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程快,不过三日就到了汴梁城。进得城来,两人都觉得城内气氛似乎略有不同,街上不时有守卫巡逻,进出城门的盘问也更为严格。白玉堂心中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一路行到开封府,白玉堂终于忍不住嗤笑道:“你们开封府真不愧是京畿重地,府里那么多校尉不说,周围还有那么多暗哨。”展昭皱眉道:“不用理他们。”径自从大门进去,白玉堂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两人刚进到公厅,就见公孙先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两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身量魁梧,器宇轩昂,留着一部好胡须。另一个身材瘦小,但眼露精光,留着两撇小胡子。白玉堂一见这两人,顿时感觉矮了半截,忙上前施礼道:“大哥,四哥,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堂上坐的正是钻天鼠卢方与翻江鼠蒋平,话说当日白玉堂留书出走后,两人放心不下,随后赶来,殊不知当时白玉堂已经盗了三宝离城而去。是以两人在城中找了几日,把各处酒楼客栈问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两人商量之下,觉得既然白玉堂是为展昭而来,不如直接去开封府找展昭问一下。于是第二日一早便拿来拜帖去开封府造访,谁知到了那里刚通报了来意,门口的衙役却回说展大人前俩日出公差去了,尚未回来。两人正纳闷间,恰巧公孙先生路过,一见两人形貌便猜到几分,又看了拜帖确认两人正是松江陷空岛五义之二,于是把二人客客气气请到公厅,又把当日白玉堂来开封府投石问路,盗取三宝,又留书挑衅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并让人取了当日展昭射下的假人过来。蒋平拿着那皮子做的人偶看了一眼,低声对卢方道:“确是老五的东西。”卢方当下好生尴尬,心想五弟啊五弟,人家待我们客气有加,你却搞出这么个出类拔萃的乱子来,让你大哥的脸往哪儿搁呢。。半晌,道:“五弟实在太任性了,待我们赶去把他和三宝追回来。”说罢拉着蒋平就要走,公孙先生连忙拦住道:“展护卫已经去追了,过两日应该就有消息。”正当此时,门口衙役通报说“展大人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个自称白玉堂的少侠。”众人一听,都是又惊又喜。不到一刻,就见展白二人走了进来。
卢方一见二人,先把白玉堂拉到一边,仔细看了一遍,见他全手全脚,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不由心中一宽,再看向展昭,心中倒是颇为惊讶,本以为这御猫武艺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应当也得有些年纪,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跟五弟也差不了多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也快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与此同时,蒋平也在心中感叹,不过他想的是:这展昭当真有些本事,竟然能让老五这头倔驴乖乖跟着他回开封府,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此时卢方已先开口对展昭道:“我这五弟从小刁蛮任性,性子又急,若是之前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展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刚才公孙先生已经告知了我们三宝失窃的事,此事若确是他所为,必当让他归还,若包大人要降罪与此,我们五人定会给开封府一个交代。”这番话明面上先把白玉堂打一顿板子,言下之意是希望看在他们五人的面子上把三宝还了这事就了了。展昭心中了然,只笑笑说:“之前都是误会,已经都解释清楚了。待我跟包大人禀明事情经过,再让白兄归还三宝,以大人海量,定然不会继续追究。”卢方闻言拱手道:“若能如此,真是皆大欢喜。”
这时包兴进来道:“包大人有请展大人和白少侠去书房说话,两位随我来吧。”展昭点点头,卢方悄声对白玉堂说:“见了大人,千万别忘了礼数。”白玉堂道:“晓得了。”便跟展昭一同前去。
