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娇娇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手指微微弯曲,不停地颤抖着:
“那你又为什么保护那个畜牲?我本来能活得很好!!!凭什么伤害我的人都还活着,都过得比我好?!”
黎娇娇在台上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歇斯底里,明明是极具优势的地位,但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她的脆弱。
余秋晚挡在程欢面前,试图唤醒黎娇娇:
“我知道她对于你的遭遇没有伸出援手,但她也只是一个酒吧前台,在老板、客户、生活的压力下努力地赚钱活着,她的生活有她的艰辛,本就是两个不同阶段的人又谈何感同身受?
我们现在所能做的,所应该做的,是出去后找到那几个走狗,让骑士团逮捕他们,而不是在这里内耗,程欢可以作为人证,她得活着出去,黎小姐,你清醒了吗?”
黎娇娇听不下去也不想听,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能在她这边,她突然很想黎媏媏,她想自己是时候去找她了。
想到这,黎娇娇放松了下来,以至于她从餐桌上摔落,无力地摔在了筱桐的身上。
筱桐平静地看着她:“黎娇娇,你该回到座位上了。”
“哈哈,你总是直呼我的名字了。”
离开座位的人最终又回到各自原本的座位,然而这么一闹,有些人竟不知该不该将票投给黎娇娇,可是投程欢呢,她也罪不至杀人放火。
苦一提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我们刚好有十四个人,可以只投她们两个,或许平局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万一两个一起处决了呢?”
没等到答案,无情的广播声响起:
“自由讨论阶段结束,现进入投票阶段,限时一分钟。”
黎娇娇目光涣散地躺着,并没有动作,这意味着她的那一票将会投给自己。
“投票结果公布:苦一一票,筱桐一票,程欢六票,黎娇娇六票,出现平局情况,请玩家筱桐进行重新投票,你的这一票至为关键,请慎重选择。”
苦一立即追问:“如果弃票会怎么样?”
“那将会随机裁决一位幸运玩家。”
还没等筱桐作出选择,意外却发生了,黎娇娇突然捂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黎娇娇感到心口突然绞痛,蜷缩起了身体,接着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她身上,桌上。
黎娇娇虚弱地抬头望着天花板,露出了感到解脱的笑容,她无声地摆出了口型:
“媏媏啊,姐姐活得好累,你终于肯来接我回家了吗?我们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黎娇娇这一生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走马灯式地播放。
“你是黎家的长女,是未来的继承人,要学习成绩好,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注意言行。”
“她是你父亲的私生女,少跟她来往。”
“姐姐,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听说那就是黎小姐,跟颜小姐相比就逊色了许多呢。”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和沈家长子攀关系而已,装什么矜持!”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你。”
黎娇娇疲惫地闭上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这一生为家族而活,辛酸而又狼狈,连恋爱都没谈过,就算她费尽心思接近顾彦都只是因为家族希望她拿下沈家长子,与沈家联姻,她受够了。
但没关系,她就要去一个只有她和媏媏的世界了,在那里,她们会幸福吧。
苦一原本以为事情会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她质问广播:
“明明还没有投票!怎么会这样?!”
广播那头再没有了声音,好似这一场意外也打了它个措手不及。
剑一愣,她反复确认筱桐没作出投票后,几乎是职业素养让她抬头看向了监控。
从入古堡起,这种挥之不去的监视感让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她没有向任何人说出这个疑惑。
程欢颤抖着手探了探黎娇娇的鼻息,确认她死之后,她有些怅然若失:
“结束了吗?”
白若霜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后,目光扫向在场的众人,但他们都变现出类似的惊悚疑惑和害怕,以及苏兀,顾彦固有的冷漠,她最后来到了黎娇娇身边,亲自为她“送行”。
“黎媏媏……”余秋晚琢磨着这个名字,好像这位女孩也是在苏琳遇害当天死去的,正思考着,有人拍她的肩,她转过身。
“谢谢你。”程欢对她报以微笑,如释重负。
余秋晚只是抬眼,朝她摆摆手,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各取所需罢了,她死了,我们的交易也结束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程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窘迫地点点头后离开了。
在处理完黎娇娇的“后事”之后,白若霜又换上了她酒红色的晚礼服,伴随着悲情,绵长的乐声在舞池中央起舞。
白若霜本就是一位优秀的舞者,每个舞步的落脚都恰到好处,她在中央旋转着,舞裙被风撑起,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美丽又妖冶,与第一天的身影重叠,而她通过这支舞诉说着心中的悲怆。
这不是白若霜第一次在舞池中表演,前几夜苦一也观赏过她的舞蹈,只是今日感情更饱满,或者说,白若霜是真的悲伤?为黎娇娇?为什么?她们俩本无关系,可单纯的“同情”用在今天的舞步上仍无法显出沉重。
一曲舞毕,白若霜停下了动作,缓缓越过舞池,坐在餐桌旁休息。苦一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她问:
“方便问您个问题吗?”
