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萧辞砚长到五岁,已经能捧着《论语》像模像样诵读,却最是好奇父皇每日上朝究竟做些什么。
这日天不亮,他便偷偷爬起来,裹着件小小的锦袍,拽着沈清辞的衣袖,软声央求:“母后,儿臣要跟父皇一起去大殿,要听百官说话。”
沈清辞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带他去见萧景渊。
萧景渊看着儿子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你当真要去?朝堂之上,可不许哭闹喧哗。”
“儿臣保证!”小太子拍着胸脯,一本正经。
当日早朝,百官进殿,忽见龙椅旁多了一张小锦凳,小太子正襟危坐,小手放在膝上,绷着小脸,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皇帝。
殿内众人忍笑不敢笑。
有大臣上奏边境商事,言辞繁琐,萧辞砚听得认真,忽然小声开口:“父皇,商人来回太远,不如设一处互市,两边都方便。”
一语既出,满殿寂静。
连萧景渊都微微一怔。
沈清辞站在帘后,亦是意外。
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般切中要害的话。
有老臣出列笑道:“太子殿下聪慧,此策极佳,臣等佩服。”
萧景渊看向一脸小得意的儿子,朗声笑道:“准奏。便依太子所言,设立互市,安抚边民,互通有无。”
一场早朝,小太子风头无两。
退朝后,萧辞砚跑到沈清辞身边,仰着小脸:“母后,儿臣说得好不好?”
沈清辞蹲下身,替他理好衣襟,温声笑道:“像你父皇,也像你外祖父,有治世之才。”
萧景渊走过来,一手揽妻,一手牵子,缓步走在白玉阶上。
“日后这江山,便交给你。”
“但你要记住,治国不在威势,而在人心,就像弈棋,不在吃子多,而在全局安稳。”
萧辞砚似懂非懂点头:“儿臣记住了。”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昔日血雨腥风的京华弈局,早已化作一派父子传道、夫妻相守的人间温情。
又过两年,边境彻底安定,沈家军旧部陆续回京复命。
当年护送沈清辞出逃的老管家沈忠,也随着旧部一同归来,须发皆白,一见沈清辞,当即跪地痛哭:“小姐,老奴总算等到沈家昭雪这一日了!”
沈清辞扶起老人,眼眶微热:“沈伯,这些年辛苦你了。”
府中设宴,款待沈家旧部。
众人说起当年冤案,说起九死一生的逃亡,说起如今的太平盛世,无不感慨万千。
酒过三巡,沈忠忽然起身,捧着一个木盒上前:“小姐,这是当年老爷让老奴藏好的遗物,今日终于能交还给您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一方砚台,还有一封未写完的家书。
正是她父亲生前最爱之物。
沈清辞拿起玉簪,指尖微颤。
萧景渊轻轻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朕已下旨,在太傅墓前立碑颂德,四时祭祀,永享香火。”
她抬眸看向他,眼中尽是感激与温柔。
大仇得报,旧物归位,故人重逢。
那些曾经剜心刺骨的伤痛,终于在岁月与陪伴中,彻底愈合。
深秋时节,御花园菊花开得正好。
沈清辞倚在廊下看书,萧景渊陪在一旁,偶尔替她拂去落瓣。
小太子萧辞砚则带着几个小内侍,在园中扑蝴蝶,笑声清脆。
“陛下还记得吗,当年在苏府,你丢给我一碟点心,我便知道,棋局开始了。”沈清辞忽然笑道。
萧景渊也笑:“朕第一眼在浣衣局见你,便知你绝非寻常丫鬟。那般沉稳眼神,根本不像蝼蚁,更像执棋人。”
“那陛下可曾怕过?”
“怕什么?”萧景渊握住她的手,目光真挚,“怕朕赢不下这江山,还是怕留不住你?”
沈清辞含笑不语。
他早已两样都给了她。
远处,萧辞砚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最大的金菊:“父皇,母后,送给你们!”
萧景渊接过花,顺手插在沈清辞发间。
“朕的皇后,永远是这京华最美的风景。”
沈清辞脸颊微烫,轻拍了拍小太子的头。
风拂过花枝,暗香浮动。
宫墙巍峨,天下太平。
曾经她以一身孤勇,入局复仇;
如今她以一世安稳,收官余生。
这一盘京华弈,落子无悔,结局圆满。
往后岁月,不问权谋,不论纷争,
只愿:
山河常安,家人常在,岁岁年年,共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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