蹙眉、指尖微蜷、强行压□□内躁动戾气的细微动作。
旁人看不出分毫,他却一眼洞悉所有隐忍的痛苦。
沈厌埋在他怀里,闻言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轻浅淡然:“小事,能压住。”
他早已习惯日复一日的反噬折磨,早已学会不动声色隐忍所有痛苦,从不外露半分,从不拖累任何人。
可在陆衍面前,所有伪装都会悄悄崩塌。
陆衍听着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开来,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温柔又郑重:“以后难受不用硬撑,我在,我可以陪着你、帮你分担。”
哪怕他无法替他承受蚀骨的血脉反噬,可他可以陪着他熬过每一次痛苦,抱着他、安抚他、陪着他熬过所有黑暗难捱的时刻。
沈厌双色眼眸轻轻阖着,心底暖得发烫,轻轻“嗯”了一声,软糯又听话。
房间静谧,夜温柔绵长。
两人静静相拥在床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无声的深情。
白日奔波的疲惫尽数卸下,所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只剩彼此依托、彼此温暖、彼此救赎。
沈厌睡姿向来温顺安静,唯独沾了陆衍的温度,就会下意识愈发黏人依赖。
他微微仰头,唇瓣不经意轻轻擦过陆衍的脖颈,呼吸温热轻柔,落在细腻的肌肤上,撩起一阵细碎的痒意。整个人软软贴在他怀里,四肢微微缠着他,像黏着唯一暖阳的温柔小兽,寸步不愿分离。
陆衍被他黏得心尖发软,喉间微微发干,却只是无奈纵容,温柔轻笑:“这么黏人?”
沈厌不羞不恼,理所应当地往他怀里更深钻了钻,声音朦胧软糯,带着睡意的沙哑:“只黏你。”
全世界,只黏你。
只依赖你。
只信任你。
只属于你。
短短三个字,胜过世间万千情话,温柔得让人心颤。
陆衍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绵长温柔的吻,一遍又一遍,珍视又虔诚。
“我也是。”
他轻声回应,字字真心。
这辈子,只护你,只宠你,只伴你,永不分离。
夜深人静,屋外彻底归于沉寂,楼道守夜队员的脚步轻轻回响,平稳安宁,没有任何突发异响,证明今夜依旧安稳无虞。
谁也不会知晓,在遥远黑暗的废墟深处,被驱逐的少女依旧蛰伏暗夜,手持盛满致命证据的手机,眼底偏执疯魔,静静等待着摧毁一切温柔安稳的最佳时机。
今夜的安稳有多甜,来日的崩塌就有多痛。
今夜的相拥有多真,来日的别离就有多狠。
可此刻的他们,沉浸在朝夕共枕、夜夜相依的温柔岁月里,满心皆是眼前人,岁岁皆是安宁甜。
沈厌在陆衍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睡意渐渐浓重,呼吸愈发绵长均匀,眉眼彻底舒展,褪去所有心事与戒备,彻底安然入睡。
陆衍揽着怀中熟睡的少年,一夜温柔相守,指尖始终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彻夜守护,寸步不离。
床榻相依,晚风温柔,星河沉寂。
朝夕共枕,岁岁相守。
此刻万般安稳,皆是后续万丈深渊前,最后的极致温柔。
每日小甜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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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夜榻相依,朝夕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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