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万骨屠尽,千军溃逃,一瞳幽冥定空山

幽冥死气席卷整座山谷的瞬间,战局彻底倾覆。

沈厌清冷淡漠的一句“杀无赦”,便是这片荒山战场唯一的铁律。

万千破土而出的白骨亡灵,空洞的骨瞳死死锁定着前方所有残存的黑暗棋局队员,没有嘶吼,没有喧哗,只有死寂无声的奔袭与杀伐。

它们本是沉眠废土百年的亡魂枯骨,早已超脱肉身疼痛、体力透支、生死桎梏。

活人会累、会怕、会痛、会溃逃,可亡灵不会。

它们只为沈厌的敕令而生,唯他一人号令,悍不畏死,永无倦怠。

方才凭借车轮战术、人海消耗,将无铭逼至力竭跪地、绝境崩盘的十支精锐小队,此刻彻底沦为待宰的蝼蚁。

整片山谷的厮杀声彻底颠倒。

先前震天动地的枪械轰鸣、异能爆破、重甲震地之声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破甲、兵刃裂肉、躯体倒地的沉闷碎响。

“噗嗤——!”

白骨长枪贯穿重装队坚不可摧的合金重甲,连带着内里的肉身一并洞穿,沉重的铠甲轰然砸落尘土,方才步步碾压的盾兵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便彻底失了声息。

速度异能者赖以依仗的极速身法,在密密麻麻、遍地合围的亡灵潮面前彻底失效。四面八方皆是枯骨兵刃,无路可躲,无隙可逃,飘忽的残影被骨刃瞬间撕碎,身形定格的刹那,便被数具白骨战士合围碾碎。

漫天弥散的腐蚀毒雾,触及幽冥死气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殆尽。那些专门操控毒素、禁锢、异能压制的棋局队员,骇然发现自己毕生修炼的异能,在这片亡灵领域里彻底失效、形同虚设。

高空树梢、密林暗处的狙击手,刚刚锁定目标扣动扳机,飞出的子弹便被凌空掠来的白骨利爪碾碎。无数枯骨顺着枝桠攀援而上,悄无声息掠过树梢,暗处埋伏的远程战力,顷刻间尽数覆灭。

碾压,是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十支耗费棋局心血、精心培养的专项精锐,千人合围的绝杀天罗地网,在沈厌一念召出的万骨大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硝烟漫天,尘土飞扬。

原本压迫窒息的杀局,此刻变成了黑暗棋局的单方面屠场。

后方空地,无铭勉强撑着早已脱力发软的双腿站直身形,粗重紊乱的呼吸依旧未能平复。

他肩头的撕裂剧痛、小臂蔓延的毒素麻痹、浑身肌肉透支的酸软,每一寸感官都在叫嚣着极致的疲惫与狼狈。

雪白的长发被汗水、血污彻底打湿,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旁,素白衣衫遍布裂口与血痕,往日里清冷矜贵、煞气慑人的杀神模样,此刻染上了极致的狼狈与无力。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震撼至极的战场,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方才他拼尽半生杀伐本事,燃尽所有体力、泄尽满身煞气,以一己之力硬扛千人车轮战。

他挡住了一波又一波攻势,扛住了无尽消耗与毒素侵蚀,最后依旧落得力竭跪地、无力再战的绝境。

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丝无力的自嘲。

纵使他位列暗网第二,纵使他尸山血海闯遍半生,终究只是一具血肉凡躯。在数倍于己、轮番消耗的人海战术面前,依旧会累、会败、会束手无策。

可就在他以为今日三人终将身陷死局的瞬间,沈厌抬手之间,万骨破土,亡灵临世。

他拼死血战、耗尽一切都无法破开的死局,少年仅凭一念异能,便彻底倾覆,反手屠尽千军。

无铭眼底满是震愕,心底五味杂陈。

世人皆知主上清冷温柔、心性悲悯,知晓他本源深厚、威压无双,却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这样一片死寂幽冥,握着执掌生死、号令万灵的逆天权柄。

这般恐怖稀有的亡灵异能,足以横扫整个末世所有势力,足以称霸棋局、碾压暗网,可他一直隐忍、一直藏匿,从不轻易动用。

只因心软,只因悲悯,不愿惊扰逝者沉眠,不愿以枯骨染血争杀。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主上无力破局。

