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名是什么？”

降谷零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望月云间居然醒了！他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是庆幸她能在生命尽头清醒，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是心痛她刚睁开眼，就要和自己一同葬身火海。

望月云间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苏格兰威士忌的真名是什么？”

“诸伏景光。”他几乎是立刻作答，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刻在骨血里。

躺了六年的望月云间，四肢早已僵硬不协调，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地扑向“时梭”。嘴角却扬着笑，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机器周身渐渐积蓄起撼人的能量。

“你和他是同届生吗？”

降谷零的心情竟诡异地平静下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像寻常聊天般回应：“是，我们不仅同届，还是同班同学，最好的朋友。”

“啊，真好啊。”她轻声感叹，指尖未停，“还记得当年警校第一是谁吗？”上学的时候，成绩总是被讨论的好话题。

降谷零沉默了。

“不记得啦？没关系，我随口问的。”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毕竟不是熟悉的人，谁会特意记着年级第一呢。”

“其实是我。”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望月云间按下最后一个按键，如释重负地笑出声：“这么巧啊。”

浓烟已经顺着门缝钻进实验室，火光在窗外跳动，灼热的空气灼得人皮肤发疼。

望月云间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刚刚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她艰难地挪回降谷零身边，他伸手扶住她，两人并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我和你们，本该是同届生的。”她轻轻说，声音越来越轻，“若没有那些阴差阳错……”

“阿景没来得及告诉我。”降谷零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总说……有机会要介绍你认识。”

“是吗……首席大人。”

“你在做什么？”他望着机器上流转的光芒，轻声问。

“造一个奇迹。”她的目光亮得惊人，“一个能让所有遗憾都有机会弥补的奇迹。”

降谷零笑了，眼角渗出泪来，混着脸上的血痕滑落：“那……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哪怕只是……看着他们幸福。”

话音落下，他永远闭上了眼睛。望月云间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他染血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阵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实验室，望月云间的身体失去了温度，与降谷零依偎着倒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轰然转动。“时梭”将它诞生以来世间所有的遗憾与不甘，都化作改写过往的能量——卧底的舅舅平安归来，炸弹犯被提前缉拿，疲劳驾驶的司机被无形的力量撞开，天台上的警官被拽回人间。

神奈川县街头，刚入职的年轻女警因组织成员逃窜被撞身亡，她的兄长抱着她遗体迸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悲恸，被“时梭”捕捉，将她的灵魂送回了十几年前。

画面转回云间上警校前的出租屋，系统在她脑中3D环绕大喊：“望月！起床了！”接着是她参加开学典礼，在人群中望向诸伏景光时，那一眼心动的震颤。

诸伏云间望着屏幕，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良久才轻声问：“所以，系统，你叫时梭，对吗？”

“是，云间。”光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是你父母与你共同研发的穿越时空机器人，时梭。你得到的所有任务道具，都是这个时代的他们，已经完成机器研发的望月夫妇，跨越时空送给你的礼物。那两枚戒指，是他们在实验室里亲手打磨的。”

望月夫妇从未想过，试验品会辗转落到女儿手中。可命运偏偏这般仁慈，他们留下的东西，一次次护住了云间与她身边的人，甚至救下了他们未曾谋面的女婿。

光影流转间，所有的伏笔都有了归宿，所有的遗憾都在时光的褶皱里，悄然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