三人一路穿廊而行,展昭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为何感觉京中守备森严了不少?包兴道:“展大人有所不知,前两天宫里进了刺客,幸好当时襄阳王正好也在殿内,及时挡住了刺客,宫中护卫随后赶到,总算是虚惊一场。加上过两天万岁爷还要去北郊祭地,为防万一,是以最近京城加强了警备,夜间亦暂行宵禁,直到祭礼完成。”展昭皱眉道:“那刺客抓住了没?”包兴回道:“听说当场毙命了。”说话间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包兴示意两人在门口稍待,自己先行退下了。
展昭正要上前叩门,突然想起一事,转身问白玉堂:“包大人是个爱才之人,倘若他听了你的事迹,要邀你留在开封府效力,你当如何?”白玉堂脱口而出道:“当官我是不会当的,整天束手束脚,动不动三跪九叩,我可受不了这些。”话说出口,方觉有些不妥。抬眼再看展昭,见他似笑非笑道:“你打算在大人面前也这么回复么?”白玉堂心中有点憋屈,扁了扁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展昭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俯身在他耳边教了他应对的方法。白玉堂一一记下了。
两人进得书房,包拯见展昭平安归来,很是高兴。白玉堂此时也循规蹈矩,一应礼数俱皆周全,又将三宝呈上。包公确认过后让人送到后面收了。展昭便将自己如何在江州城外偶然发现涂善率部追杀陌生女子,于是出手相救却身陷重围,幸好遇到白玉堂帮忙解围的事捡重点的说了一遍,却对白玉堂之后的挑衅行为只字不提。包拯听他说完,也觉得那女子有些蹊跷,只是现在人音讯杳然,也无从查起,只能吩咐府里这两天多加注意,若有类似之人前来府中报案,立刻带来禀报。至于三宝之事,因展昭之前请了半月的期限,现在仍留在府里未曾上奏,既然三宝已经寻回,这事便可不用声张,只当没有发生便好。又仔细打量了白玉堂,见他少年英俊,不由心中欢喜。对白玉堂道:“你盗三宝之事,虽是意气用事,却也有人所不能的本领、人所不能的胆量,加之展护卫刚才所言,可见你确是光明磊落之人。我朝此时励精图治,亟需广纳贤士,若是白少侠有意为国效力,本府可在御前保奏,必有好处。不知白少侠意下如何?”白玉堂心道:还真被那猫儿猜到了。于是照着展昭教他的法子,回禀说自己为逞一时之快,犯了大错,如今包大人能不计前嫌,自己自当献犬马之劳,只是家中兄长过世尚不足一年,自己仍在孝中不能出仕,今后必当约束行为,不再随意妄为。待到三年期满,再到府中听候差遣。”包拯闻言点头道:“既是如此,也不能勉强,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展白两人于是退了出来。
出得门外,白玉堂长舒一口气,诚心谢道:“这次多亏有你提醒,否则真是要进退两难了。”展昭笑笑道:“雕虫小计,这招在包大人这里还能有用,若真到了御前却是行不通的。”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公厅。把情况跟众人交代了一番,卢方一颗惴惴的心方才放下。蒋平问白玉堂:“你看那包大人如何?”白玉堂略一思索道:“明察秋毫,虚怀若谷,确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国相。”蒋平笑道:“既是如此,那今后你就别再找开封府的麻烦了。”白玉堂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找过开封府的麻烦?我只是想见识下御猫,而他又恰好在开封府供职。”卢方唯恐两人一言不合又吵起来,心中又惦念家中娘子生产在即。忙上前道:“此事既然已了,我们也不便在此多扰,还是快快回去吧。”三人于是辞谢而去。展昭一路送至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卢方心中暗暗称赞,想这人年轻有为,难得却能不骄不躁,待人接物有礼有节,要是五弟能跟他学学就好了。。刚想到这儿,忽听白玉堂道:“大哥,四哥,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我干娘了,我要找她去!”说完也不等卢蒋二人回答,身影一晃已到几丈之外。卢方扶额叹气:“老五这毛躁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蒋平纳闷道:“奇怪了,平时老五老嫌他干娘啰嗦,逢年过节催他去他都要推三阻四,今儿个怎么自己想起去了?”卢方摇头道:“他就是没法在家闲着。罢了罢了,只要他不乱闯祸,便随他玩去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