只是他太过温柔,从不轻易展露锋芒。

另一边,陆衍侧身护在沈厌身侧,一手始终留意着身旁少年的状态,一手偶尔抬手,斩断几具侥幸突破亡灵防线、妄图偷袭的残敌。

他无需大肆出手。

沈厌的亡灵大军,已然包揽了整片战场的所有杀伐。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他的少年,护他周全,免他惊扰。

陆衍垂眸望着身侧伫立的纤细身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与宠溺。

少年双色异瞳半覆薄凉,一半鎏金澄澈,一半墨黑幽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归墟死气,清冷孤绝,不染尘埃。

操控万千亡灵极其耗费精神力,哪怕沈厌本源逆天,此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白皙的下颌缓缓滑落,原本透亮的唇瓣微微泛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稳稳掌控着整片亡灵战阵,没有半分松懈。

陆衍悄然抬手,指尖轻柔地替他拭去额角汗珠,动作温柔至极,与周遭血腥死寂的战场形成极致反差。

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风声,轻轻落在沈厌耳畔,只有两人能听见:“累不累?”

沈厌微微侧头,目光短暂脱离战场,落在陆衍温柔的眉眼上。

方才覆满周身的幽冥冷寂,在触及爱人视线的刹那,瞬间消融大半。眼底的寒凉褪去,透出一丝浅浅的疲惫,他轻轻摇头,声线清浅微凉:“还好,能稳住。”

只是常年不用的亡灵异能,骤然全力催动,精神力难免轻微透支。

可看着前方不断溃败逃窜的敌军,看着身后力竭重伤的无铭,他半点不能松懈。

陆衍指尖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手背,无声给他传递暖意与支撑,低声软慰:“有我在,不用急,慢慢来。”

简单一句话,稳稳抚平了沈厌心底仅剩的波澜。

乱世杀伐滔天,千军万马当前,只要有陆衍在侧,他便永远有退路,永远无需独自硬撑。

两人相依私语的片刻,前方战局已然接近尾声。

遍地枯骨纵横,亡灵战士所向披靡。

黑暗棋局的十支精锐小队,早已溃不成军。

原本整齐划一的战阵彻底碎裂,残存的队员丢盔弃甲,再也顾不上任何军令,四散奔逃,人人面露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征战末世多年,见过无数异能厮杀、绝境死局,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碾压。

打不死、耗不灭、无穷无尽的亡灵枯骨,如同潮水般淹没一切生机。

合金重甲无用,高阶异能无效,枪械爆破无果,人海战术失效。

在幽冥权柄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战力,都渺小得可怜。

“逃!快逃!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异能!”

“幽冥之力!是真正的鬼神之威!我们输定了!”

“统领!救命!”

绝望的嘶吼、凄厉的哀嚎、慌乱的逃窜,响彻整座山谷。

无数队员放弃抵抗,拼命朝着山林深处突围,可四面八方早已被亡灵枯骨封死所有退路。

层层叠叠的骨墙、骨刃、骨盾,织成了密不透风的杀戮牢笼,闯入者无一生还。

短短数分钟,方才气势滔天的千军合围,已然覆灭九成九。

满地尸骸狼藉,血染枯叶尘土,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幽冥死气,笼罩空山。

唯独阵前,那名身披棋纹黑袍的敌方统领,浑身僵硬地伫立原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脸上的面具早已在极致的震撼中崩裂落地,露出一张惨白扭曲、布满惊恐的面容。

他奉命统筹十队合围,布下百日死局,自认万无一失,笃定今日必能斩杀沈厌三人,立下旷世奇功。

他算准了无铭体力有限、算准了人海车轮必胜、算准了三人孤立无援、绝境必亡。

唯独没有算到,沈厌手握操控亡灵的禁忌神级异能。

这根本不在棋局收集的所有情报之内,这是凌驾于整个末世战力体系之外的恐怖力量!

看着满地覆灭的精锐、所向披靡的亡灵大军,看着那道立于幽冥中央、清冷绝艳的少年身影,统领双腿止不住地发软颤抖,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完了。

棋局精心培养的十支精锐,全军覆没。

他筹划已久的绝杀之局,彻底沦为笑话。

再留片刻,他必将和所有队员一样,葬身枯骨之下!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所有军令与骄傲。

统领再也维持不住半点高阶统领的威严,浑身颤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催动全身异能,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深山无人的盲区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只想逃离这片恐怖的幽冥战场,逃离那个执掌万鬼的少年。

“想走?”

