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同单手撑着付如意的胳膊,与长虹帮的手下跌跌撞撞走了一路,匆匆赶回长虹帮的大本营,途中路过一片林子时,恍惚看见一道人影。
待到走近,二人才看清,一个女人坐在树墩上,正梳着头发。
她有些姿色,又是瘦弱可怜的一个人儿,孤零零的待在林子里。
毕方同见了,忍不住心生怜爱,头脑一热,竟眼下的情况也顾不得了。他忙招呼手下在这儿休息,又将付如意放在一边,让他背靠树干,自己则是走到那女子身边,上前搭话。
“好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毕方同道。
女子闻声抬头,一张素雅白净的脸映入毕方同的眼帘。一见是她,毕方同吓得慌忙一惊,瞪大双眼,连连后退数步。
“怎么是你?”
原来是阿玉,许久不见,她又换了一身装扮,素色衣衫,别有风情。
遇见长虹帮等人,她似乎并不意外,反应也极为平静,倒像是在这儿恭候多时。
毕方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渐渐,脸上的震惊被心中的欣喜所取代,自以为猜到了什么正确答案,得意地笑出了声。
“我明白了,是那小子没用,还是我能讨得你欢心,你弃暗投明,对不对?”
阿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看向毕方同的眼神也透着寒意。
这时,付如意也清醒一些,他咳了一声,又瞧了一眼远处的二人,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无名火来,毕方同这厮当真是没用,还没到长虹帮就被女人给迷了眼。
再一瞧,付如意忽然瞥见那阿玉怀中的东西,心中大惊,遂怒对毕方同大喊。
“傻子,你看清楚那究竟是谁!”
“不过是个女人,二哥何必大惊小怪?”毕方同不以为然,顿了顿,竟然错解了意,又对付如意道:“莫非二哥也看上了我的人?”
“蠢货……”付如意压低声音,用手捂着脸,无奈喊道:“那是玉翡翠!你仔细看看他手中的剑!”
“什么?”
一听此话,毕方同调转视线,忙看向那女子。玉翡翠的名号他也听过一些,江湖三毒之一,不过他一直未见其人。
只见,阿玉怀中斜抱着一样用剑衣裹着的长物,他皱了皱眉,的确是江湖三毒玉翡翠的东西,一把玉剑,用布裹着。
玉本就容易碎,制成玉剑更是不易,因此玉翡翠手中的这把剑极少出鞘,不过也不要小瞧了他的江湖三毒的名号,此剑一旦出鞘,必有血光。
就算如此,毕方同仍是不信,存着一丝侥幸,要知道江湖三毒之一的玉翡翠可是个实打实的男人。
“二哥,你老眼昏花了吧,玉翡翠不是男的吗?怎还能变成女人?”毕方同仍固执道。
他愚笨至极,付如意终是忍无可忍,大骂道:“你的脑子是废了吗?转转脑子!难道他就不能男扮女装吗!”
“怪不得江湖传言长虹帮的三当家是个酒囊饭袋,果然不假。”阿玉也忍不住出声,跟着付如意一起嘲讽他。
“你说什么?”闻言,毕方同瞪着女子。
阿玉道:“你弱,还废物。”
“姑娘,我可是个男人,再怎么样也比你厉害!”毕方同抽了抽嘴角,强忍着心中的愤怒。
他虽有些好色,但也讨厌别人贬低他,尤其是女人。
未等毕方同反应,竟觉视线忽然一抖,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太快太突然,一晃神的功夫。毕方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瞪着眼,躺在地上抻直脖子望向面前这个瘦弱的人。
玉翡翠沉声道:“我是男的,少来辱我。”
一怔,毕方同当即破口叫骂道:“你你你有毛病啊,一个大老爷们穿什么女人的衣服!还跑出来骗老子!你个娘娘腔!呸!恶心!”
这时候,付如意身上也没那么疼了,他靠在树上,幸灾乐祸道:“老三,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毕方同仍在叫骂,声音之大,惊动了林中休憩的鸟儿,玉翡翠也有些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叫他安静。
付如意看向玉翡翠,幽幽道:“都说玉翡翠有妖媚又倾城,我之一见,不过如此。”
玉翡翠冷冷道:“那是你们还不配见到我的真容,更不配让我拔剑。”
“既然如此何不别过?”付如意见状,忙为自己与长虹帮找个台阶。
他暗暗在心中盘算,真要是动起手来,长虹帮的弟兄一起上未必能赢得过玉翡翠,所以还是不动干戈的为好。
玉翡翠微抬眼眸,思量道:“要我放你们一马也好,只要让我打他一顿,免得他再无礼,叫我恶心,至于你们长虹帮,在我面前发誓,从此隐退,不在江湖,敢么?”
“你别欺人太甚,我二哥才不会答应你……”
未等毕方同说完,就听见付如意沉声应道:“好啊。”
“二哥……”这下,毕方同彻底慌了,他结结巴巴道:“你可别忘了咱手里头这么多弟兄,真要论起来,谁死谁伤还犹未可知!”
付如意道:“老三,你别忘了他可是江湖三毒,下三滥的招式无穷无尽,我们长虹帮的弟兄就是再多也不够他伤的。”
“想好了吗?”玉翡翠冷冷扫视一圈,道:“我耐心有限,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们尽早做决定,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杀!”
长虹帮是二当家与大当家一手建立起来的,耗费太多心血,如今说要放弃,即便是他也不甘心,可命字当头,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长虹帮的弟兄考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几息之间,付如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做下决定。
“我发誓,今后长虹帮退隐江湖,绝不再插手江湖上的事!”付如意拧着眉,双拳紧握,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玉翡翠道:“你满意了?”
