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没有消息,白今汐以为苏挽改变注意了。
结果一大早收到苏挽助理周琦的微信,通知她今天下午一点到栖木知夏三楼琴房排练。
白今汐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栖木知夏,还没走到琴房她已经在长廊里听见琴声。
她推门而入,苏挽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她,她扯出笑意说:“你来的好早。”
“习惯了早到。”苏挽冲头颔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今天她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和白色平底鞋。
与白今汐的一身休闲装相比,苏挽穿的好隆重。
白今汐关上门把包放到椅子上,拿出自己的琴谱看着说:“你是弹第一声部,对吗?”
苏挽张了张嘴,向前走半步又止住才说:“我弹中低音。”
白今汐满脸惊愕看向苏挽,好大一会说:“高音区是主位。”苏挽作为演唱会的主人,应该弹主旋律。
“我知道,高音有点难,我弹不了。”苏挽神情局促,手指不断缠绕衣服。
白今汐难以置信:“不应该吧,你三岁就开始学习钢琴,不可能弹不了。”
苏挽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学习钢琴?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
“没说过吗?”白今汐怀疑自己,“难道我记错了?”
她仔细回想几秒钟,忽然明白过来:”不管你有没有说过,你刚才承认你是从三岁学的钢琴,那就没必要争论了,你弹高音区,我弹中低音。”
“我是甲方。”苏挽忽然严肃地说。
话一出口,白今汐愣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妥协说:“好。”
不管是高音区还是低音区白今汐都练习了,现在只要和苏挽多多配合,练练默契度,演唱会上一定不会出问题。
苏挽基础很好,两人不过合了三次已经很流畅了,完全不需要大量时间练习。
白今汐松了一口气。
结束后她高兴的想要和苏挽击掌,在看到苏挽面无表情那一刻戛然而止,尴尬地自己鼓掌。
苏挽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不用天天见我,这么开心。”
白今汐收起动作和表情,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当然,毕竟你也不想天天跟前任待在一起吧。”
“确实,容易挡桃花。”苏挽。
瞬间琴房里火药味十足,再平静地内心也荡起涟漪。
“那确实,当误您的终身大事,我罪过可大了。既然我们钢琴合的这么好,那我就先告辞了,不当误您另寻新欢,我这旧人要识相。”
白今汐欲要起身却被苏挽按下身,她贴近白今汐的脸庞,看着她向上翘的眼尾说:“新欢我自会去寻,你现在不是以旧人的身份面对我,是甲方乙方,你要识相,我没说让你走,你不能走。”
白今汐耳边一阵酥麻遍布全身,身体软了下来,她挤出笑容,虚伪地说:“明白,老板。”
她第一次真情实切的感受到语言的力量。
苏挽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折磨白今汐到很晚,刚过八点苏挽就让白今汐下班,还提议送白今汐回家,白今汐以开车来的为由拒绝了,苏挽没在推辞。
回到家已是九点半,白今汐没了心情吃晚饭,换了鞋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房子是白今汐2012年大学实习时买的,现已十一年算是老小区,家里的装修也都是一二年的风格很复古,只有这个黑色的真皮沙发是她回国刚买的,放在客厅显得很突兀。
宅在家里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盘踞在此沙发。有时失眠她会在此找倦意,有时上完厕所会在此睡上第二觉。
睡前上床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罢了。
白今汐病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只听医生说:“曾经在哪就诊过,有没有拿病历本。”
那可是她第一次就诊。
她才知道她病了好久,她想大概是和苏挽分手之后才病的。因为那时她每天呆在家里酗酒。
医生建议她换个环境说不定病情会有所好转,所以她才选择出国,重拾钢琴。
午夜一点,白今汐起夜鬼使神差的来的尘封已久的杂物间,这里有关于苏挽的东西,她一直没下定决心把这些东西给扔掉。
今天她看到苏挽对她的态度,才突然下定决心,关于苏挽的东西仅用一个大的纸箱就能装下。
她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两年,大多数是异地恋,苏挽要拍戏,要上节目,要宣传,在北城的时间很短暂。当时白今汐在北城有一家经纪公司属于起步阶段,也很忙,要应酬,要找项目,要找投资。
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少,矛盾更少,所以面对苏挽突如其来的分手,白今汐始终走不出。
天公真不作美,白今汐下了楼没走几步,天空下起了雨,先是小雨等她走到垃圾桶前变成大雨。
悲伤的氛围给她拉到极致,但她不会再哭了,没有任何留恋的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咚。”的一声,她手抖了一下,突然远处有一束强光,将她的行为暴露在光亮之中,她僵在原地,心跳加速。
车停了,停在楼前,迟迟没有人下车,白今汐咒骂一声上了楼。
车里。
坐在副驾驶的人说:“姐,还上去吗?”