清冷淡漠的两个字,轻飘飘自沈厌唇间落下。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勾。

山谷西侧,数具蛰伏在地底的亡灵枯骨骤然破土而出,骨翼展开,化作数道黑影,破空追击而去!

速度极致,转瞬便追上仓皇逃窜的黑袍身影,骨刃寒光凛冽,直锁他后心命脉!

统领吓得肝胆俱裂,拼尽本源力量硬生生偏开要害,即便如此,后背依旧被骨刃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黑袍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他借着剧痛的惯性,连滚带爬冲入密林深处,舍弃所有战力、所有部署、所有尊严,只顾亡命逃生,不敢有半分回头。

亡灵追兵紧随其后,穷追不舍,一路撕裂山林,追杀而去。

沈厌没有再继续追击。

他很清楚,区区残寇,翻不起任何风浪。

放他逃回去,恰恰更好。

让黑暗棋局亲眼看见,他们倾尽心血的绝杀死局,如何被他一念倾覆,让他们心底永存敬畏与恐惧,再也不敢轻易布下这般围剿杀局。

残敌逃窜,战场渐静。

漫天亡灵杀伐渐渐停歇,万千白骨战士伫立满地,空洞的骨瞳依旧警戒着四方,静待主人下一步敕令。

硝烟缓缓散去,天光重新穿透枝叶洒落山谷,落在遍地枯骨与血染的土地上,明明是破晓晨光,却衬得整片山林依旧森寒死寂。

无铭缓缓移步上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对着中央的两人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尚未平复的震颤与极致的恭敬:“主上,先生。”

他此刻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臣服与敬佩。

他征战半生,自负杀伐无双,却在人海绝境里无力回天。

而他追随的主上,看似温柔柔软,却藏着逆转乾坤、镇杀千军的绝世神力。

隐忍温柔,却举世无敌。

沈厌侧眸看向满身狼狈、力竭重伤的无铭,眼底的幽冥寒凉彻底褪去,染上浅浅的温柔与心疼。

“辛苦你了,无铭。”

方才整整半个时辰,是他孤身一人,耗尽体力、扛尽所有压力,硬生生拖住千军攻势,为他蓄力、解封异能争取了唯一的时间。

若无他拼死坚守,便没有此刻的绝境翻盘。

无铭闻言心头微震,连忙垂首:“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纵使力竭、纵使重伤、纵使险些战死,他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只是此刻心底悄然冒出一句细碎的感慨——

原来再强的孤身杀伐,终究抵不过并肩相守。

他从前执着高冷、执着孤勇、执着万事独扛,被狗粮逼得孤寡破防、一心想脱单。

直到今日绝境才彻底明白。

孤寡从来不是最苦的,孤身硬扛所有生死绝境,才是真的难熬。

看着身前永远彼此相依、彼此支撑的两人,他心底的孤寡酸涩再次翻涌,却不再是委屈抱怨,只剩真切的羡慕。

乱世浮沉,生死无常,能有一人并肩、有人偏爱、有人共扛绝境,何其有幸。

陆衍看着满地静置的亡灵大军,看着彻底肃清的战场,抬手轻轻揉了揉沈厌的发顶,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收场了,阿厌。”

沈厌轻轻颔首,指尖微动。

“归墟。”

一声轻令落下。

满地伫立的万千白骨战士,瞬间化作点点灰白流光,纷纷沉入地底,悄然归眠山林,不留半点杀伐痕迹。

喧嚣落幕,杀局终结。

空山恢复安宁,唯有遍地狼藉、血染尘土,见证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幽冥屠军。

少年收回所有异能,眼底双色异瞳恢复往日澄澈温柔,周身死寂的幽冥气息尽数敛入骨血,仿佛方才号令万鬼、镇杀千军的逆天一幕,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他依旧是那个温柔干净、被爱意簇拥、被世人偏爱的沈厌。

唯独残留的浅浅疲惫,昭示着方才那场惊世翻盘,真实无比。

陆衍顺势伸手,稳稳扶住微微脱力前倾的少年,将他温柔揽入怀中,牢牢护住。

“累坏了,靠我歇歇。”

晨光温柔相拥,乱世硝烟散尽。

一人驭万骨,一人护余生,一人守身前。

绝境翻盘,千军尽灭,空山安宁。

从此,末世无人再敢轻视——

衍渡厌魂,万鬼俯首,山河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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