“请说。”
“这支舞……”
“是为她跳的,你觉得呢?”
白若霜将手撑在桌上,歪头笑了笑,苦一就坐在她旁边。
“不只是为她,里面有你的故事。”
“哦……”白若霜笑意更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苦一眼底映着被灯光照亮的古堡大厅,犹如星辰一般闪亮。
“我没有窥探他人秘密的癖好,如果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的。”
悄悄是今晚的喧嚣,白若霜只笑不语,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听的人就一定能理解了吗?
苦一只感觉白若霜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只是静静地陪白若霜坐了一会儿。
顾彦本想在投票结束后与苏兀谈一谈,奈何苏兀一秒也不愿意多待,只留下一个独来独往的背影。
明明不久前苏兀还对阮湘抱有一丝念想,现在阮湘死了,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真够讽刺的,顾彦在心里想。
之后,顾彦在柜台给自己倒了杯酒,正准备上楼,余光瞥见一道幽深的目光,顾彦回之一个更加阴戾的眼神。
谢影表示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着,顾彦无视了谢影的反应,心里更加烦躁,加快了脚步。
顾彦并没有马上回到215,反而来到了已经人去楼空的213,阮湘的身影仿佛浮现在眼前,阮湘曾在这里醉酒,行为像个小孩子一样;也曾在这里和他吐露心事;他们还在这里作了约定,一起看日出。
“骗子,无论是三天的试用期,还是日出时刻,你都没有遵守约定。”
顾彦恍惚间看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向他缓缓走来,脸上还带着轻浅的笑。
“这还是我头一回在你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在顾彦眨眼间,那个身影又消失了,也许他不会知道他的表现有多么失魂落魄。
顾彦不管不顾地倒在沙发上,用手臂挡在眼前,遮住了房顶吊灯所发出的冷光。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在梦里,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漓姬,你在发什么呆?”叶星酒敲了敲她的肩膀。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有什么事?”她转头给了叶星酒一个礼貌的笑。
叶星酒摇着头,手伸向了她的额头,却被她不留痕迹地躲开。叶星酒带着一点奇怪抽回了手:
“是感冒了吧,声音都变了,好好休息。也没什么事,就是凌逸叫你有空去找他一趟。”
“好,我过会就去。”阮湘目送着叶星酒远去,潜藏在心底深深的,暗暗的痛蔓延开来。
“始于年少枫林的不期而遇,终于重逢雨夜的不告而别,顾彦,我们后会有期。”
阮湘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藏书室内,阮湘穿过排排书架,到了最尽头的拐角,才看到了一个戴着金框眼镜,正目不转睛盯着平板电脑屏幕,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的男人坐在桌前。
“漓姬,关于你出事那天在事发场地附近的人有些眉目了。”
漓姬凑近查看,那是几张监控截图。
有些蹊跷的事,截图里有筱桐、顾彦和沈渊的身影。阮湘第一反应是那个场合应该是几大豪门世家的宴会,这样也能解释得通苏兀为什么也在现场了,那么漓姬的身份又是什么?疑点重重。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看不出来。”阮湘似懂非懂地摇摇头。
凌逸将监控截图放大,金碧辉煌的殿堂中央,一位身穿着华丽高定礼服,气质绝佳的小姐站在那里,周围还有一些地位不低的人。
阮湘认得这张五官生得极美的脸,在她曾是阮湘的时候,在暗鸦当杀手的时候。阮湘曾在某次出行任务中见过这位财阀千金,这位千金名为颜清漓。
阮湘将漓姬和颜清漓联想到一起,原来如此,只是,为什么再见到颜清漓会长着和自己的脸,并且失忆了?或许只有苏兀才知道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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