后排的人望着楼上沉默了很久说:“走吧。”
和苏挽排练并不是每天都会去,白今汐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乐团排练。
今早她刚打开休息室的门,本来还有说有笑的一群人,看见她的到来瞬间噤声,迅速散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她一人独自承担苏挽演唱会所有钢琴伴奏后,每天早上都能在休息室看到此场景。
她知道,这些人是对她有所不满,毕竟团里从未有过兼职乐手独自挑大梁。
她当作不在意,往里走,做自己的事,可她刚打开柜门就听见。
“团里怎么有这么心机的人,来乐团这么长时间就演出了一次,正好赶上苏影后过来听音乐会,然后就顺利成章的拿下这么大一个项目。”
“怪不得等这么长时间不上台,原来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还以为是能力不行。”
声音不大刚好白今汐能听见,像是说给她听的。
忍了这么多天终于说出来了。
“平常也不见人影,团里第一次接到演唱会的项目,人家就出现了。”
“这么大年纪,还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抢饭碗,也不知道在国外上学有没有好好学,拖到三十多岁才研究生毕业。”
最后一句话一直回荡在白今汐耳边,好刺耳,她猛地关上柜门,眼神凌厉,气场十足。
刚转过身,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左右扫视一圈,所有人全都避开她的眼神,都变得很忙。
白今汐敛了敛神色,靠着柜子观望着,没过一会,她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向后看,典型的心虚。
是不是她,白今汐也要当做是她。
她直接走到那人跟前,将她的椅子转向自己,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其余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纷纷扭头看着她们。
这人从看面相不像会是当面阴阳人的人,倒是她背后的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和这人相比她简直是小跟班的角色。
“看什么看。”那人说。
那人被白今汐看的发慌,想要躲开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用脚转动着椅子,被白今汐一把扯回来。
白今汐淡淡地开口:“你说我其它的我可以不反驳,但是你质疑我的能力,这我可忍不了。”
“我可要好好和团长,副团长和团里的每一位领导都说一遍,有人觉得他们是个傻子,把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招进北……城……音乐……交响乐团。”
她故意加重单位名字,北城交响乐团可是公家单位,没人敢从中作梗,就算她是被破格录用的,也是经过层层审核才入职的。
不坐班,不打卡,这也是签合同前说好的,而且工资很低,低到连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了。
“别别别,白姐,这种事还是不要闹到领导前,影响不好。”有人出来制止白今汐,是那人背后的人。
白今汐难以置信地说:“我可是受害者,我还怕影响不好吗,真是可笑。”
“小秋你快给白姐道歉。”
“对呀,小秋你给白姐道个歉。”
屋里其它人纷纷开口劝小秋,小秋脸通红,她别着脸垂头说:“对不起。”
白今汐扬起下巴,冷着说:“我不接受,一句道歉就想要从我脑子里抹掉那些污蔑的话语,这不可能。”
“那你想干什么?”小秋急了,蹭的站起来,可她没有白今汐高,同样仰视她。
白今汐漠视:“我没想好,想好自然会告诉你。”
留下这句话不等小秋反问,白今汐走出了休息室。
从小到大她遇见很多次这样的事,有的比小秋说的更过分,她只是想通过拿捏小秋止住乐团其他人的嘴。
她从来不会隐忍,只是和家里闹掰了,没了靠山,不能大闹一场赔违约金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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