玉翡翠莞尔一笑道:“原来,长虹帮的二当家也是贪个生怕死的懦夫,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你的弟兄们与我拼命呢,说什么义气,不过都是骗人的假话。”
他惯会往人心口上扎,又毫无顾忌地喜欢嘲讽,不过,他还是会说到做到,放了长虹帮一条生路,待一切做好后,他也收拾着,决定去找那少年。
花逢离开小沧村后,漫无目的走了数日,并非是他不知疲倦,只是萦绕在心中的烦乱令他无暇顾及其他。
昔日旧事令他迷茫,徘徊许久,不知要去往何处。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燕飞霜的酒馆前。
望着上方的金字招牌,花逢伫立许久,最终下定决心,迈过门槛。
酒馆依然热闹,酒香弥漫,人声不绝,恍若花逢初次来到酒馆那日,只是他此刻的心境早已不是先前那般轻松。
他随便找了位子坐下来,又问小二要了壶酒,等端上来,他就开始闷闷地喝了起来,辛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灼痛着他的心。
喝了酒,就会忘记过去,借酒忘情,情字难解,又怎会轻易遗忘?
花逢闭上眼,脑中浮现的是这些日子以来相处的片段,与那人一起,闲谈时的微笑,不经意的触碰,太过细碎太过渺小,像沙子一样不起眼,却令他无法遗忘。
悲困之际,忽然有个人大咧咧地凑上来,坐到花逢对面,他支着一条腿,踩在椅子的边缘,又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壶,自来熟地为自己倒了一碗酒。
花逢只喝着自己碗里的酒,并不想多管对方。
那人见花逢不理他,笑了笑,开口道:“几日不见,小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酒?”
这声音有些熟悉,花逢愕然抬起头,竟是他一直在找的温蕴华,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二人竟会在此地撞见。
回想那日在河边,温蕴华一把蒙汗药迷晕了花逢,才有了后面的事,他一心要找的人如今就出现在眼前,偏偏他却没了心思。
乌龙夫妻一事,如今解不解释都是一样的结果,无论怎样,他都不想再碰见那人。
因此,花逢整个人显得格外消沉,面对温蕴华这个罪魁祸首,他也只是仰头将碗中的酒饮尽,接着又给自己满上。
“怎么不说话?”温蕴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珠一转,问道:“谁惹你了?”
在温蕴华的注视下,花逢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发涩。
“没有。”
“啊,我明白了,”温蕴华故意拉长声音,又对花逢笑道:“你受了情伤才在这儿借酒消愁,对不对?”
花逢放下酒碗,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哪里受过情伤?”
温蕴华挑眉道:“如果没有,为何要喝酒?”
“想喝而已,还需要什么理由?”花逢强装镇定道。
“真是如此?”
“不然呢。”
温蕴华扯着唇角,又是无奈摇头又是淡然一笑:“小子,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如此执着,情而已,哥哥我呢,也被人甩了,你看,我现在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花逢抽了下嘴角,并不理他,转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依旧消沉。
“你遇见公孙有期了么?”见状,温蕴华又换了个话题,问起花逢的近况。
此话一出,温蕴华便挨了一记眼刀,花逢是有反应了,只是不太好。温蕴华心下了然,不多时他便有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忽然按住花逢那只拿着酒碗的手。
花逢不解,一抬头就看见温蕴华朝他挤眉弄眼:“别喝了,走,哥带你找找乐子,怎样?”
“不好,我不去。”花逢一把将他甩开,碗中的酒水溅了一桌。
温蕴华又乐呵呵地劝道:“就当是散心,你这样闷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好功夫,如何对得起你师父的悉心栽培?”
或许只有沈思才会在花逢心中掀起波澜,他放下酒碗,眼中多了几分清明,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半晌,才点了下头。
“好,”一顿,花逢又想起什么,道:“不过我不会帮你做坏事。”
话落,就见温蕴华心虚地挠了挠头,听了这话儿,他瞬间明白,花逢这是知道了他江湖三毒的身份,见此,他不禁在心中暗叫难办。
“嗐,怎么连你也误会我,真是弄大了,”无奈,他只好解释道:“放心好了,我不做坏事,也不是什么坏人,更不会卖了你,就是出去逛逛,行不行?”
见他所言不假,一片真挚,花逢同意了。
二人付了酒钱后,便离开了燕飞霜的酒馆。
风云变幻,已有数日,公孙有期早已回到公孙府,和飞慕一起。右护法云恩见二人回来,忙安排公孙府的下人为其接风。
“先等等,”公孙有期叫住了云恩,对他道:“云恩替我修书,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向江湖传令,止水心法经本盟主亲自探查后,并不在冷木手中,百闻馆情报有误。”
“盟主,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云恩有些顾虑,道:“此举若是与百闻馆交恶……”
公孙有期严肃道:“此事重大,定要如实相告,不得有错,以免江湖再起风波。”
“是,属下明白。”云恩将一切记好后,便立即行动起来。
倒是跟着公孙有期一同回来的飞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了半晌,只道出一句:“盟主,您还好吗?”
话音刚落,就见公孙有期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落寞,只是背对着飞慕,无人能够察觉。面对下属时,他又是极为平静。
“无事。”
时隔数章,温蕴华堂堂登场
温蕴华:哥带你找乐子
花逢:伤心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故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