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龇牙咧嘴。
他运气有够差的。随便挑了个经纪人居然挑出来个疯子。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陈奇做了什么,才导致陈奇精神错乱了,不仅想对他下手,还想对其他人下手。
他一时又想嘲笑陈奇,机关算尽,最终却成了付引霜的阵引,不知他一觉醒来看到付引霜那张大脸会不会吓得喊他的名字。
他一脚踢晕了李牧,将人哪来的哪塞回去。李牧的罪行自有警方定夺。他正想接着啃西瓜,却余光瞥见远处阴风阵阵,鬼影成行往溪山的方向去。领头的是个水蓝色袍子的仙人,踏着一截枯黄的扫帚,那人手持拂尘剑,身姿挺拔,眉间有仙印。苍月眼睛一热,摸了摸眼角,摸到了一手滚热的泪。
他放下西瓜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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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传,若遇百鬼夜行,需装聋作哑,否则一旦被百鬼认为是他们的同伴,则会被带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孟泱屏息凝神,盯着他对面这个跟丢了大部队的鬼。昨晚有网友拍到了空中百鬼夜行的场景发到网上,结果半个小时不到就被下架了。
孟泱只当是有人P图造谣。可他对面这位是怎么一回事?在他家住下了?
那位鬼大人翻箱倒柜,眼见就要翻到孟泱藏身的柜子。孟泱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扒着柜缝往外看。鬼大人在柜子前面停住了。孟泱松了一口气,这招是他从恐怖游戏里学来的,居然真的好用。
鬼大人晃悠两圈,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锅碗瓢盆乱撞的声音,孟泱一边心疼,一边暗暗祈祷鬼吃完了人间的饭就离开。可这鬼未免太大摇大摆了,不仅占了他的沙发,还从茶几上拿瓜子嗑。孟泱欲哭无泪,腿已经压到麻木,他不敢推开柜子,也不想躲在柜子里被闷死。
粗重的呼吸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一会,孟泱忽然听不到外面嗑瓜子的声音了,他小心翼翼往客厅的方向看,果然,沙发上空无一鬼。孟泱正要轻手轻脚推开柜门,却骤然听到柜子里的呼吸声变重了。他脸色一白,慢慢转过头,明明他已经屏住了呼吸,那第二道呼吸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柜子深处,鬼大人朝他歪头一笑。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自孟泱口中传出,柜门被撞开,孟泱摔到地上,连滚带爬往门口跑。他想开门,却发现门把手怎么转都转不开了。无论如何用力,门都像是被焊死了似的,半点推不动。
鬼大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挣扎。
“喂,” 鬼大人嗑着瓜子,看着孟泱狼狈的样子,嘲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跑?”
孟泱吓得眼睛通红,“那你想怎样?我我我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前世的债,你不想偿还了?”
孟泱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喂?真是没礼貌,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什么债?” 孟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算直面狂风骤雨。虽然他总觉得前世的债应该找前世的人来偿,他都托生转世了,怎么还有连带责任制的?但眼见着面前这位应当不接受他的反驳,孟泱干脆心一横,顺着鬼大人的话问下去。
“情债。” 这两个字说得婉转悠扬,鬼大人春心荡漾着,翘起二郎腿,盯着孟泱由白转红再转绿的表情,像极了调色盘。
孟泱紧张地品尝着鬼大人的厨艺。虽然人品不好讲,这位鬼大人做饭的确是有一手。尖椒炒肉做得格外香。孟泱肚子咕噜噜地叫着,筷子不客气地伸向了肉。
情债什么的,任凭他说去吧。能填饱肚子吗?再者,情债好还,实在不行这辈子赔给他了,总不能把他弄死吧?
“好吃吗?”
孟泱连连点头,“好吃。您厨艺一流,可以去米其林餐厅当厨师了。”
鬼大人心情似乎很好,和孟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孟泱问他,“昨夜百鬼夜行是真的吗?”
他看过视频,天空中模模糊糊出现的鬼影像极了过年家门口贴的财神。没什么恐怖感,反倒挺喜庆的。一排排手办当空穿过,有人猜是秦始皇复活了号召兵马俑攻打天庭呢。
“你以为是什么?” 鬼大人嘴角一抽。
孟泱没忍住,把他的想法秃噜嘴说了出来。鬼大人动作逐渐僵硬,他指了指孟泱,又指了指自己,“我像财神?我像兵马俑?”
“不不不您不像。” 孟泱含糊地摇头否认,“您风流倜傥英姿飒爽顶天立地好男鬼。”
“少贫嘴。”
吃过午饭,孟泱和鬼并排坐在沙发上。孟泱随便点了个节目,津津有味地看着。鬼问他,“你叫孟泱?”
孟泱急了,“您可别是找错人了……我行得端坐得正,前世的事虽然半点不记得,但这一世可是堂堂正正祖国的花骨朵,无不良嗜好的三好学生。”
鬼轻笑一声,“知道了。”
“那您说的情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泱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主动提了,就没有再放过的道理。
“这个嘛……” 鬼想了想,“免贵姓甄,是泉城甄氏子弟。你救过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以身相许,你就跑到京城投诉状去了。这一去不要紧……”
孟泱越听越不对劲。他救人一命,怎么成了欠人情债了?他慌忙捂住人的嘴,“我好歹于您有恩,您怎么恩将仇报?至于甄氏,我更是听都未曾听过,您可别胡乱编个借口糊弄我。”
鬼也很委屈,“我没有骗你。当年甄氏与张氏二族因功高盖主而被忌惮。张氏满门被屠,甄氏株连三族,死的死散的散。当时我在逃命,藏在了你的马车当中。你帮我出了城往南投奔族人,我原本想更名换姓,等有了一番成就再去寻你。可未曾料到……你去京城投诉状的途中遭遇不幸,尸骨无存。”
死得还挺惨。孟泱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听话的鬼。他想给肖鳞打电话商量对策,肖鳞却一直没有接电话。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咧嘴一笑,“他正忙着驱鬼呢,这会你大概打不通。”
孟泱觉得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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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与付引霜相对而立。看着眼前复杂的阵法,陈奇的内心忽然生出一丝恐惧,这种恐惧他已经很久不曾拥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几年前他刚刚成立自己的经纪公司,公司濒临倒闭,他险些破产的那段时日,有人找到他,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要求他捧红一个十八线刚出道的小明星。
后来他再没缺过钱。
他试着踩进阵法,并没有什么异样。付引霜对他道,“你不是一直讨厌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吗?现在在你面前有这样一个机会,走进去,待阵法成型,苍月会为你所驱使。你不必担心他再反驳你的想法,也不必担心他会反抗。他会像提线木偶一样遵循你所有的指令。”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但陈奇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帮助我,你能获得什么?” 他将脚撤出阵法,满脸不屑。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这个恶鬼般的男人一定有他的主意。他可不想再被利用了。
“此阵名为八苦,我要借着阵法迎一位故人回家。你刚好满足其中一个条件,所以我找到了你。” 付引霜丝毫不惧,“你我二人各取所需,没什么问题吧。”
陈奇垂着脑袋,眼眸掩在阴翳里,让人看不穿他在思考什么。
付引霜进一步逼迫他,“你想放弃?呵,邱成可是你杀的,你猜白瓦的警察会不会查到你头上?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李牧早就老实交代了,你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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