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在锦华大厦一号会议厅召开。
锦润公司与万华控股签约后,双方将共享资源渠道,包括境外港口、航运、海运、油田、电力、矿业等板块。
万华为锦润公司在东盟扩张提供支持,而锦润为万华控股进入内地市场提供一切便利。
这是一份战略合作意向协议,并未明确具体项目,但表达合作态度和市场信心。
锦润暂未上市,其核心业务拆分自锦华母公司,拥有锦华集团最赚钱的生意,这则小道消息传出后,当日锦华集团与万华控股的股价双双暴涨。
宋可贞与万华代表握手,站在镜头前拍了几张照,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赚了一大笔。
她有父亲搭台,赢得很容易。
吕迪站在会场边缘,心里不是滋味,与章筠的婚事始终没有定下,章筠不给明确答复,是因为宋家态度暧昧。
宋玉章与章家京海签约后,就江州新城项目开发,没有实际投入资金,反倒将章家牢牢套住。
最初土拍,宋玉章先拿出占土地总价20%的保证金,其余尾款由章家通过不可说资源垫付,这笔垫付资金应由宋家支付,但宋家迟迟不付款,章家被追责,部分产业被冻结。
宋章两家僵持不下,吕迪夹在中间难做人。
万华代表韩笑答记者问,并没有冷落站在一旁的宋可贞,适时抛一些问题给她,比如锦华综合业务如何,今年盈利如何,明年打算扩张哪些板块等等。
宋可贞在锦华会议室很混过一些日子,都能答得上来。
访问结束后,她和夏慧去锦润的办公室熟悉环境。
周牧陪在宋玉章身边应酬。
韩笑见他过来,先喊:“老板。”
周牧颔首,他名下产业不止一个万华,也就不止一个身份,常居幕后,每家公司交由手下打理。
每日北京时间早七点,手下的总裁们不分时区国度,要通过国际长途向他汇报工作。
而周牧能够自由安排行程与时间,某种程度上,比宋玉章更自由。
周牧为宋玉章介绍,“执行总裁韩笑,负责万华金融市场,上市和投融资都是他在做。”
韩笑牛津肄业,华尔街闯过,一双桃花眼,五官长得俊,身形颀长,穿一套湛青西装,主动伸出双手,“宋董,久仰大名,我父亲也是江州人,自小听说过您的事迹。”
宋玉章当年把一间要倒闭的丝绸厂,做成如今锦华集团的规模,是很多生意人心中的楷模。
宋玉章回忆过去的合作伙伴,“韩家,韩城电子?”
韩笑动容,道:“早倒闭了,亏您还记得一间卖配件的小厂。”
宋玉章与他握手,“做生意有起有落,我不过多几分运气,万华人才辈出,很了不起。”
韩笑说:“能与锦润签约是我们的荣幸,宋小姐很有您的真传。”
宋玉章展眉,“是,我女儿万中无一。”
两家签约,下午例行会议,晚宴安排在锦华名下度假区。
度假区高尔夫国庆期间开业,锦华招待万华团队过去考察,其实就是十月小长假两家一起玩,沟通一下感情。
当晚章筠也赶过去,为送一封章鸿年的亲笔信。
信中言辞恳切道歉,希望维持双方友好关系,承诺未来五年的内部项目指定锦华,并取消过去高达65%的佣金,今后按项目收益抽成,努力为宋家降低成本,改善营商环境。
章宋两家算是世交,章家有资源,宋家有钱,干活的也是宋家,而章家只需要在项目完成后等分红,区别在于分多还是分少。
宋玉章放下信。
章筠与吕迪对视一眼,一同给宋玉章敬酒。
“舅舅。”
“宋伯伯。”
宋玉章提了杯子又放下,一口没喝。
宋可贞一直坐在父亲身边,当旁人过来时,她习惯往后靠,贴住椅背,半边身子藏在父亲背后,藏了这么多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身形不如过去伟岸,肩膀好像单薄了,两鬓也有了白发。
而她慢慢长大了。
宋可贞异常沉默。
章筠说:“我父亲的意思,宋家的嫁妆原样退还,我名下两支基金给可贞做补偿。”
“至于章家的聘礼、核心企业的股份与期权、江州京州两地商铺与住宅等不动产、婚房内的古董珠宝、名车名表、保险箱内的黄金,全部留给可贞。”
他每说一句,吕迪的脸就更黑一层。
章筠把所有东西都给出去了,没给她留一个子儿。
宋玉章冷了章家几个月,已签约的合作不投钱,又弄了一间锦润公司,中途拉万华入场。
章家资金链紧张,很有危机感,这才不得不低头。
宋玉章脸色淡,说:“都是小节。”
章筠双手执杯敬他,“宋伯伯,这是我们的诚意。”
宋玉章道:“希望你们顾忌我女儿的颜面。”
章筠说:“我和吕迪的婚礼一切从简。”
宋玉章冷着脸。
章筠立即改口,“不办婚礼。”
吕迪的五官不由得扭曲起来。
人情有来有往,章家展现诚意,宋家得表示相应的格局。
冷与热都只是一种博弈,为生意人谋取更大利益。
宋玉章道:“锦华空出一个位置,我有意让你来任联席总裁。”
锦华集团董事长和总裁,一向由宋玉章自己担任,让章筠任总裁,也就是宋玉章要放权。
哪怕章筠和宋可贞婚事不成,宋玉章仍然重用他。
宋可贞不能相信,她屏住呼吸,仔细盯着父亲的脸,发现他是真的要用章筠,而章筠脸上没有半分得意,还是和过去一样,对她的父亲充满敬重,甚至他的背脊都微微弓着。
宋玉章非常享受下属对他的尊重与忠诚,他享受做父亲。
章筠说:“宋伯伯,小侄一定尽力。”
天塌了一样。
宋可贞一下子站起来,“爸爸!你选谁都可以,为什么要选他!”
