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锦鸿放下车帘,夕阳透过缝隙照进马车里,在他的脸上洒下几点细碎的光,给他添了不少暖意。
不动声色地听着马车外明落的哭诉,他心里忽然就刻下了一个名字——卫琛。
他是知道卫琛的,盛宝王朝的皇太子,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是将来的皇帝。
但他晏锦鸿是邕贺晏家的九公子,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惊鸿公子,那位在无数人眼里都尊贵无比的皇太子从来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过。
可今天,他记住这位皇太子了,这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人,曾经在明落的世界里扮演过一个那么重要的角色!
晏锦鸿发现他该死的很介意这一点。
“明落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澹台勒丹瞧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外孙女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天也渐渐暗下来,终于出声问道,试图在外孙女面前为自己找到了一点点存在感,不过下一秒,他倒宁愿没什么存在感了。
“外祖父,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们的照顾,我才能那么顺利地到这里。马车里的那位九公子中了蔻丹雪,我怎么都治不好,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到不返谷来了。”明落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场,尴尬地擦干净眼泪,眼眶红红地望着自己的外祖父。
“什么!是病人?明落啊,这个……这个……,是这样的,外祖父今年要救的人已经满了,所以,所以……”
“外祖父,所以您不肯救明落的朋友是吗?可是……”
“不是,当然不是,怎么会呢?我乖乖外孙女的朋友哪有不救的道理?你们几个,赶紧把病人扶过来,跟着我走!”澹台勒丹看着明落好似又要哭了,瞬间妥协,吩咐扶桑他们,揪着白河的耳朵就往自己的药庐里走。
天知道,他堂堂不返谷谷主,神医澹台勒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妻子和外孙女的泪眼,被她们相似的水淋淋的大眼睛一瞧,他准得妥协,所以他必须快点带着这些人离开,从长计议。
“外祖母,娘亲现在肯定不愿意见我,我先跟着外祖父去看看,等娘亲消气了,我再来见她。”
“好,记得在你外祖父那里拿些药膏敷在脸上,你娘亲也真是的,居然下手这么狠。我现在就叫人给你收拾院子去,你虽未来过谷里,但你的院子是早就备下了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外祖母可有好多年不见你了,一会儿从你朋友那里回来,记得往我那里再去一趟。”
乐时妤放开自己的宝贝外孙女,立马叫人给她打扫院子去了,好在她早就给明落准备了一处院子,就是为了什么时候她来了不返谷有地方住,想不到这一回终于派上用场了。
那院子叫“浣月轩”,只需稍微打扫一下,一定不会比明落在帝都的院子差。
澹台勒丹坐在自己最宝贝的金丝楠木镶玉椅上,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虚弱地被几人搀扶着走进来的少年。
这少年身边跟着的黑衣侍从个个都非平庸之辈,更别提近身的几个看似地位更高的侍从了,能指挥得起这么一群人,他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少年虽然中了蔻丹雪,却没有其他人的那种狼狈姿态,举手投足之间还保持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可见武学造诣之高和修养之好。
他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的用的都是月华锦、夜明锦之类的名贵料子,腰间系着的玉石看似不起眼,但做工绝不可小觑,更不用说他那辆马车上的玉石帘子了,那里头哪一块是懂行的人叫不出名字来的?那马车上的哪个部位的材料不稀有,哪个位置的雕工不精致?可见他家里必定不是只知富贵而不知名贵的俗气人家。
至于这小子注视着明落的眼神,哼哼,怎么瞒得住他这个过来人?
不过,好像没人叫明落跟过来吧?那现在这个也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是他看花眼了吗?她跟过来了他可要如何把这些麻烦的外来者们给打发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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