宋玉章试图为女儿讲道理,“我们两家有深度合作,由章筠来做这个总裁,比任何人更合适。”
“你把他当儿子是不是?你不是挑女婿,你是给自己挑儿子!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宋可贞的自尊被击穿,这一刻她不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他还是那个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吗?
好像整个人生观都颠覆了。
她的眼泪不为某个男人而流,而是为她自己。
宋可贞哭着跑出去,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照顾别人的感受,哪怕桌子上还坐着万华的客人。
她很不想失态,她也想优雅得体有礼貌。
可是这很难。
宋可贞躲进洗手间格子里哭鼻子。
不一会儿,有男人来敲门,“宋可贞。”
周牧居然进女士洗手间。
宋可贞都忘了哭,傻傻愣了会儿,然后尖叫,“你疯了!”
离小长假还有两天,度假区远离市中心,客流高峰都还没放假,酒店这边人不多。
为了稳妥,周牧拿一个维修牌子,挡在洗手间门口。
他又来敲门了,“做什么那么久。”
宋可贞哑声道,“我有事。”
“又哭了?”他问。
“谁哭了。”她声音细细的,还在缩鼻子。
“啊,没哭。”他说:“那你就是在里面绣花了。”
宋可贞恨恨地,脚尖踢了一下门。
周牧低低笑了声,“好香。”
酒店洗手间的香薰浓郁到发慌,没有人会觉得那种气味香,他嘴上说好香,心里面想的一定是好臭。
“我没有!不是我!”
宋可贞就差跳起来。
她发誓,她只是坐在马桶盖上哭鼻子,想要平复一下心情,根本就没有上厕所。
那歹人却说:“你如果要拉大的最好去九号楼。”
宋可贞和父亲住九号楼。
天啊,这男人口没遮拦。
她臊红脸,被他气得差点昏过去,猛一下拉开门,“你!”
话堵在嘴里,她同他面对面,人堵在他胸膛前,不敢看他,不敢抬脸,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又羞又急,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撞开他,飞快跑去外面洗手,然后风一样地跑掉了。
周牧跟出去,在一楼大堂追上她。
她却呆呆站在原地。
旋转门外闪光灯一直拍,涌来半个江州城的媒体。
章筠站在门外接受媒体访问。
记者问:“章先生,近日传闻您与宋小姐婚变,此事当真吗?”
章筠答:“京海与锦华已于招商会达成合作,将共同投资80亿建设江州新城,未来将由我来担任锦华集团联席总裁。”
“章先生,既章宋两家联姻照旧,原定婚礼为何取消?”
“并未取消,只是改期,届时请各位来观礼。”
章筠长得俊,一副精英面相,身形颀长精瘦,气质类似宋玉章的儒雅,言谈间很是倜傥风流。
另一位记者问:“据知情人爆料,婚礼延期,是因章先生婚前换新娘?”
这才是当晚最劲爆消息!
宋可贞疾呼,“他妈的!他竟然利用我!”
人往外奔去。
周牧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男人的臂膀铁钳一样,她挣脱不了,大声骂道:“他拿我的婚事炒热度,他不是人!渣男!渣男他妈——”
谁骂街都行,就她不行。
他听不得她这样的好女儿骂脏话,他浑身难受。
周牧眉头拧得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潮湿温热,来自女人的柔软使人麻痹,他不由颤了下,浑身肌肉绷得紧紧。
“嗯嗯!唔!”宋可贞攒足劲儿,抬腿踢他。
周牧拉开西服,将她连人带脸全裹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她靠到大堂立柱后,躲避外面的相机。
叫她冷静几乎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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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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